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伞下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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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教室，把课桌上的习题册晒出淡淡的纸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花香，缠上沈烬知身上清冽的薄荷味，酿出几分慵懒的甜。
陆亦舟趴在桌上装睡，眼睫却不安分地颤着，后颈腺体的位置隔着校服布料，还残留着阻隔喷雾的微凉。他偷偷眯着眼，余光瞥向身旁的沈烬知。
那人正低头刷题，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很轻。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连带着那股清冽的薄荷味，都像是被晒暖了几分。
陆亦舟的心跳又开始乱了，他赶紧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臂弯，试图掩饰那点不自在，耳根却不争气地泛起红潮。
“装睡装得挺像。”
沈烬知的声音贴着耳廓飘过来，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垂，激得陆亦舟猛地一颤。
他“腾”地坐起来，瞪着沈烬知，凶巴巴的样子却没什么威慑力，眼底还藏着没来得及褪去的惺忪：“谁装睡了？”
沈烬知挑了挑眉，把手里的笔放下，指尖点了点陆亦舟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面那道力学题被画得乱七八糟，受力分析歪歪扭扭。
沈烬知忍着笑，语气欠揍得很，“陆二少这物理水平，怕是要被拎去办公室喝茶，顺便给你讲讲牛顿三定律的祖宗十八代。”
陆亦舟伸手就去捂那张惨不忍睹的草稿纸，动作太急，胳膊肘狠狠撞到桌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沈烬知的笑意瞬间敛了，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指腹轻轻揉着他撞红的地方，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笨死了，撞疼了？”
陆亦舟的身体僵了僵，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声音都有点发飘：“关你屁事！”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乱成一团麻。沈烬知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揉得他胳膊不疼了，心尖却痒得厉害。
沈烬知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低笑一声，没再逗他。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写了起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清脆悦耳。
陆亦舟偷偷瞥了一眼，就见沈烬知把那道力学题的受力分析画得清清楚楚，步骤简洁明了，连辅助线都标得恰到好处。他的字很好看，清隽有力，像他的人一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张扬。
“看什么？抄啊。”沈烬知把草稿纸推到他面前，挑眉看着他，“难不成还要我喂到你嘴里？”
陆亦舟伸手拿过草稿纸，闷头抄了起来，笔尖却有点不听使唤，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和沈烬知的字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烬知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味的奶糖，指尖灵巧地剥了糖纸，递到陆亦舟嘴边。
“喏，奖励。”
陆亦舟的笔尖一顿，抬头看向他，就见那颗奶糖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甜腻的香气飘进鼻腔。
他犹豫了一下，张嘴叼住了糖，牙齿不小心碰到沈烬知的指尖，两人都愣了愣。
陆亦舟赶紧低下头，把糖含进嘴里，草莓的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甜得他心尖都发颤。
他偷偷瞄了一眼沈烬知，见对方正低头刷题，耳根却也泛着淡淡的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心里忽然就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午休铃响的时候，陆亦舟正被一道数学压轴题折磨得头疼。他抓着头发，盯着草稿纸上那串复杂的公式，恨不得把笔给掰断。
沈烬知收拾好书包，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了，去吃饭。”
陆亦舟拍开他的手，皱着眉：“别碰我头发，乱了。”
他嘴上嫌弃，却没再赶人，只是把那道压轴题指给沈烬知看：“这道题，第三问怎么解？”
沈烬知低头扫了一眼，指尖点在草稿纸的某个步骤上：“这里换元，把三角函数换成代数，就简单了。”
陆亦舟恍然大悟，他拿起笔，飞快地演算起来，沈烬知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阳光落在陆亦舟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等陆亦舟把题解出来的时候，教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他跟着沈烬知走出教室，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
细密的雨丝飘在空中，带着秋日的凉意，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没带伞？”沈烬知看着他，挑眉问道。
陆亦舟皱着眉，没说话。他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天气好好的，谁知道会突然下雨。
