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不换

2、她只是想看她一眼。 鬼使神差一

　　二

　　鬼使神差一般，七号这天，苏南南还是去了本城的机场。

　　她想看她一眼。
　　那个叫颜听的，轻轻触碰一下她的名字，就能让纪丛失控的女人。

　　一开始，苏南南并不愿意承认这点。
　　在金锦轩那次，她不过是好奇。所以说是去洗手间，最后绕了一圈在他们雅座的背后
　　坐了下来。

　　恰好听到沈烨的声音，沉了又沉，只说了一句：
　　“颜听本月七日归国。”
　　然后是仿若无人一般的沉默。也许是过了整整五分钟，没有人再讲一句话。

　　苏南南几乎要耐不住走回座去了。最后听到纪丛的声音。又仿佛不是纪丛的，暗哑到
　　几乎听不清：“谢谢……”

　　苏南南也知道自己就这么开了车来，很盲目。
　　可是，“颜听是谁”，这个问题自金锦轩回来后，就一直缠绕着她，在每一次见到纪
　　丛，或见过纪丛，或者见不到纪丛的时时刻刻，盘旋不去。

　　所以现在，她还是在这里了。哪怕她并不知道是哪一次班机，甚至因为怕碰到沈烨或
　　其他人，连接机口都不能去，苏南南还是来了。
　　就这样坐在车里望着旅客出口，等着。

　　唯一庆幸的是，本城国际航班并不像想像中的多。守株得兔的机率大上许多。

　　在这么不知尽头的等待的时候，苏南南忍不住回想起和纪丛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从第一次在安娜那里见到纪丛的视频开始，苏南南就不再是纯粹的苏南南。仿佛有一
　　部分的自己不再由自己管束。被一根叫“纪丛”的线牵引着。彼时彼地，能见到纪丛，
　　被纪丛告白，成为纪丛的女朋友，不能不说是梦寐以求。

　　然而……

　　苏南南现在喜欢听一些老歌，例如现在车子里在放的，王菲《扑火》。

　　“不在乎多少人在等我的拥抱
　　只迫切想拥有你的微笑
　　自尊丢到墙角
　　掏出所有的好
　　你还是不看
　　你还是不要……”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苏南南突的看见了吴榕生，从出口那里卓而不凡的出现，拖着
　　两件大型的BV行李箱，步履轻快的走出来。
　　而后面跟着的正是沈烨，也拖着两件行李，和一名女子边谈笑边走了出来。

　　那么是她了。
　　沈烨微笑着对谈的女子。
　　苏南南仔细盯牢。从她这边看过去，却只得一个大致轮廓。个子不高，短发，白衣，
　　仔裤，不过是简单到寻常的装扮。
　　但却不得不承认，仅这么远看着，和人物出众沈烨及吴榕生在一起，这女子仍是不
　　会被忽略和湮没的。她站在那里，不需转过身看容貌，就知道她不是路人，是和他
　　们一起的。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长相。苏南南发动车子想再近些。而似乎察觉到太过明显的窥
　　视，不经意的，这女子向苏南南这边看了一眼。

　　该刹那，苏南南只觉额角出汗。
　　才恍然意识到，这确是自己人生中首次身处此等境地。卑微的偷窥者。

　　电光火石的这一眼，她仍看清了白衣短发的那个女子。
　　颜听。
　　巴掌大的脸上，似乎只有一双如星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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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苏南南坐在纪丛房间的地板上，仿佛与世隔离。
　　从第一张偶然掉落出来的照片，到最后一张，她把它们铺了满地。
　　一九九八，到二零零五，整整七年岁月。
　　两千多张照片，能把整个房间都铺满，没留下一点落脚地给自己。

　　也许，从来就没有落脚地。

　　\\\"听，夜里海的声音很寂寞\\\"
　　\\\"听，飞机上有时看不到云朵\\\"
　　\\\"听，这家路边摊的味道很特别\\\"
　　\\\"听，有小狗长着你的耳朵\\\"
　　\\\"听，空气像你\\\"
　　\\\"听，…\\\"

　　眼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滑落下来，落在照片背面，这些或许用蓝黑钢笔郑重写上，
　　或许用铅笔淡淡几笔记录，或许是随手拿的甚至快没墨的圆珠笔潦草完事的俊逸
　　字迹上。
　　写字的人写这些明显不是为了给谁看。
　　照片都有些粘连了，也许连写的人也很少需要翻看。

　　这样一天的一天，确实连看都不必看，就能明白这是怎样拥挤而空旷的七年，才
　　叫人真的相信，无从落脚的也可以是岁月。

　　苏南南也不想去抹泪。只看着模糊视野里那几乎连成一片的听字，恍惚的想:
　　也许是名字叫错了。叫听多好。
　　听说，听，一声声不是传达就是全身心的凝神倾诉；
　　不像南。
　　难说，难，全都是否定和不可能：
　　纵使有些希望，最后仍可能是连落脚地都找不到，谈何翻越。

　　自己的爱情，只是别人爱情的听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