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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官兵 黛俏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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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匪菱捧着脸笑得灿烂:“当作你给我的投名状好不好?”
“啊,行行行。”鸨母点头如捣蒜。
“游匪菱。”
游匪菱闻声回头,笑容还挂在脸上。
鸨母一声尖叫起落,血,瞬间溅了她一脸。
浓重的腥臭气泛开,游匪菱捂着脸不受控制地尖叫,她眯缝开眼睛,鸨母的头颅就滚在跟前,冒着热气的血流入眼眶。
“行了,别装了。”
乌行雨站在她身后,抬脚绊了一下游匪菱,谁承想后者径直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他侧过眼,察觉到不对。
游匪菱周身不受控制地发抖,眼圈一下子红了。她从来没见过杀人,也没见过一条人命那么快速地在自己面前消亡。鸨母临死前不闭的那双眼睛像只蛊虫往她脑子里钻,钻透了骨头,亮出獠牙要吃掉她。
“少帮主,不赶紧让人把那鸨母的尸体收拾掉。”
谢镜楼的声音在隐秘处响起,他不知何时下了车,赶到了游匪菱身旁。
冰凉的手轻柔托起游匪菱的侧脸,指腹抹着面颊上的泪痕,谢镜楼轻声安慰:“游姑娘,没事了。”
乌行雨别开目光,招呼人处理鸨母的尸身,水匪一铲子一铲子刨坑挖土,他则吐出道冷哼:“平日装得天不怕地不怕,就是个纸老虎,废物。”
游匪菱抬起湿漉漉的双眼,手心里谢镜楼的腕子上已经被自己掐得通红,“我不是纸老虎,只是你太鲁莽,鸨母留着还有用,你就这么将她杀了?”
乌行雨冷笑一声转过头,林间漏光落在他劲瘦的腰上,“不杀她,等着你继续跟她暗度陈仓?”
他看向谢镜楼,扬起浓眉:“喂瘫子,你还不知道吧,就是这个游匪菱将你卖进偎翠楼的,你竟然还敢与虎谋皮,我要是你就把她沉塘溺死。”
“你胡说。”
游匪菱蹙眉,她心跳的厉害,怕乌行雨找自己麻烦,也怕谢镜楼知道真相。
“不,”谢镜楼打破沉默,“我相信游姑娘。”
游匪菱愣住,良久站起身捋清脑中凌乱的思绪,捡起自己从前的本事来,“你少胡说八道,你当人人都如你水匪一般野蛮?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她上前走两步,抬起头怒瞪着乌行雨:“野蛮水匪,杀人不眨眼,你跟那个老虔婆又有何区别?”
见游匪菱来了劲儿,乌行雨怒从心头起,就要一拳拎起她的衣领。可身后的林子里,马蹄声渐近,是陆卿如。
他本想等到三人闹翻,互相残杀时在作用渔翁之利的,没成想细微的响动早就被人净收眼底。
“黛俏呢?”
他慢条斯理地擦着衣角的泥泞。
游匪菱跟乌行雨对视一眼,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便走上前道:“陆师爷,黛俏现在好着呢,我们找您来不为别的,只是有事相求。”
“说吧。”
陆卿如倒是爽快,他拧着手,青色的披风挂在那一袭官服上,不见凌然的威风。
乌行雨唇角勾起笑:“陆师爷是个爽快人,我手上有一批货,想借您的手在扬州过一遭往汴梁去。您这样大的本事,这点小忙应当不足挂齿。”
他往跟前凑了几步,贴着陆卿如的耳廓,声如游丝:“师爷帕子收到了吧?如果不能帮这个忙,或是晚了,我也不知道下次送到你手上的会是什么。”
陆卿如的嘴抿成一条线,缓慢抬起双眼望向乌行雨眯起的眸子,他在笑,任何人在这种时候都做不到冷心冷情,无所作为。更何况,这件事情对于他,的确是一件小事。
他胸膛起伏,余光快速览过面前三个人。
模样气质各有不同,说话最硬的这个浑身匪气,如黛俏所说,应当是匪徒。
山匪还是水匪,他又想起在铜板上闻到了那一股水腥气。
是水匪。
“怎么样,陆师爷考虑好了吗?”三人当中的那个女子开了口,她甩着肩头粗黑的辫子,尖圆的脸笑起来是很饱满的一团。
她的□□没比水匪头子好到哪里去,只是少了几分生死的威胁,更多是像坏主意,“黛俏还在我们那里舒舒服服待着呢,什么时候成事,什么时候拱手相还。”
陆卿如垂下眼,脑子飞快转了一下。水匪,如今水上最有名的帮派是什么,还由一个年轻的少年主持着。他心底浮现出一个名字——海蛇帮。
这样的思绪很快被他按下去,陆卿如抬起头,淡淡道:“我答应你们。”
没等对面两人开始庆祝,他又落下一句:“但是在此之前,让我知道黛俏没事。”
乌行雨点点头,朝林中吹了口哨声,片刻后被绑住手脚、塞住嘴巴的黛俏摔了出来,她倒在泥地了,一眼就看见了陆卿如。
“黛俏。”
陆卿如下意识呼唤。
游匪菱走到黛俏面前,扯下她口中塞着的布团,走出两步后才发觉手上满是她的眼泪。
“师爷,你怎么来了?”黛俏吸了下鼻子,笑容凄楚。
陆卿如替她擦干眼泪和污渍,垂下头道:“你没受伤罢?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你了。”
“不,不。”黛俏急促地摇头,“您不该管我的,我知道,连累你的人是我。”
他们心头都藏着一个讳莫如深的秘密,陆卿如蹙眉,将黛俏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确认她没受伤才安心,“是我的错,我昨夜就该把你送出去的。”
他抬起头,朝着乌行雨等人道:“把黛俏放了,你们说的事情我答应。”
不成想乌行雨一只手按在黛俏的肩膀,将他们的距离硬生生分开,他不客气笑道:“不急于一时,一手交物,一手换人。”
黛俏眉心拧成一个小疙瘩,肩膀的骨头像是被掐碎了,良久那只手缓缓地移开,她也才松一口气。摇晃的花船里,游匪菱的笑脸也在摇晃。
她张开手,带着引诱的口吻:“他给你什么了?”
