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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登天长阶,白玉阶前的箭雨 厉枭彻底疯 ...
【登天长阶】
银月崖的山门前,战鼓雷动。
通往最高祭坛的九百九十九级白玉长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衣卫。他们手持劲弩,箭尖泛着幽蓝色的毒光,如同等待猎物的狼群。
而在长阶的尽头,厉枭一身黑金龙袍,站在祭坛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
「放箭!给我放箭!」
厉枭歇斯底里地大吼,「一个都不许放上来!杀光他们!」
「崩崩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响彻山谷。漫天的箭雨如蝗虫般落下,遮蔽了天日,带着死亡的啸声,直奔冲在最前方的银霜。
银霜没有退,甚至没有拔剑。
她迎着那漫天箭雨,一步步踏上了长阶。她的眼神坚定而冷静,彷佛那些射向她的不是利箭,而是臣服的目光。
就在第一支箭即将射中她眉心的瞬间。
「嗡……」
空气中彷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拨。那支原本势不可挡的利箭,竟然在距离银霜额头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无数支利箭悬浮在她周身,箭尖颤抖,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而在人群后方,离净一身布衣混在士兵中,负手而立,修长的手指藏在袖中,轻轻勾勒着一道无形的符文。
他不站在她身前,但他无处不在。
【祭坛之上】
狂风猎猎,吹得祭坛上的旌旗哗哗作响。
厉枭双手死死抓着汉白玉的栏杆,指甲在坚硬的石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那漫天悬停的箭雨,那一幕违背了所有常理的画面,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骄傲与理智。
「这……这不可能!」
厉枭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种力量……这种对气流的绝对掌控……
八百年前,他在东荒的战场上见过一次。那时,那个男人也是这样,站在尸山血海中,轻描淡写地挡下了三千支毒箭。
可是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
「假的!都是假的!」
厉枭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指着下方嘶吼起来,「那是障眼法!是幻术!那个贱人在骗你们!」
他一把推开身边吓傻了的传令兵,夺过令旗,疯狂地挥舞:
「射箭!给我继续射!谁敢停下我就杀了谁!」
「那是妖术!给我破了它!」
然而,他的咆哮声被狂风吹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看着那个一步步走上来的银霜,彷佛看到了那个白衣胜雪的幽灵,正站在她身后,用那双淡漠的金色眸子,冷冷地俯视着他这只在泥潭里挣扎的蝼蚁。
「银修……是你吗?」
厉枭的牙齿咯咯作响,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你阴魂不散……你死了八百年还想来压我?!」
「我不信!」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傀儡王银磊的衣领,将他拖到祭坛边缘。
「看清楚!那是你姐姐!她是来杀你的!」
厉枭的声音扭曲而疯狂,「快下旨!下旨让禁卫军动手!杀了她!否则我们都要死!」
【长阶之下】
银霜并不知道祭坛上的疯狂。她看着面前悬浮的利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知道是他。
她抬起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晶莹、散发着凛冽寒气的令牌。
那是银月王族至高无上的信物—霜寒令。
「见令如见王!」
银霜将令牌高高举起,灵力灌注其中,令牌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蓝光,直冲云霄。
「我是银霜!银月崖唯一的王!」
随着她的怒吼,周身悬浮的那些利箭,「哗啦」一声,齐齐掉落在地,摔成了粉末。
「挡我者死!降我者生!」
这八个字,字字千钧,击碎了血衣卫最后的心理防线。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紧接着,整条长阶上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祭坛的大道。
银霜收起令牌,在那条由敌人的臣服铺就的道路上,一步步走向最高点。
终于,九百九十九级长阶走到了尽头。
银霜站在祭坛边缘,直面那个已经陷入癫狂的摄政王。
「银霜!」
厉枭嘶吼着,手里依然死死抓着银磊,「妳这个贱人!妳怎么还没死?!」
银霜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他像提线木偶一样抓在手里的年轻人身上。
「银磊。」
银霜轻声唤道,「八百年不见,你长大了。」
「姐……姐姐?」
银磊被勒得脸色涨红,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戎装的女子,眼中满是惊恐与希冀,「妳……妳是来救我的吗?」
「救你?」银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我为了救你,画地为牢八百年。可你呢?你穿着这身龙袍,却活得像条狗!」
「这银月城的百姓食不果腹,你在修避暑行宫;这朝堂之上奸佞横行,你在后宫花天酒地!」
「银磊,你告诉我,我这八百年的牺牲,到底换来了什么?!」
银磊被骂得缩在厉枭身后瑟瑟发抖:「我……我也不想的……都是摄政王……都是他逼我的……」
「废物!」
厉枭一巴掌扇在银磊脸上,一把推开他,拔出腰间那把散发着黑气的魔剑,直指银霜。
「少在这里假惺惺地教训人!」
厉枭狞笑着,眼底闪烁着最后的疯狂,「成王败寇。妳以为妳赢了吗?只要我还活着,这场戏就还没完!」
他猛地跺脚。
整座祭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本洁白的汉白玉地面上,浮现出无数道猩红的血槽,汇聚成一个诡异而邪恶的阵法图腾。