沈烬知笑了笑，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抬手罩在陆亦舟的头上，衣料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有淡淡的薄荷香。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语气：“走了，别淋感冒了。”
陆亦舟被罩在衣服底下，视线瞬间暗了下来，鼻尖萦绕着沈烬知身上的薄荷味，还有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烬知的胳膊环着他的肩膀，两人靠得很近，几乎是贴着走。
雨丝打在衣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还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暧昧得不像话。
陆亦舟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能感觉到沈烬知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烫得他浑身都不自在，却偏偏舍不得推开。
两人一路走到食堂，校服外套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凉丝丝的。沈烬知松开手，看着陆亦舟头发上沾着的水珠，伸手替他拂去。
“傻站着干嘛？去打饭。”
陆亦舟的耳根红透了，闷头往打饭的窗口走去。
阿姨见了他们，热情地招呼着：“两个小伙子，要吃什么？”
沈烬知报了两个菜，都是陆亦舟喜欢吃的。陆亦舟愣了愣，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点诧异。
沈烬知挑了挑眉，语气自然：“上次看你吃了好多，就记住了。”
陆亦舟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雨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网，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樟树叶被雨水打湿，绿得发亮，偶尔有几滴雨水从叶尖滑落，砸在窗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烬知把餐盘里的红烧肉夹到陆亦舟的碗里，语气随意：“多吃点，太瘦了。”
陆亦舟看着碗里的红烧肉，没说话，只是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完饭，雨还没停。沈烬知看着外面的雨势，皱了皱眉：“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陆亦舟也有点发愁，沈烬知想了想，拉着他往食堂后面走：“跟我来。”
陆亦舟被他拉着，来到一个小小的储物间面前。储物间的门虚掩着，挂着一把生锈的锁，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沈烬知放开他走了进去。储物间里堆着些旧桌椅，还有几把破旧的雨伞。
他翻了半天，找出一把黑色的雨伞，伞柄上还带着点锈迹，他走出来，把伞递给陆亦舟，笑了笑说：“将就用吧，总比淋雨强。”
陆亦舟接过伞，看着那把破旧的雨伞，心里却暖暖的。他抬头看向沈烬知，想说谢谢，却见对方的头发上还沾着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陆亦舟鬼使神差地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水珠，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的刹那，周遭的雨声都像是静止了，两人都愣了愣。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还有彼此的心跳声，一声叠着一声，敲得人耳膜发颤。
陆亦舟的指尖僵在半空中，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赶紧收回手，磕磕绊绊地说：“那个……你脸上有水。”
沈烬知看着他泛红的耳根，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揉得陆亦舟的头发更乱了，却也揉得他心尖发痒。
两人撑着那把破旧的雨伞，走在回教室的路上。伞很小，只能勉强遮住两个人，陆亦舟被沈烬知护在怀里，几乎听不到雨声。
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一首温柔的歌。沈烬知的胳膊环着他的肩膀，薄荷味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人安心。
陆亦舟偷偷抬头，看着沈烬知的侧脸，对方的下颌线锋利，睫毛纤长浓密，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却更添了几分清隽的气质。
他的心跳又开始乱了，像揣了只兔子，在胸腔里跳个不停。
走到教学楼门口，雨渐渐停了。沈烬知收起伞，看着陆亦舟，笑了笑：“上去吧，快上课了。”
陆亦舟点了点头，却没动，只是看着他，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谢谢你。”
沈烬知挑了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欠揍：“就一句谢谢？太没诚意了吧。”
陆亦舟的脸瞬间红透，拍开他的手，凶巴巴地说：“那你想怎么样？”
沈烬知凑近他，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逗你的，走吧。”
陆亦舟的耳根红透了，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教学楼。
沈烬知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他收起那把破旧的雨伞，跟着进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陆亦舟跑到教室门口，才发现自己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他靠在墙上，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阻隔喷雾，嘴角弯起的弧度，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甜。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伞下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