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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第一个小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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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切入自动巡航，引擎的低频震颤从甲板一路传到脊椎骨。
兰斯洛特盘腿坐在后舱冰冷的地板上。
膝盖前方铺着一块折叠软垫，垫子上摆着他这趟的全部家当。
S级异兽核一枚，拳头大小，表面的能量纹路还在微弱搏动。
暗金鳞甲两块，从地核棘龙腹部剥下来的，顶级防御材料。
脊椎骨髓管一段，粗如小臂，里面塞满了高密度异兽骨髓精华。
以及，荆棘军团的单线通讯信标。
他把那枚灰色棱柱拈起来看了看，又放回贴身暗格。
最后，是那管星尘髓。
兰斯洛特晃了晃试管，管壁内侧流动着银灰色的星尘颗粒，在舱内昏暗的照明下泛着极淡的蓝色荧光。
好东西。
不过……答应了小雄虫的东西，得交。
兰斯洛特拿出一根备用的空白试管，精神力裹着星尘髓，小心翼翼地从原管中分出大约十分之一的量。
银蓝色液体顺着管壁流入空管，安静地沉淀在底部。
他把原管重新密封，揣进胸前内袋。
分流的那管，则塞进腰侧的隐蔽夹层。
他脸上一点亏心的表情都没有。
十分之一而已。
那小崽子家里的好东西堆成山，少这么一丁点，就当是他收的跑腿费了。
分配清理完毕，兰斯洛特闭上眼，开始调息。
左肋的三根断骨已在急救舱的帮助下初步接合，电浆灼伤的皮肉仍在发出钝痛。
他把痛觉信号压到最低，呼吸逐渐绵长，开始自我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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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加密通讯请求。发送方：罗森特庄园中枢管理系统。”
智脑的提示音将兰斯洛特从浅层调息中拽出。
他睁眼，瞥了一眼导航界面——飞船刚切入阿巴顿星球的近地轨道。
接通。
机械合成音精准地咬着每一个音节：“兰斯洛特少校，庄园已为您备好医疗舱和清洁设施。少爷特别吩咐——您必须在降落后十五分钟内完成清洁消毒并前往主厅报到。每迟到一分钟，本月的活动自由度下调一个百分点。”
兰斯洛特心算了一下。
停机坪到净化间，跑步两分钟。
全身除污换装，手脚利索点，压到六分钟。
净化间到主厅，穿过庭院和长廊，快走四分钟。
总计十二分钟。
还剩三分钟余量。
扣掉进门行礼和等候的时间，他连擦把脸的工夫估计都是奢侈。
这哪是给时间余量，分明是掐着秒表在遛狗。
飞船降落在停机坪。
舱门气阀释压的白雾还没散尽，两名全副武装的仆从已经堵在出口。
高压净化喷枪对准他全身上下扫了三遍，辐射残留物的检测灯从红转黄再转绿。
到了临时净化间，兰斯洛特扒掉作战服，净化液浇在暴露的伤口上，疼得他牙根发痒。
左肋的接合处渗出一层淡红色组织液，电浆灼伤在肩胛和颈侧留下大片暗红色的烫痕。
新伤叠旧疤，一片狼藉。
快速洗了个战斗澡，面不改色地扯过仆从提前准备好的换洗衣物。
套上深色内衬，再罩上灰白色半高领便服，衣领拉到最高，严严实实遮住项圈和颈侧的伤。
镜子前，他正了正领口。
出门。
第十四分钟二十四秒，兰斯洛特迈入主厅，呼吸平稳，只是脚步比平常快了半拍。
厅内的光被调得很柔。
暖色调的照明均匀洒落，长桌上铺着银灰色织物，价值不菲的纯晶餐具在柔光下反射着温润微光。
桌上的菜：天幽雪兰炖赤炎星云兽肋肉，银河风翼兽脊肉薄切配碎星凝神汁，还有不知名食材蒸制的深渊巨鲲软骨。
主食是极地晶簇麦手工压制的能量脆饼，旁边搁着一小碟金线蜂蜜。
桌子中央是一小壶冰镇过的液体，壶壁凝着细密水珠，液体中流转着细腻的微光，如同流沙。
兰斯洛特没认出这是什么，但能感知到其中散发的温和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显然也是好东西。
很好，光他认出来的，起步价一百万星币。
霍尔没在桌边。
他背对着兰斯洛特，站在占据了整面西墙的落地观景窗前。
少年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单薄的脊背仿佛要融入窗外虫造月光笼罩的夜色。
感觉……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十四分二十四秒。”
霍尔突然出声。
兰斯洛特来不及多想，鞋跟并拢，一个标准的军礼：“阁下，幸不辱命，任务完成。”
霍尔转过身。
他的视线从兰斯洛特的头顶开始往下扫，落在微微湿润的发梢，和那被水汽氤氲得颜色加深的衣领上。
“东西呢。”
兰斯洛特上前，从内袋中取出那管星尘髓。
霍尔并不急切，眼珠缓缓移到那支泛着莹蓝微光的试管上，眸光意味不明。
“打开。”
兰斯洛特拧开密封盖。
两根白皙的手指夹住试管上沿，顿了一下，随后慢慢举到眼前，对着灯光，漫不经心的晃了晃。
管壁内侧残留的颗粒分布均匀，没有暴力分割的痕迹。
这个雌虫分得很仔细，很小心，很有耐心。
少年的嘴角勾了一下。
试管被收进侍从递来的恒温存储盒。
霍尔随手扣上盒盖，下巴朝长桌的方向抬了抬。
“坐。”
兰斯洛特没动。
“阁下，这些——”
“让你坐就坐。”
霍尔率先走向餐桌，踩在地毯上的步子不紧不慢，“矿区的辐射和异兽精神力残留对身体的腐蚀，可不是自己调息就能解决的。”
