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维客》君归尘与土

2、第 2 章 出场

　　全封闭的哑光黑钛钢电梯舱体正匀速下坠，舱内没有多余的按键，只有顶部一条冷白灯带投下毫无温度的光，将整个空间浸在近乎凝滞的寂静里。
　　冰冷的女生机械音先以标准的通用语播报，再切换成清晰利落的英语：“Elevator descending. Please stand clear of the doors. Arriving at Level 1, Widatezi xi yu City.”

　　尾音落下的瞬间，轻微的失重感散去。舱体正中央背对着镜头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身利落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挺拔又带着锋芒的身形，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发尾随着电梯停稳的震动轻轻晃了一下。她周身漫着一层几乎肉眼不可察的暗黑色薄雾，那是高浓度维分因子溢出的痕迹，隔着舱壁都能透出冷硬的威压，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淬毒利刃，满是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冷冽。

　　电梯门向两侧无声滑开，门外是微达特兹系域城一层灯火通明的管控大厅，泛着冷光的金属通道向远处延伸，穿着制式制服的安保人员垂手立在两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对着前面，没人会想到有人敢直视从现在的电梯里走出来的人。少女踩着黑色作战靴，步伐平稳而安静地走出舱体，没有分给两侧任何人一个眼神，却忽然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无数枪口对准少女……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那股慑人的威压彻底隔绝在门内，只留下空气中还未散尽的、极淡的刃刺维因子气息。

　　和微达特兹系域城管控区的冷硬肃杀不同，下城南的临域公馆区浸在傍晚暖金色的落日余晖里。这里是系域城顶级新维体家族的聚居地，每一栋独栋宅邸都带着专属的域式防护屏障，连风里都飘着低浓度的维因分子，每家还都有专门的维因分子气息，是这片居住区专为住户调节情绪的标配。

　　萧夙怡家的宅邸就坐落在公馆区的核心位置，挑高近十米的客厅里，地面是整块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黑曜岩，而二楼房间加工的硬檀木是踩上去连一丝声响都不会发出。正对落地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沙发前的悬浮式岩板茶几泛着哑光的质感，角落的维晶落地灯投下柔和的光线，墙上嵌着的整面全息光屏正播放着系域城的官方新闻。

　　其实墙面翻转反面就是大电视，萧夙怡一般喜欢看大电视，只是今天到会要急得出门懒得换了而已。

　　萧夙怡就陷在沙发里，刚满十五岁的少女还带着未脱的少年气，一头乌黑的长发，发尾卷松松地披在肩后，绕在腰间，发尾扫过披着的黑色廓形大衣衣摆。她里面穿了一身简约的黑色运动装，修长的腿交叠着翘在茶几边缘，右手漫不经心地勾着一罐冰镇气泡饮的罐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罐里的冰块撞出细碎的声响。左手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沙发细腻的皮质，眼神懒懒散散地落在光屏上，周身漫着和那电梯里的人似乎如出一辙的感觉，但却是空域维特有的因子薄雾围绕在周身，只是被她刻意收敛着，只余下一点大小姐特有的、漫不经心的疏离感，其实是太无聊了。

　　光屏里的女主播正用严肃的语气播报着新闻：“微达特兹系域城近日发生一起大型爆破案件，事发地点为城北第三新维研究所附属实验室，方舟实验室。目前案件仍在调查中，城域理事会提醒各位市民注意出行安全，尽量避免前往城北管控区域……”

　　话还没说完，萧夙怡就抬了抬指尖，一道紫墨色的因子流扫过光屏，整面全息屏瞬间暗了下去，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的暖光。空域系直接隔空关电视就是方便。她把手里的易拉罐随手搁在茶几上，罐身的水珠在黑曜岩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随即扬声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妈，我开蚂蚁小车出去一趟！”

　　厨房的雾化玻璃门后传来抽油烟机的轻响，随即她妈妈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语气：“知道了！路上慢点，早点回来吃晚饭。还有，别又忘了，晚上回来必须跟我学政务礼仪！你下个月就要进新维基因高校了，连基本的理事会礼仪都不会，像什么样子？”

　　萧夙怡已经蹲在玄关换鞋了。玄关的整面墙都是定制的恒温鞋柜，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鞋子，她随手捞了一双厚底的黑色运动鞋，利落地蹬上，对着厨房的方向扬声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抓过放在玄关柜上的黑色口罩，拉开厚重的雕花大门跑了出去。

　　门外的私家庭院里，一辆银灰色的迷你双座小车正亮着车灯静静等着，这就是她嘴里的“蚂蚁小车”，是她十五岁生日的预支礼物，车身上印着只有她能解锁的维分因子识别码。晚风卷着落日的暖意吹过来，掀动了她披在肩上的大衣衣摆，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随手把口罩扔在副驾，指尖在中控屏上轻点了一下，输入了目的地——上城北，新维研究所。

