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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确实有点好心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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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包厢内灯红酒绿,炫目的霓虹灯管旋转,光投射在摆满玲琅满目酒杯的金属置物架上,我瞧着台上撒欢的男男女女,安静地坐在一旁喝酒,夏昭没有闭上嘴巴的自觉,还在向我打听陆星眠。
夏昭:“那小帅哥说不认识,可是怎么会和你搭话呦?”
一向不八卦矜持的女神沈暮卿,听闻也从人群中探出头来,缓缓走向我们。沈暮卿白皙的皮肤就算在昏暗的角落,也白透的发光,可以和陆星眠一较高下了。
。荒唐吗不是,陆星眠一个男人怎么配和小姐妹比?!
沈暮卿放下手中带冰块的酒杯,和夏昭把我困在卡座中间,亲昵搂住我的胳膊调侃:“有多帅~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
我不觉有些好笑,捏住沈暮卿鼻尖,调笑道:“你应付完沈伯伯安排的相亲,我就介绍给你们认识。”
沈暮卿迅速跨脸,捶了我胸口一下,以此泄愤:“好呀你,在这等我呢?你知道我不会去相亲,你又糊弄我!”说把拉起隔岸的夏昭,意图把我圈在两人臂膀之中,刑事逼供,表情故作严肃,水灵灵的琥珀色瞳孔放大,语气催促:“我不会被你糊弄过去的,快说!”
夏昭开团秒跟,一手插腰,矫揉造作道:“说啦快~”
变聪明的两人,瞧两人誓不罢休的模样,我事无巨细地把我和陆星眠所发生的所有事件通通交代,毫无保留。眼瞅着两人神色逐渐尴尬,互相对视,涨成猪肝色。
三人氛围陷入了沉默。
我摊开双手无奈道:“你们非要听的,没话讲了吧。”
沈暮卿支支吾吾道:“你也没说你俩是通过正常社交手段认识的啊……”
夏昭则大胆直言:“陆星眠真是倒血霉,碰上你这个混混。”
我不赞同地撇撇嘴,纠正道:“他自作孽罢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还不允许我报复回来么?”
而且……
我愤愤不平地抬起手指了指我的唇,整整三周了,唇肉还有发炎的趋势,可见陆星眠当时撞过来用了多大的力气,我其实还有一点烦闷的委屈,语气稍大了些,为自己鸣不平:“我的初吻唉!我一想到是和一个鸭子,真的是脏死了!脏死了!!”当日景象如鲠在喉,我“呸呸”了两声,快速擦了擦嘴唇,直到变得嫣红才收回手。
夏昭:“唔,也有道理,那你今天怎么没在卫生间收拾他?”
沈暮卿推了推夏昭,“你别给小冉出馊主意!”
我也是一脸震惊地瞧着夏昭:“他这次又没惹我,我找他麻烦干嘛?而且我今天出来是找你们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闲的。”
夏昭:……对哦。
沈暮卿轻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励,语气赞赏:“对嘛,这才是乖小冉。”
我:“卿卿总把我当小孩儿。”
沈暮卿语气轻柔,叹了口气,神色中有我不曾看透的心疼:“你本来就是,咱三个是一个院子长大的,我比你们年长几岁,在我眼里小冉就是小孩。”
哎呀这个卿卿又装深沉,不过都是同龄人,哪有什么年长几岁的说法?我没拆穿她,哼唧唧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的药没断过吧?”
突兀的话题让轻松愉悦的氛围急转直下,我轻微轻微抿唇,知道夏昭是因为我和陆星眠相处中透着大量的古怪和脾气暴躁,发现了我停药。
我其实一直在自欺欺人,从今日陆星眠质问我开始,我就该幡然醒悟了。
“夏昭!”沈暮卿见我情绪低落,打断了夏昭低情商口快的话语,又安慰我:“今天是出来放松的,不该这么沉重,我们都是担心你,慢慢来就可以。”说罢小巧的身子把大大的我搂在了怀里,使我有莫名的安全感。
我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闷:“我会……”
按时吃药的。
17.