兰斯洛特扫了一眼那桌菜，又扫了一眼霍尔的背影。
行吧。
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餐巾抖开搭在膝上。
既然吃，就好好吃，白占便宜的事他向来不挑剔。
“多谢阁下。”
霍尔坐在长桌另一端，单手托腮，就那么看着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神态自若地端起餐具，先取了一块银河风翼兽脊肉薄切，蘸了点碎星凝神汁，送进嘴里。
入口即化。
“好吃吗？”霍尔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尾音。
兰斯洛特咽下食物，如实道：“好吃。”
他向来不爱说违心话，哪怕是在这种上下悬殊的饭桌前。
霍尔指尖在腮边轻轻动了动，再次沉默。
兰斯洛特便也不说话了，专心致志干饭。
银河风翼兽脊肉鲜嫩得几乎不用咀嚼，天幽雪兰炖赤炎星云兽肋肉火候极准，汤汁浓而不腻，带着淡淡的回甘。
能量脆饼蘸了金线蜂蜜，酥脆带甜，巨鲲软骨蒸得酥烂，他啃得干干净净，连骨缝里的精华都没放过。
末了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那壶流光饮料。
壶盖刚放回去，他后知后觉地瞥了霍尔一眼。
兰斯洛特端起杯子，停了停，试探道：“阁下一起？”
霍尔瞟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
“倒。”
兰斯洛特顿了半拍。
他起身，拿起那壶流光饮品绕过长桌，给霍尔的杯中倒了小半杯。
液体入杯，流沙状的微光缓缓旋转，沉到杯底。
霍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
“项圈上的视频模块，打算什么时候修？”
兰斯洛特返回座位，面不改色：“战斗中被电浆溅射波及，属于不可抗力损毁，稍后我会申请更换外挂组件。”
“不可抗力。”霍尔重复了一遍。
少年松垮垮地靠着椅背，暖色灯光将那双绿眼睛映得格外清亮。
“电浆溅射枪的有效覆盖半径是扇形一百二十度。以你在矿洞里的反应速度，零点二秒足够脱离杀伤区。”
霍尔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偏偏在那个位置多停了零点一秒，还调整了身体前倾角——让高温刚好烧过项圈外挂模块的位置。温度够高，烧得够干净，又精确避开了主结构的自毁阈值。”
“兰斯洛特少校，你管这个叫不可抗力？”
兰斯洛特正要组织一套更合理的说辞，霍尔已经站了起来。
少年绕过长桌走来，软底鞋踩在厚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在兰斯洛特面前两步远处停住，一字一字道：“少校，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不走心了。”
“把领子拉下来。”
兰斯洛特懵了一瞬，没动。
“我说，把领子拉下来。”
兰斯洛特迎上那双居高临下的绿眸，沉默两秒，伸手将半高领向下拉开两指宽。
项圈下沿，暗红色的灼痕从锁骨蔓延到肩窝，新生的表皮薄得能看见底下的粉红肉芽，边缘还残留着碳化的焦痕。
霍尔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轻笑一声，似嘲似讽。
“医疗舱的全部权限已经开放，回去处理。”
说罢，他转身往回走，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下次再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回来——”
兰斯洛特挑眉。
“扣你饭。”
感受着腹部扩散至全身的暖意，兰斯洛特下意识严肃了，语气异常坚定，“遵命。”
“还有。”
“监控模块不用修了。”
兰斯洛特偏过头，有点意外。
雄虫已经重新走到窗边。
虫造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将少年单薄的轮廓勾出一层银边。
“你下次出去，我换一种方式。”
兰斯洛特张了张嘴，又合上。
换一种方式？什么方式？
直觉告诉他，答案大概不会是他想听到的。
“……是。”
霍尔随意挥挥手，安静到仿佛不存在的侍从轻轻踱步到兰斯洛特身前，请他离开。
兰斯洛特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住，扭回头。
“又怎么了？”
兰斯洛特余光瞄了眼桌上还剩一半的“饮料”，扯出一个笑容，“那个，阁下，能不能让我把剩下的‘饮料’带走？这剩下也是浪费了。”
主厅沉寂了足有五秒。
主厅里的侍从们纹丝不动，仿佛集体化成了摆设。
“拿走。”
两个字，咬得极轻，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虫的耳朵里。
兰斯洛特当即抬腿，大步绕过长桌，伸手提起那壶流光饮料，动作行云流水，顺带顺手捎上了桌角那碟还剩三块的金线蜂蜜能量脆饼，往作战服的侧口袋一塞。
侍从们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肩膀更绷紧了几分。
“谢谢阁下。”
话音刚落，虫已经溜出门去，软底靴踩在廊道地板上，脚步声轻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身后的主厅，沉默了将近十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