　　悬浮车无声地升起，顺着专属的空中车道滑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渐暗的暮色里。

　　通体雪白的骰子造型悬浮车顺着专属车道滑出公馆区的防护屏障，像一颗落入银河的骰子，一头扎进了微达特兹系域城铺天盖地的暮色与灯火里。

　　自动驾驶模式稳稳锁着最优车道，萧夙怡只松松地用左手搭着方向盘，指尖漫不经心地蹭着哑光真皮的纹路，右手戴着一副贴合指节的白色薄手套，食指指腹处一个针尖大小的淡黑色圆点——那是空域维因子的锚点，也是她早早就能操控高阶因子流的证明，正对着面前悬空投下的半透明全息屏，指尖虚虚划动，翻看着加密的内部文件。墨色隐私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把她周身泄出的淡黑色暗夙维薄雾锁在车厢里，只有腰线处那条贯穿首尾的蓝紫色灯带，在飞速倒退的风景里拖出一道朦胧的光痕。

　　专属车道的尽头，是系域城主城的多层立体交通网。上下六层的悬浮车道像银色的河流纵横交错，车道边缘嵌着的冷白灯带勾勒出整座城市的骨架，密密麻麻的悬浮代步车在车道里有序穿梭：有单人款的流线型悬浮板，贴着车道边缘飞速掠过；有商务款的封闭式舱体，车身上印着各大新维家族的徽章；还有和她同款的定制迷你车，却都在感应到她车身上的顶级因子识别码时，下意识地往两侧避让，留出了足够宽的通道。

　　空中穿插着数条透明的维晶钢隧道，像发光的巨蟒缠绕在摩天楼宇之间，那是新维体系域列车的专属轨道。银蓝色的列车裹挟着风呼啸而过，车窗里映出密密麻麻的乘客剪影，车身外壁的全息屏滚动播放着新维基因高校的招生广告、七大维系域力的科普宣传片，还有系域城官方发布的安全预警，和她刚才关掉的新闻内容如出一辙。列车驶过的风卷着街边的气息扑在车窗上，混杂着数十种不同维的因子气息——刃刺维带着锋利感的银蓝薄雾，空域维轻飘飘的淡白气息，幻变维流光溢彩的彩色因子，还有街边店铺里飘出来的安抚型维分因子，和公馆区里单一柔和的定制气息截然不同，鲜活又杂乱地裹着整座城市的烟火气。

　　萧夙怡皱了皱眉，指尖在中控屏上轻点，把车载因子隔绝屏障调到了最高。披在肩上的黑色廓形大衣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滑下来一点，露出里面简约的黑色运动装，松垮的领口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乌黑的长卷发松松地披在肩后，发尾扫过衣摆，随着她抬手划动光屏的动作轻轻晃着。她漫不经心地扫过光屏上弹出的管家消息，无非是私教礼仪老师已经到了宅邸，妈妈让厨房留了她爱吃的菜，催她早点回去，她指尖一滑，直接把整条消息删得干干净净，真是服了厨子的菜她都不喜欢吃，难道老妈的菜她还喜欢吃吗？但是不能说……

　　车子很快滑到了系域城核心中转电梯区。十几座全封闭的维晶钢车载舱体一字排开，普通车道上的悬浮车正排着队等待核验，可萧夙怡的车子刚拐入入口，排队的车流便自动向两侧分开，舱体最前端的VIP通道口无声滑开，识别屏上跳出【萧氏家族，空域维，权限S+】的字样，连最基础的因子核验都跳过了……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有因子核验这东西。

　　骰子小车稳稳驶入舱体，电梯门合拢的瞬间，轻微的失重感传来，舱体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速上升。萧夙怡终于把目光从全息屏上挪开，褐色的反光玻璃上反射出她的脸，抬眼扫过舱壁上的监控画面，隔壁的客运舱里，穿着制式制服的安保人员正对着通讯器低声汇报，脸色紧绷，显然是感应到了暗夙维高阶因子的波动，正在向上级通报。唉，把她当什么大盗了？她嗤笑一声，指尖一道淡黑色的因子穿过车前的反光玻璃，流扫过监控画面，整面监控屏瞬间黑了下去，只留下舱顶冷白的灯带，映着她眼底漫不经心的调侃，她都想好怎么整夏落凡他们了，不过战队叫什么呢？嗯……新维？第一战队？还是啥？萧夙怡最喜欢这种昏暗，没有声音，安静的环境，她完全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一个人安静思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