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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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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垂坐在办公室里,她回想着当初参加副本对方的样子,平视着眼前这个才隐隐约约对上脸。
刘堤手背上横卧着一条长长的疤痕,是这两年清理污染区导致的,安望基地大多数是老弱病残,到后期逐渐吸纳一些年轻血液。
他感受到江星垂落在他疤上的视线,下意识拉上袖子盖住,他自己从不在意这些痕迹,可心里还是莫名发紧,怕惹来对方嫌恶。
江星垂视线扫过他动作,开门见山的谈这次交易的事。
“我想用这次资料换取基地铲除的稀有变异植物种子。”
江星垂知道这些并不奇怪,异植生长变化奇特,基地还未研究出抑制植物变异的方法,同一植物有些能忽略生长环境异变出不同能力。
“但只有这些资料可能不太够。”
“一条和基地门口的同款链子,如何?”
安望基地能从其他大基地下有一席喘息之地,没点其他手段是不可能的。
一个破栏杆怎么可能护的住安全。江星垂第一次进门就瞧出那是哪个玩家献出的宝物。
刘堤无法拒绝,除却本身可用这部分稀有种子换取资料和链子,另一程度上也可希望江星垂真的有拯救末世的能力。
明明植物异变才短短过去五年,但安逸生活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好,你随我来吧。”
安望基地最下面建立了封闭实验室,物理隔绝空气,种子强行进入“休眠”状态,阻止异变。
昏暗的氛围下,玻璃罩里的种子和平常看起来的普通种子没什么两样。
刘堤从保险柜里取出文件,上面记载了他们收录的所有种子信息。
江星垂面孔隐在黑暗里,他看不清神色。
“这些种子一旦离开真空,异变随时会发生,基地也会陷入混乱,你有什么办法阻止?”
江星垂睨他,回:“没有。”
刘堤皮笑肉不笑地收回文件:“那可能不太方便交易了。”
江星垂:“种子不会异变的,放心吧。”
要是别人说这话,刘堤绝不会把种子从地下拿出,但面前人是江星垂,他没有理由不信任。
“那挑一下品类,稀有种子可选范围不多。”
从见面到种子到手也就花了一个小时,江星垂出门后小武两手已经准备好两只整鸡随时出发。
食材处理的很干净,小武问:“需要找人帮忙做吗,有好几个手艺不错的阿姨可以推荐。”
别说,每次小武总能说到江星垂心坎上。
阿姨做的鸡汤确实美味,比她和云岫做的好吃多了,江星垂用粮食和阿姨换了菜谱,打算有空在家学习。
云岫也被美味香晕了过去,吃的太撑躲进了宠物背包消化,生怕江星垂看到他的窘样。
屋子没外人后,客厅的植物才被允许重见天日,它摇晃着叶子拼命展示自己。
江星垂困惑:“你也想吃?”
植物进化的也能吃鸡肉吗?
原本泛着微光的叶片沿着脉络持续攀升,亮度更胜。
她不理解,从背包里掏出盒子,展开。
种子一粒粒的排列规整。
“吃这个?”
最顶端的叶片微微点头,伸长叶柄,卷起种子塞进土壤里。
就这么卷了两三个才停下,整颗植物开始摇晃,亲昵地贴近江星垂蹭蹭。
“你能吸收这些种子?”江星垂也是第一次见异植能相互吞噬,“无论什么种子都可以吗?”
得到回应后,江星垂不再缠着异植问,让它专心吸收种子。
她想起上次那枚变异荷花种子也在空间里,还没来得及找人研究,可惜自己的天赋点也没点在这。
自从来了安望基地,不用天天盯着手表接任务,一时之间不知该干什么。
江星垂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怀里就冒出一只毛茸茸。
转眼间一张帅脸凑近,问:“你在想什么?”
江星垂面无表情推开,“有些累。”
“哪累了?”云岫撇嘴有些不悦,“是觉得我太重了吗?”
他一个毛色柔顺鲜亮的狐狸,整日打理自己毛发已经很累了,再加上伤口还没好全,已经很不错了,哪记得体重管理。
“我可没这么说。”江星垂否认,“我只是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随处可见的异植,随时死亡的生命,一眼看不到未来。
云岫学着她的样子贴近躺下,柔软的外衫陷在床铺上,莹白如雪的发丝混在身旁人黑发里,“我们这样一直在一起不好吗?”
江星垂不知言语,一时间沉寂。
云岫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可之前江星垂总是会莫名其妙消失一段时间,之后又像没事人一样逗他玩,自然也是非常不悦。
他什么都清楚,只是不愿意接受,不愿意承认糊在两人面前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我们这样不好吗?你要是回去了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好了,我还没说什么就气成这样,”江星垂看他快要气出火的样子,捏捏嘴巴,“我都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回去。”
江星垂只是有一点期望,但她明白,能有第二次生命已经很珍贵了。
“你死了!”云岫先是震惊,随后反应激烈,“谁能杀得了你,我要去给你报仇!”