“什么?”黛俏愣住,从嗓子里挤出道猫叫似的声音。
游匪菱攥住她的手腕高高举起,眸中流光溢彩,“女人家的把戏你不要当我不知道,你这指甲倒是好看,指缝里是什么?”
眼前黛俏葱尖似的指头竖着,指甲缝里亮着零星的粉痕。
黛俏想把手收回,可无奈游匪菱的手劲儿实在太大,透过了皮肉直接摁在骨头上。她倒吸一口凉气,不住咬破了唇瓣,“我真的不知。”
“是吗?”
游匪菱撒开她的手,本想事情顺利,可越想越不对劲,最有问题之处就在于陆卿如抬冷静了。
不过她巴不得陆卿如使诈,与其自己再被海蛇帮牵制着,不如看狗咬狗。
看着黛俏可怜兮兮的脸蛋,游匪菱决定再使出一招:“黛俏姑娘现下什么都不说可不是最好的法子,你知道陆苇跟我们说了什么吗?”
黛俏目光瞬间收紧,唇瓣颤抖。
“说了......什么......”
游匪菱凑过去,贴着她的耳朵慢道:“他说,陆师爷曾经杀过一个人,如今所坐的位置也是鸠占鹊巢。你说这件事要是被衙门的人知道了,他还能活吗?”
她笑吟吟地盯着对方抽动的下颌,彼此都心领神会。
“不是的,这跟他无关——”黛俏流着泪,“他们好歹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怎能如此?”
游匪菱用指节缠着她一抹发丝,悠悠开口:“他是个无耻小人,可现在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把你们的计划和盘托出,我能逃出生天,你也能。不然你只能和他,做一对短命鸳鸯了。”
黛俏深吸一口气,她不知道游匪菱的来路,也不敢妄自把一切都说出来,思忖了许久才决定从头开始说。
她原是扬州一户人家养的扬州瘦马,到了十四岁养家本想将她嫁给一户老爷为妾,只是那老翁年近花甲、步履蹒跚,前头一个正妻还是痨病死的,后娶的继室是个凶恶的,手下打死过不少妾室和爬床的丫鬟。黛俏不愿做妾,可无可奈何,养家养了她十几年,就是为了这一天到她所谓“报恩”的时候。
也就是那时候黛俏遇见了陆卿如,养家老爷的亲戚是读书人她帮着牵线搭桥,让陆卿如有了借书抄书的营生,同时陆卿如也知道了她的遭遇,在黛俏嫁人前夕将她救了出去,隐姓埋名在偎翠楼做一个烧水丫头,又给了钱让本家兄弟陆苇时时看顾。
黛俏说着落下泪来,她掌心有一道浅痕,是那日陆卿如引着她逃的时候,麻绳磨的。
她握住游匪菱的手,道:“姑娘,陆师爷让我安心,她应当是想到了法子,今夜......”
话音还未落地,烟花的爆炸声在湖岸响起,数阵脚步声踩着左右摇晃的船只。
游匪菱拽起尚在抹泪的黛俏起身,矮身钻出了乌篷,眼前水波荡漾,水面上浮动着金光斑斑。
“少帮主不好了,有官兵围了我们的船。”
乌行雨面色难看,听着摇橹而来的水匪通报。他手中捏碎了一枚檀木珠,率先跳上了小舟,摆手招呼众人,“走!”
游匪菱听得他低声暗骂一句,而后身影便消弭在浓重的夜色里。
原来这就是陆卿如的法子,自古匪徒出世自然是要寻官兵来的,更何况乌行雨已经暴露出船上有一批劫掠而来的货物,枪打出头鸟,让他无暇顾及。
现在正式时候,官匪相斗,她这个独身人,也好趁此机会逃跑。
游匪菱摸到船边,忽然意识到原本被自己拽着的手被抽回,没等她回过头细看,眼前水面上的自己却越挨越近。
黛俏将她给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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