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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第一个小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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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一封烫金边的邀函送抵罗森特庄园。
艾贝尔拆开封蜡时,指尖在那枚克莱门特家族的徽章纹上停了一瞬。
他展开函件,逐字念完,语调始终平稳,只在末尾微微抬了抬眼皮。
“少爷,邀函以星历庆典私宴的名义,请您莅临克莱门特阁下的私人庄园赴宴,措辞颇为恳切。”
艾贝尔将函件轻轻搁在银盘上,双手复又交叠于腹前,“克莱门特阁下与罗森特家族素有往来。不过,这位阁下近两年与鸢尾军团有些合作,此次宴请的时间节点,恰在我们回绝交涉函之后。”
他顿了顿,银灰色手杖在地面轻点一下。
“此外,邀函末尾附了一行手书,说深知少爷喜爱茶道,特意备了一份产自碧落星的雪蕊茶作为薄礼,望少爷品鉴。”
霍尔没有立刻接话。
他正歪在窗边的长椅里,膝上搁着一块全息投影板,指尖慢慢拨过一行行兰斯洛特今日的训练数据。
重力格斗场,第三轮。
对抗强度比昨天高了半级。
兰斯洛特的反应时间稳定在零点零九秒,精神力波动幅度却比昨日收敛了不少。
霍尔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
少年碧色的眼睫低垂,投影板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盯着数据看了几息,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边缘,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小秘密。
良久,投影倏地熄灭,清晨的天光重新涌进来,照得少年眉目分明。
霍尔偏过头,视线落在银盘里那封邀函上。
烫金的边缘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暖色,克莱门特家族的繁复徽章纹压得很深,用的是手工蚀刻,光这一张函件的制式,就透着十足的诚意与分量。
“克莱门特。”霍尔念出这个名字,语调懒散,像是在咂摸一颗不太甜的糖。
艾贝尔静候。
“老头子上次见我,还是三年前的星历庆典,当时送的也是碧落星的茶。”霍尔勾了勾唇角,“口味倒是没变。”
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侧脸,指节抵在颧骨处,他的视线从邀函上移开,落向窗外。
远处的训练场方向,隐约传来低沉的机甲启动轰鸣。
霍尔眼底那点散漫的笑意收了收。
“去。”
艾贝尔微微抬眼。
还以为少爷会让对方再等上一两日,拿捏一下节奏。
霍尔嗤笑,“让他们候着,反倒显得罗森特家把两个少将放在眼里了。”
艾贝尔微微躬身,算是认同。
霍尔从长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少年的身形修长,骨架还带着未完全长开的少年感,但动作间那股漫不经心的压迫感已经初具。
“让兰斯洛特也跟着。”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银盘上那封邀函,修长的手指捏着烫金的边角,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克莱门特的家族徽章。
“他们绕了一大圈,借克莱门特的面子搭台,无非是想把虫带回去。”
邀函被丢回银盘。
“可我偏要把虫带到他们面前。”少年抬起下巴,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艾贝尔沉默了两秒,随即深深躬身。
“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兰斯洛特少校,并为他准备相应的出席着装。”
霍尔挥了挥手,心情颇好。
消息送到兰斯洛特那边时,他刚从训练室出来。
训练服被汗浸透,贴在脊背上勾勒出一整片结实的肌肉线条,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麦色皮肤上还挂着薄薄一层水光。他单手撑着门框,微微仰头平复呼吸,喉结滚动了两下。
智脑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了。
【少爷命令:明天赴宴,随行。】
兰斯洛特低头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随意擦了把脸。
汗珠顺着颌线滑下来,滴在训练服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没急着动,反而靠在更衣室的储物柜上,顺手调出了宴会的宾客名单。
这是罗森特庄园智脑默认对他开放的权限信息,艾贝尔那边没有刻意封锁,说明这场宴会本身就不需要对他保密。
或者说,那小少爷本来就打算让他看。
全息投影亮起,一排名字沿着光幕缓缓上滑。
兰斯洛特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去。
克莱门特——宴会主人,老牌世家,近两年跟鸢尾军团走得颇近。
上一世,这家在军政圈子里当了半辈子墙头草,谁势大就朝谁摆尾巴,倒也活得滋润长久。
几个军政圈层的边缘虫物——凑数的,不值一提。
然后,他的手指停了。
埃布尔。
阿朗佐。
两个名字安安静静地排在宾客名单中段,既不打眼,也不靠后,恰恰好好挤在一众贵族与军政虫物之间。
兰斯洛特嗤笑一声,把湿透的训练服从身上扒了下来,随手团成一团丢进回收槽。
淋浴间的水流冲下来的一瞬,整个虫都松了。
热水顺着肩颈往下淌,浇在肋侧那道浅粉色的新疤上,微微发痒。
兰斯洛特低头看了一眼,拇指沿着疤痕蹭了蹭,又抬手揉了揉肩膀。
肩膀上霍尔涂过凝胶的位置,淤青也几乎看不见了,只在按压时还有一丝微弱的钝感。
水雾蒸腾上来,模糊了隔间的玻璃。
水声哗哗响了好一阵,他甩了甩头,水珠从发梢四溅。
随手捞过架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几把,半干不干地围在腰上,赤着上身走到衣柜前。
柜门拉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三套正装。
兰斯洛特的手越过前两套,捏住了最内侧那一件的衣架。
纯黑,面料哑光,袖口和领口暗压着一道极细的银线。
低调,但裁剪相当讲究,一看就是他这种穷鬼买不起的。
但那又怎样。
兰斯洛特把扣子一路扣到最上方,又拢了拢领口。
腰线被正装的剪裁自然收窄,肩背的宽度被撑出来,整个虫的体型比例显得格外挺拔。
抬手理了理鬓角没干透的碎发,指尖蹭过耳廓,带下一滴残留的水珠。
镜中的雌虫抬起眼,湛蓝色的虹膜里映着更衣室冷白的灯光,那一点笑意似有若无,带着点散漫和玩味。
“所以明天的宴会,是去当靶子,还是去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