月流这个号不是吹出来的,全盛时期没有人能靠近半米,再加上和云岫打配合,基本上在这游戏内毫无败绩。
“我们那可不会随时带武器,就像这里植物变异前一样。”
“那你呢,在末世前时你在干什么?”
江星垂对云岫的来源一无所知,很多时候他俩亲近却又遥远,连物种都不同。
云岫回忆起:“那时我和妈妈哥哥待在一起,就在上次去的小房子里,后来哥哥失踪了,妈妈也不见了。”
“……你还有个哥哥?”江星垂从没听他提起过,又想起他之前遭遇不测导致失忆。
云岫诧异,歪头思索:“我没说过吗?可能是我忘了。我哥是我妈捡回来的,他是只老虎。”
“和你遇到我时一样,小小的浑身是伤口,后来被我妈带回家养着。”
江星垂没有办法想象,一只狐狸能主动去饲养老虎,这种连儿童文学都不敢写的故事竟然真的发生。
“你妈妈也是狐狸吧?”她有些不太确定。
“当然。”云岫不懂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你不能拿那些普通动物和我们比,我们寿命长又能化人形,天性当然会进化掉。”
“哦哦。”
云岫接着说:“那时还没那么多异植,林里最多出现的就是打猎的和徒步的。”
“人类当时建立了保护区保护野生动物,但还是有不少人摸黑进来。”
“……怎么还有徒步的?”
“我也不知道,但周围小朋友都说要离他们远一些,我就远远的蹲在树上看。”云岫当时也是上天入地般疯跑,哪里热闹就去哪里凑一凑。
每次和小伙伴闯祸后被发现就垂着尾巴站在树下挨训。
“妈妈平时都太不管我,后来是哥哥管的严。”
哥哥虽然不会化形,但从小逃亡生活让他懂得趋利避害,每次闯祸后都是他带着云岫去道歉赔礼,可以说后来有一半日子都是和哥哥过得。
江星垂:“所以你妈妈是去找你哥哥了吗?”
“嗯,当时他好几个时辰都没回来,是小伙伴来通风报信说他被一群闯进林子的坏人抓走了。”
“那时候我还不会化形,妈妈就自己去了。”
第一次聊起过去,云岫说的口干舌燥,江星垂变出水果和奶茶放在他手边,“那你是怎么失忆的?”
“后来太着急,想顺着味道去找,被实验室的人发现了,给我打了麻醉剂。”云岫吸着奶茶口齿不清,“后来拼命逃出来,开始了流浪日子。”
他感叹:“当时修炼不到位,还做不到能自愈伤口,就拖着被打折的腿到处跑。”
江星垂没有打断,只是安静的看着他,听着他过去自己熬过来的苦日子,呼吸逐渐放缓。
“不过后来很幸运,让我遇到了你。”
“从那之后,我从不再认为自己之前运气差。”
清冽的风带来温柔,云岫熟练的一样将头埋进颈窝,呼吸喷洒在脖颈处激起颤栗。
血管隔着皮肉紧挨在一起,心跳声逐渐一致,江星垂轻拢着他的脊背,两人用着同一款清洁液,身上的味道早已变得相似。
“我要是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江星垂轻声诉。
云岫认真答:“还好吧,那时候我伤的最重,要是之前你不一定能看得到我,我跑的很快的。”
“上树也很快。”
“那我们云岫真厉害。”江星垂夸赞。
“就是不知道我妈和我哥现在在哪里,”云岫拉着她手放在肚子上揉,“我们时候去找他们。”
要是江星垂允许,云岫肯定一个人早早就去找了,但他答应了江星垂不再乱跑,干什么都要待在一起。
“快了,再等一等。”
“把伤养好才是第一步。”
云岫理亏,但不后悔。下次遇到危险还是第一个扑上去护住她。
直到月色笼罩,江星垂才拉住还想接着玩桌游的云岫,催促他:“快去洗澡。”
异植闪着光表示还想接着玩,云岫得知它的名字——忍冬。
云岫举着忍冬的花盆:“它也没玩够呢。”
盆里熟悉的摇晃着叶子。
江星垂根本不吃这套:“它又不和我睡,那你今晚自己睡。”
“不要不要。”云岫大惊,急忙起身钻进浴室,声音还荡在客厅,“我马上就洗干净了。”
忍冬努力缩在花盆里,当看不见自己。
江星垂收拾完桌游又把花盆放回原位,叮嘱它:“下次再熬夜完,你俩就没有好吃的。”
忍冬想抗议,但不敢表现出来。
“星垂,我没带睡衣。”浴室门口探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那就光着。”
“我错了,我肯定早睡早起。”云岫有贼心也没贼胆,它一只动物也不在乎羞耻,但家里还有一株植物立在那。
也不知道它眼睛长在哪,下次用毛巾裹上。
忍冬:……