「血祭大阵?!」
一直站在后方观战的离净,脸色终于变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银霜身侧:「退后!他把整个银月城的地下灵脉都连通了这个阵法。一旦启动,方圆百里之内,生灵涂炭!」
「哈哈哈!怕了吗?」厉枭狂笑着,将手中的魔剑狠狠插入了阵眼之中。
「银修!我知道你在这儿!你不是神吗?你不是要救世吗?」
「来啊!杀了我啊!」
「只要我一死,或者这阵法被强行破坏,整个银月城几十万百姓,都要给我陪葬!」
这就是他的底牌。同归于尽。
银霜看着脚下泛起红光的阵法,又看了看远处山下那些毫不知情的百姓。
她的手在颤抖。
「卑鄙。」
「卑鄙?」厉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叫兵不厌诈!银霜,现在摆在妳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妳跪下来,自废修为,做我的禁脔。」
「要么,妳就眼睁睁看着这座城变成地狱!」
空气凝固了。
玄默握紧了刀,只要主子一声令下,他就算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冲上去。
离净的手指微微抬起,他在计算风险,但眉头越锁越紧。
银霜闭上了眼睛。风雪吹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
这就是王的抉择吗?用一个人的尊严,换几十万人的命。
「好。」
许久,银霜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答应你。」
她松开了手中的剑。
「哐当。」长剑落地。
「主子!」玄默惊呼。
「别过来!」银霜厉声喝止。
她看着厉枭,一步步走上前,「放了他们,放了全城百姓。我的命,给你。」
厉枭狂喜,贪婪地看着走近的银霜。
然而,他没有看到的是,银霜垂在身侧的左手,大拇指正在疯狂地转动那枚墨玉指环。
而在那指环的微光掩护下,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她的掌心。
那是青鸢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她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换百姓的命。
但在此之前,她要先拉着这个魔鬼一起下地狱。
【血祭大阵】
风雪呼啸,如同死神的呜咽。
祭坛之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银霜一步步走向厉枭,双手低垂,看似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但在她左手的袖口中,那根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银针,已经滑落到了指尖。
十步。
五步。
三步。
厉枭狞笑着看着她,眼中的贪婪与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手,想要去捏银霜的下巴,享受胜利者的快感。
就是现在!
银霜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只要再近半寸,她手中的毒针就能刺破他的喉咙,结束这一切罪恶。
她的心跳如雷,却强迫自己的手保持绝对的稳定。
近了……更近了……
厉枭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她冰冷的脸颊。
银霜的手指微动,杀机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剎那。
厉枭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那不是胜利者的微笑,而是猎人看着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残忍嘲弄。
「想杀我?」
厉枭的声音低沉如恶鬼,带着一丝戏谑,「凭妳手里那根针吗?」
银霜浑身一震,头皮瞬间发麻。
被发现了?!
「太天真了!」厉枭猛地收回手,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暴退数丈,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魔剑高高举起,对着脚下的阵眼狠狠刺下!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儿!」
厉枭突然对着虚空疯狂咆哮,他的目光穿过风雪,似乎在寻找那个他恐惧了八百年的身影。
「银修!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子民!这就是你守护的银月崖!」
「轰!!」
随着厉枭疯狂的笑声,祭坛中央的那把魔剑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红光如血,瞬间染红了半边天空。
「八百年前我能杀了你,现在我也能再杀你一次!」
厉枭的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快意,「你想救人?你想当神?做梦!」
「今天,我就让这座城、让这所有人,都给你陪葬!」
「这是你逼我的!是你自找的!」
紧接着,祭坛四周的地面开始崩裂。无数道黑色的怨气夹杂着绿色的毒雾,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像是一条条饥饿的毒蛇,疯狂地扑向在场的所有活人。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跪在长阶上的血衣卫,首当其冲。被毒雾触碰到的瞬间,他们的皮肤迅速溃烂,血肉化为脓水,甚至连骨头都变得焦黑。
更可怕的是那些怨气。它们钻入活人的七窍,将其变成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疯子!他连自己人都杀!」
苍梧挥舞着□□,劈开一个扑过来的毒尸,却被喷了一脸毒血。
「退!快退!」
银霜站在祭坛边缘,目眦欲裂。
她手中的毒针无力地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微不可闻的脆响。
她的刺杀失败了。厉枭根本就没想过要活捉她,他从一开始,就是要用这场血祭拉所有人陪葬!
