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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严丝合缝, ...

  •   危晗强忍着豁然开朗的舒爽心境,硬是装作不以为意,“真没想到你们会是朋友。”

      要说平日里她的刻薄只有三分,那么她此刻刻意为之的刻薄便有七分。而那夸大出来的部分也不知是为了掩盖那过分的欣喜还是心虚,至少她不愿让人发觉自己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危晗不得不承认,她对回骁存了点儿坏心思,不知从哪个时刻起。

      乡村生活太无趣,碰巧征服欲又作祟,她想找点乐子打发时间,回骁成为她的猎物就那样顺理成章。

      他和她从小到大见过的人都不一样,过分炽热又过分冷淡,有点放荡又有点不羁,还夹杂着那么点……难以驯服的野性。

      他对她的吸引力像是磁铁的正负极,一旦靠近就严丝合缝,水乳交融,让她无法自拔。

      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明白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她想靠近他,无论以何种方式。

      田里言第一次在危晗面前感到进退维谷,还是尽力充当着和平天使,想办法圆着话,“我们从小就是同学,都认识二十多年了。”

      “同学?”危晗回想起那日在宠物店外的偶遇,“骆老师?”

      她口中轻巧蹦出来的三个字让田里言震惊不已,“你怎么会知道骆老师?他是我们初中班主任。”

      危晗卖弄,“碰巧见过一次。还……听说了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田里言歪头。

      “比如……退学什么的。”

      她当初只不过听得只言片语,并不知道背后的实情,却故意把话说得云里雾里,巴不得旁人误会些什么。

      学生时代的事已经过去太久,无人提及,以至于连田里言都快忘了。陈年旧账被这么一翻,他大吃一惊,太阳穴跟着突突地跳,“这你都知道?”

      他从没听回骁提起过危晗,不懂他们之间何时已亲密至此,“所以你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危晗正襟危坐,道貌岸然,“鄙人不才,村子里拆建的事现在主要由我负责。”

      田里言没造过房子,又不是村干部,哪里知道村委会的工作安排,“难怪呢……那以后我们家造房子可得拜托你。”

      危晗心情极佳,大手一挥,“分内之事,哪里的话。”

      好不容易逮到个好说话,她哪里肯就这么放过,又将话题转移回来,“你们俩是怎么玩到一块儿的啊?”

      她想了解关于回骁的一切,迫不及待。

      田里言挠挠头,说起从前的事还略带腼腆,“都是他带着我玩儿。”

      田里言生得眉清目秀,一看就是本分不爱闹事的人,危晗咋舌着臆断,“他是大哥?”

      “差不多。”

      “展开说说?”

      田里言跟危晗像是感受不到回骁的存在,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起劲,聊到兴起时动作幅度激烈,还会蹭到他的衣角。

      尤其是危晗今日穿的连衣裙是挂脖的样式,肤如凝脂的后背随着她的呼吸和言语上下起伏,看得人浮想联翩。

      回骁也不阻止两人把他夹在中间当面蛐蛐自己,懒得搭话,偶尔欣赏那番乍泄的春光,当作是报酬。

      只是话题刚要深入,倪阿姨突然喊了田里言一声,他忙着去切蛋糕,这场热闹非凡的对话至此才被终结。

      田里言一走,危晗挺起原本弯着的腰靠到椅背上,假模假样地扫了一眼正刷着某个蓝色APP的人,“回阿婆是你们家什么亲戚?”

      她和回骁左右的位置都空着,只有可能是在跟他说话。

      “还没聊够?”回骁飞速瞧了她一眼,又看回手里的屏幕。

      危晗大方承认,“对啊。”

      分明几分钟前两人还在斗嘴,彼此阴阳怪气,这会儿她语气陡然柔软下来,让回骁还有些不习惯。

      他言简意赅,“一个姓的亲戚。”

      在村里待了这么久,他早就不担心这么解释危晗会听不懂了。

      哪知人家莫名其妙唉声叹气起来,“她好可怜啊。”

      回骁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谁可怜?”

      “回阿婆啊。”

      危晗侧坐过来正对他,有理有据,“她一个人住,生病了都没人回来照顾她,这么热的天还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捡稻谷。不可怜吗?”

      当地村民的农保收入微乎其微,跟大城市完全没法比。要想只靠这份收入维持家庭生活开支,哪怕再怎么省吃俭用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要不是生活拮据想节省开支,回阿婆又何必大费周章地顶着烈日骄阳去捡那些稻穗呢?

      除了这种说法,危晗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回骁扣起手机,打破她莫须有的悲悯,“你怎么不想想她为什么姓回?”

      危晗纳闷他怎么又回到之前那个问题上,“她不是你们家亲戚吗?”

      回骁看出她没懂,不跟她打哑谜,“因为当年结婚不是她嫁出去,是她老公入赘的。”

      在过去,有女婿入赘就意味着家里条件相当不错。哪怕放到现在,会招赘的一般情况下也是女方家庭条件比男方好的。

      这点浅显易懂的道理危晗还是一点就通的。

      只不过她思来想去只为回阿婆的孤身一人找到唯一一个解释,“那怎么都没见过她老公?去世了吗?”