幸亏植物不能读心,否则它一定闪着叶片来抗议。
昏暗的灯光下,云岫擦干净身体变回狐狸,毛茸茸的尾巴在吹干净后更加蓬松。它回头看地板上自己掉落的毛发,忍不住叹气。
“哎,果然晚睡会导致掉毛。”
起身时又不小心蹭到镜子,它昂头立在镜子前,控制不住的甩甩尾巴,被自己的美貌惊艳到。
它垫着爪子弓身轻踩在床垫上,慢悠悠地找到自己位置,趴下。
江星垂洗完澡后就瞧见床上一团毛蓬蓬白团狐狸,她关上大灯,床头灯亮着房间一角。
云岫听见动静,抬头竖起耳朵,黑呦的眼睛在暗里发亮。
“睡吧,明天给你炖骨头汤喝。”
“吱。”
连着好几天,一人一动物一植物都过着舒适安宁的生活,恍惚到江星垂真的认为自己在度假。
每天唯一思考的地方就是吃什么,周围也没有高级变异植物,污染区总是还没来得及形成就被铲除。
她的生命值断断续续补回这几天消耗,其他数值稳步停留。
她的B级任务还没完成,在邢之他们回去报告后,基地肯定率收回任务重新分配。
这次在基地碰到小武,她还没去过基地外围,问问本地人:“基地周围有什么高等级变异植物吗?”
小武四处张望,低声道:“江江姐,声音小点,大家对异植比较敏感,所以能不讨论就不讨论。”
“噢,那周围有吗?”
小武思索片刻:“我主要负责基地内部安全,外围的事的小娟姐管辖的。”
“她还在基地,就住你楼下。”
江星垂住了这么些天,还真没听见过楼下传来动静,她以为是空房。
“……好。”
江星垂在路边买了些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带回去,下楼前准备了一篮水果。
安望基地只能支撑起众人的蔬菜供应,水果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江星垂空间背包里存了不少新鲜水果,用来做人情再合适不过。
云岫这几天也在基地露了脸,要跟着江星垂一起下去见邻居。
天气渐凉,云岫套上了基地手工做的针织衫,中和了气质显得温柔许多。
“最近我都长胖了许多。”云岫嘟囔,动物太长时间不运动是会失去警惕性,身体机能也会被拉下来。
江星垂反省:“最近伙食确实不错,从明天开始加强运动量。”
“嗯嗯,再拉上忍冬一起。”
江星垂忍不住提醒:“它没有腿。”
“好吧。”云岫忍不住失落,他以前就是和小伙伴一起上蹿下跳,一个人练哪样一堆人有意思。
一二楼的布局一样,大门也没换过,江星垂提着果篮按响门铃。
开门人很迅速,像是早就知道他俩会来,刻意等在这里。
“你好,又见面了,我是江星垂。”
开门的人是陈小娟,她激动地搓着手,语气有些兴奋:“记得记得,小武已经和我说过你想了解基地周围高等级异植。”
“我正整理呢,先进来坐吧。”
江星垂颔首,客厅中央有个男人在分类整理着数据,低头皱眉翻找。
“这是我们小队成员,张毅。 ”
“你好。”张毅声音冷清,和他的大个头不太匹配。
“你好。”江星垂视线移向陈小娟,从她进门时就盯着她看,视线被抓包也毫不尴尬。
江星垂发觉有些瘆得慌,但还是礼貌微笑:“这是我带的一些水果,第一次上门没什么能准备的。”
陈小娟一直看她脸,没注意到她手上提着的果篮,双手拒绝:“不用不用,这也太贵重了。”
“没关系,是我有事相求。”
“不不不,能帮基地铲除异植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两人还在相互推搡,云岫提醒她:“他整理好了。”
张毅已经拿着几张纸放在他们三面前。
陈小娟尴尬笑笑,摸着鼻子:“这是污染值高的区域,我们自己没敢进,之前上报了第一基地,但他们也一直没派人过来。”
上面详细描写了污染区的地点和等级,还标出弱点。
“污染区等级不低,行动前一定要组队,要是人手不够可以来找我们。”陈小娟提醒。
江星垂用手机拍照后放回,她以前忙的没时间用手机,在第三基地用手环也更加方便。
走前把还把水果搁在柜子上,当做谢礼。
这资料解决了她的大难题。
“C级,D级的污染区真不少啊。”回到家里,江星垂感叹,“安望基地是怎么在这生存下来的。”
云岫学她叹气:“不知道。”
“来吧,”江星垂把第一个出发点交给云岫,“你来决定我们去哪。”
他随手一划,页面上赫然出现张着血盆大口的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