我侧倚靠在1楼吧台大厅外散散酒气,夏昭和沈暮卿关心的话语使我越发觉得我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没有他们关怀温良的情绪,像一位冷漠无情的看客。
我掏出右口袋的药瓶,晃了晃装满药丸“哗哗”作响,自嘲一笑,手颤抖地拧开瓶盖,丢进嘴里一颗,背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机械般咀嚼后咽了下去。
陆星眠说得没错,我确实有病,俗称“癔症”,但相较于而言,我仅是对瑕疵对不完美的人,有着浓重的厌恶情绪,不定时恶心,头晕耳鸣,易怒。至今找不到病的源头,这种情绪往往伴随着自毁和暴力倾向,发病悄无声息,清醒需他人干预。
我曾在初中打断了男同学整整16根肋骨,险些造成失血性休克,及时送往医院后虽然命救回来了,但也造成了重度残疾,终身在病床上混混度日,最终自杀——只是因为他碰掉了我的课本。
我因此被送进了少管所待了3年,而老徐赔了天价的医疗费,并承认包揽其二儿子就业之前所有的开支,才得到了谅解协议书。老徐当时有过放弃我的想法,好好的女儿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老顾失望地哭着,字字泣血:“我们把所有的心血都花在了你身上,教你知进退明事理,待人做事温良,你父亲忠厚老实淳朴一心为民,你怎么能这么狠毒?你毁了那个男同学、乃至一个家庭的一生!”
“A市的天,不姓徐,也不姓顾,你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我们吗?我看你是作威作福惯了,顶着你父亲的名头,不知道在外面作下了多少事!你可是我顾林的女儿啊,我和老徐唯一的女儿,你怎么能……变成这样?!”
“小冉……这是最后一次。”
“咔哒——”
我燃起烟支,妥协的声音随着我呼出的雾气,烟消云散。
18.
我抽了一根又一根,看着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顿了顿还是沉默地熄灭手中燃一半的烟。
“嗡嗡——”电话铃声作响,伴随着震动,深感对面人的急切。我交替双腿跺了跺微麻的双腿,划开解锁后看到来电备注,眼神一凌。
是我入学和陆星眠对峙那天,我派出去盯紧监视陆星眠奶奶的保镖,不定时给我汇报老奶奶情况,以便我更好拿捏陆星眠。不过自校长办公室事件后我就将他们屏蔽了,这些人平常不怎么电话联系,我不解地皱眉,陆星眠此刻还在soulmoe,有什么事值得大张旗鼓给我打电话?
抱着怀疑的态度,我还是接听了电话。
对面吵吵闹闹的,还带着几声少年音清晰的“滚”字,我眼神一变,语气严肃:“怎么回事?”
“冉小姐,最近您虽然不让兄弟们汇报老太太近况,但兄弟们收您一份钱,也不敢懈怠。最近老太太病房来了一大批穿青立高中校服的学生,男女都有,个个都拿着手机,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病房信息,每晚放学都急慌慌的往这跑,哥几个一瞧这也不是亲戚孙子啊,亏得这几天老太太睡得早,我看着可疑,就让兄弟们装作医院实习生给赶走了。”
“但他们天天来也不是办法,毕竟兄弟们是拿您钱办事,说白了和老太太没有关系,哄骗不了这群学生太久,所以想听冉小姐拿主意,老太太这边您看要怎么处理合适?”
怎么处理合适?陆星眠你自己的烂摊子,消失不见三周,竟然连你奶奶都不要了,我真是为你做了一道错误的选择题。
我很清楚那群闻风而动的苍蝇都是看不惯陆星眠的人,即使陆星眠和他们没讲过一句话,对视一个眼神。陆星眠强吻女同学的丑事仅是一桩风流,他们要做的,是把陆星眠真面目彻底撕碎。快来看啊,高冷孤傲的学霸,竟然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还有一个重病卧床不起的奶奶,谁知道每天都在装什么?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家教喔?真寒酸啊!
陆星眠,你该庆幸我今天吃了药,短暂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我:“你把老太太转到VIP病房,稍后我会把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发给你,把周围保镖都撤了吧,找一个护工,安顿好老太太,别告诉她真相。”
保镖应了声好,我利落挂断电话,心情不免有些烦躁,一遍又一遍翻看手机里的联系人,迟迟不拨出。
最终,我叹了口气,电话铃声响动几秒过后,年老沉稳的声音传来:“小冉,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你和你父亲近来好吗?”
亲切的话语问候,我紧绷的心也安稳下来,“方伯伯,父亲让我向你问好。”
明宠溺回应:“哈哈哈,乖小冉,你找方伯伯肯定是有事相求吧,让我听听,我能帮你什么?”
方老,方重明。陆星眠奶奶所住A市医院的院长,我身患“癔症”的主治医生,老徐的老同学,二人关系密切,除了我“癔症”的事,我央求方伯伯的一切隔天都会被老徐知道,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所有的资源人脉都建立在老徐的基础上,无奈还是向方伯伯求助道:“方伯伯,确实有一件事找你帮忙……我同学的奶奶在您医院,想……对对对,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吗?!谢谢您方伯伯!”
“……我有空会去您那里治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