她看着那些在毒气中挣扎、惨叫的士兵……不仅有她的旧部,还有那些刚刚投降的血衣卫。
这些都是她的子民啊!
「玄默!烈风!」
银霜厉声大吼,声音盖过了周围的鬼哭狼嚎,「别管我!带人退下去!把伤员都带走!快!」
「主子!那您呢?」玄默想要冲上来,却被几个毒尸死死缠住。
「这是命令!」
银霜没有回头。她看着脚下越来越狂暴的阵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个阵法是以王宫地下的灵脉为引,如果不压制住阵眼,毒气会扩散到整个银月城,到时候几十万百姓都得死。
而在场唯一能压制住王族灵脉的,只有她这个拥有纯正王血的女王。
「想同归于尽是吗?」
银霜看着不远处已经被怨气反噬、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厉枭,冷笑一声。
「那我成全你。」
她没有退,反而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个喷涌着最浓烈毒气的阵眼中心。
「以我之血,封镇!」
银霜割破手腕,鲜红的王血洒在魔剑之上。
「滋……」
王血与魔气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原本狂暴的阵法,竟然真的在她不计代价的血祭之下,出现了一丝凝滞。
广场边缘。
「咳咳咳!」
青鸢捂着口鼻,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她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药箱,跌跌撞撞地在尸体堆里穿梭,寻找着还活着的伤员。
「小心!」
一声怒吼。
一面巨大的盾牌带着呼啸的风声飞来,「砰」的一声,将一个正准备偷袭青鸢的毒尸砸飞了出去。
烈风冲过来,一把揪住青鸢的衣领,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身后。
「妳不要命了?!」
烈风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的怒火,「那个破箱子比妳的命还重要吗?扔了它!快跑!」
「你懂个屁!」
青鸢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虽然腿在发抖,但吼回去的声音比他还大,「这里面全是解毒丹!没了药,就算逃出去了,大家也都得死!」
「妳……」烈风气结。
他看着青鸢那张倔强又狼狈的脸,突然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转身,将盾牌竖在两人身前。
「好!不扔就不扔!」
烈风怒吼一声,手中的巨斧挥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老子就在这儿守着!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碰妳和妳那个破箱子一下!」
阵法中心。
银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王血流失的速度太快了,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周围的毒气像无数只鬼手,拉扯着她的灵魂,想要将她拖入深渊。
「还是……不行吗?」
银霜苦笑。厉枭献祭了几千条人命开启的大阵,果然不是她一个人能扛得住的。
就在她即将力竭倒下的时候。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抵住了她的后心。
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入她的经脉,瞬间稳住了她濒临崩溃的心脉。
「别怕。」那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我在。」
银霜艰难地回过头。
只见离净站在她身后。
他依然是一身布衣,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些狰狞的怨气和毒雾,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纷纷惨叫着消散。
他一手输灵力给银霜,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正在虚空中快速勾勒着一道极其复杂的金色符文。
他在解阵。
不是用蛮力破坏,而是用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在一点点拆解这个邪恶的阵法。
「再坚持一下。」
离净看着她,眼神温柔而专注,「阵眼在干位。等我数到三,妳就把剑拔出来。」
银霜看着他,眼眶突然湿润了。
她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
原来,身后一直有人。
「好。」
银霜咬紧牙关,重新握住了那把插在阵眼里的剑柄。
「一。」
离净手中的符文成型。
「二。」
金光暴涨,笼罩了整个祭坛。
「三!」
「破!」
随着两人同时发力,那把镇压阵眼的魔剑发出一声哀鸣,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轰隆隆……
血祭大阵的光芒瞬间黯淡,地底喷涌的毒气戛然而止。
而在那漫天的烟尘中。
原本应该被反噬而亡的厉枭,却并没有倒下。
「哈哈哈!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厉枭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虽然杀阵已破,毒雾不再喷涌,但他脚下的血色图腾却变得更加鲜红刺眼。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红色血线,从四面八方……从那些死去的、受伤的、甚至还活着的百姓身上,汇聚而来,疯狂地涌入厉枭的体内。
他在吸血!他在用全城人的命,为自己续命!
「看到了吗?这大阵早就与我的本源绑定!」
厉枭的身影在血光中变得模糊扭曲,像是一只嗜血的恶魔。
「我就是这座城的心脏!只要银月城还有一个活人,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就是我的养料!」
他猛地转过身,冲向祭坛后方那座巍峨阴森的银月大殿。
「想让我死?那就杀光这座城里所有的人吧!」
「砰!」
殿门重重合上,将所有的光亮都隔绝在外。
只剩下那不断闪烁的血色阵纹,依然在贪婪地吞噬着这座城市的生机。
杀阵虽破,血祭未止。
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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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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