      “离婚而已。”回骁的声音透着点莫名的沧桑,“很多年前的事了。”

      危晗的指尖刚触碰到果汁杯,顿时愣住了,“这么先锋?”

      回骁像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女性楷模了吧?”

      那个年代,农村的物质条件落后而贫乏,思想方面更是如此。识字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能有多少文化了,因而对于法律、对于婚姻的意识都十分淡薄。

      老一辈当中没领结婚证就这么生活了一辈子的不算少数,更别提离婚这种事了,几乎是闻所未闻的天方夜谭。

      周围烟熏火燎,闻着味儿又看到桌上的烟,回骁嗓子眼痒了起来。

      在小地方,哪怕是县城的宴会厅也没那么多讲究,不会有禁烟的规定,更不会有服务员盯着客人,劝阻他们不许抽烟。

      危晗抽了张纸巾在脸侧扇风,试图驱散四周的烟味,改善空气,却是徒劳无功。

      回骁咽了咽口水,暂且按下心中的念头,紧接着问她:“你知道她有几个孩子吗?”

      “几个?”

      “两个。”

      危晗一头雾水,“所以呢?”

      “你知道他们都是做什么的吗?”

      “你说说看。”她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

      回骁娓娓道来,“一个在海外创业,小孩跟着在国外读书。另一个在上海做房地产生意,住的是大别墅。”

      危晗瞠目结舌。

      那日帮忙收稻谷的时候,她虽没进屋子里仔细参观,但也在门口大致看过内部的陈设。

      光看房子的外观的确能看出是新造不久,但内里很干净简单,除了桌椅板凳几乎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家徒四壁是谈不上,但跟富丽堂皇也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若不是回骁这么说,危晗是打死也想不到回阿婆的两个孩子这么有出息。

      回骁意味深长,“过去的社会风气跟现在不同。他们那个年纪的人节约惯了,跟家里有多少钱没关系。”

      “这样的人,即使明天中了一个亿,过的还是这样的日子。大概天生就没有享受的命吧。”

      他视线朝向远方,虚无缥缈,没有任何定点。明明在说回阿婆,却像在说着某种自白。

      “看来小孩太有出息也不是件好事。”

      危晗抓重点的能力总是出乎回骁的预料。

      “你是在夸你自己吗?”

      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反唇相讥:“我没这么自恋。”

      回骁哼了声算是回应,倏地站起身来。

      危晗以为他恼羞成怒所以要走,立马冲他未走远的背影问:“你干嘛去?”

      男人没回头,晃了晃指尖不知何时夹着的烟草,“抽根烟。”

      等新人敬完酒,其他桌的菜基本都吃得底朝天了。回骁他们这桌人本来就少,胃口又都不大,尤其是某些人光顾着说话,吃得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桌上的菜还剩下一大半,就成了热门的打包对象。不断有老奶奶拿着马夹袋来询问他们这些菜还吃不吃,好像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这些剩菜全装进自己兜里。

      看着一桌子仍然丰盛的菜肴,尤其是那盘无人问津的肘子,倪阿姨小声凑过去问回骁:“你们家小狗断奶了不?”

      “前两天刚断。”

      从把上上抱回家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从它出生的时间推算,估摸着快满三个月大,回骁便不再给它喂奶喝,改喂它吃狗粮和各种食物了。

      “要不要装点儿回去喂狗?这么多菜不吃也是浪费。”倪阿姨献宝似的,拍了拍自己硕大的外套口袋,“我拿保鲜袋了。”

      回骁点点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倪阿姨通情达理,知晓年轻人爱干净也好面子,不爱碰那些剩饭剩菜。她不要回骁动手帮她,让他安心在一边等就好。

      危晗托腮看倪阿姨挑起那块无人问津的大肘子往塑料袋里装,还挑了些带肉的骨头,发自内心地感慨,“好幸福的小狗啊。”

      回骁垂眸,“不是你上次说要给它做绝育的时候了?”

      危晗就事论事,“只吃狗粮多没意思啊。人都知道偶尔打打牙祭,更别说小狗了。”

      他觉得她这人挺好玩儿,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都有自己的理论。

      看她嘚啵个不停的小嘴,回骁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揉乱她精心打理的发型,千年一遇地表扬她,“难得有点儿觉悟。”

      明明对如此亲昵的举动没有任何准备,危晗却没有任何抗拒,极为享受地眯了眯眼,像只慵懒又高贵的猫,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主人的爱抚。

      “吃蛋糕吗?”田里言不知几时捧着满满当当的两盘蛋糕回来了,听语气还挺高兴的。

      一瞬间,两人均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迅速分开。

      回骁不动声色地向后撤了一小步。他先前站的位置恰好完全挡住了危晗,从田里言的角度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让他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危晗配合地装作若无其事,整个人放松地往椅背上靠。她不敢去看回骁的眼睛,只笑着回应田里言,“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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