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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闲话绵长,槽点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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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渊的星雾始终缓缓流转,殿内没有烛火,只凭漫天碎星照明,光线柔和得不刺眼,也让五个人的闲谈显得越发松弛。没有下属在旁,没有秘境琐事即刻催办,更没有外界那些闲言碎语入耳,他们就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你一句我一句,顺着方才的话题往下说,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聊今日星色如何、晚风凉暖,没有半分激动,也没有刻意抱怨,只是把长久以来憋在各自秘境里的琐碎槽点,一点点慢悠悠倒出来。
慕容砚靠在椅背上,腰背放松,指尖依旧无意识轻点着扶手,顺着方才的话继续往下说:“你们方才说到以前难度低、现在被投诉的事,我镜中书院里,这种委屈简直数都数不清。早些年我刚接手书院的时候,一心想着让玩家体验好一点,剧情做得细,规则放得松,提示满幻境都是,生怕有人看不懂、过不去。每一层镜像都会反复提醒任务目标,每一个机关旁边都立着说明牌,每一条岔路口都标着方向,就差直接牵着他们的手走到终点。可结果呢?照样有人闭着眼睛乱冲,提示牌看都不看,镜像说话当耳旁风,岔路不走非要撞墙,撞完了就站在原地骂幻境坑人。”
他轻轻叹了一声,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半分波澜:“那时候难度低,通关率高,按理说该没什么怨言了吧?可偏偏不是。有人说剧情太长太啰嗦,有人说提示太多太碍眼,有人说机关太简单没挑战,还有人说镜中幻影长得不好看影响心情。我那时候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是不是真的太啰嗦、太繁杂,于是一点点修改,把重复的提示精简,把没用的说明删掉,把难度稍微上调一点,让真正用心玩的人能有成就感,不用一路平推到头觉得无聊。我自认为已经很顾及各方感受了,既照顾新手,也不亏待老手,提示不多不少,难度不高不低,规则清晰直白,可到头来呢?”
慕容砚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习以为常的无奈:“到头来,那些当年跳过提示、无视规则、乱闯关卡的人,等难度上来了、自己过不去了,转头就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说我故意把幻境改难,说我偷偷删掉关键提示,说我藏着任务信息不告诉玩家,说我就是存心刁难人。他们从来不会回想,当年那些提示就摆在他们眼前,是他们自己一眼都没看;当年那些路好好铺在脚下,是他们自己偏偏不走;当年那么宽松的难度,他们照样卡关,不是因为副本难,纯粹是因为自己不用心。可他们不会承认这些,在他们眼里,自己永远没错,错的永远是设计副本的人,永远是我们这些守着秘境的人。”
温辞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几乎要附和出声,等慕容砚话音稍落,立刻慢悠悠接了上去:“慕容砚,你说的这些,我在血海秘境里,简直每天都在经历。我那地方本来就偏凶险,规则自然要严一点,入口处的告示牌从一开始就没换过,哪条路能走、哪片区域不能碰、什么行为会触发反噬、怎样才能拿到全额奖励,写得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加粗、标红、放大,就差刻在他们脑门上。早些年我也心软过,看总有人过不去,就把伤害调低,把陷阱弱化,把提示再多加几遍,结果呢?照样有人不看,照样有人乱闯,闯死了就骂我心黑,骂我秘境设计得反人类。”
他微微抬眼,望着殿顶浮动的星子,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后来我也想通了,没必要一味迁就,该是什么规矩就是什么规矩,用心看的人自然能过,不用心的人,我把答案递到他手里,他也会随手扔开。于是我把那些重复到无聊的提示删掉一部分,把难度调回正常水准,把规则重新梳理得更严谨。好了,这下麻烦来了。以前那些连告示牌都不扫一眼的人,现在过不去了,开始成群结队抱怨,说我暗改规则,说我隐藏关键信息,说我故意不让玩家通关,甚至还联合起来去投诉,说我们几个秘境主联手打压玩家。我有时候真觉得可笑,我们图什么呢?守着一方秘境,维持秩序,平衡体验,既不能太简单让游戏无趣,也不能太难让玩家挫败,尺度本来就难把握,我们已经尽量往公平里靠了,可到最后,落不下一句好,反倒全是埋怨。”
温辞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更离谱的是,有些人明明连秘境入口的规则都没读完,进去之后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见怪就打,见东西就拿,见岔路就乱走,最后任务失败、奖励拿不到、评分低得离谱,出来第一时间不是反省自己,而是到处跟人说这个副本垃圾、机制阴间、秘境主不是人。他们从来不会想,是自己跳过了所有指引,是自己无视了所有提示,是自己从头到尾都没用心对待副本。他们只知道自己没玩好、没通关、没拿到想要的东西,所以一切都是别人的错。我们辛辛苦苦设计机关、打磨剧情、调整规则、平衡难度,熬无数个日夜把秘境一点点完善,到他们嘴里,就成了一句句轻飘飘的恶语,成了刻意针对、成了故意刁难,你说好不好笑?”
苏轻弦轻轻侧耳听着,柔缓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平稳温和,不带半分戾气:“你们说的这些,幻音谷中无一例外。我以音为阵,以心为引,向来不喜欢太过强硬的规则,只希望玩家能静下心来感受幻境,顺着弦音指引前行。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把弦音提示做得极为细致,安全时音调轻缓,危险时节奏急促,任务出现时弦音清亮,机关开启时音律低沉,哪怕是完全不懂音律的人,只要稍微留心,也能轻易分辨。幻境之中也配有文字说明,每一处节点都有清晰提示,生怕有人困惑。可即便如此,依旧有无数人进来之后,只把弦音当作风吹过的杂音,把文字提示看作多余的装饰,连一眼都不愿多瞧,连一秒都不肯静心。”
她轻轻抬手,拂过垂落在肩头的发丝,语气里只有淡淡的无奈,并无怒意:“早些年我也降低过音阵难度,弱化过迷惑效果,增加过文字提示,几乎是把通关步骤一步步写出来了。可结果呢?依旧有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困在谷中许久不出。后来我将幻境恢复成本来的样子,撤去多余的重复提示,让幻境回归应有的意境与难度,反倒被人指责用心险恶。他们说我故意用音律迷惑人心,说我隐藏通关线索,说我不愿让玩家顺利过关,却从没有人肯承认,是自己太过浮躁,是自己不肯观察、不肯倾听、不肯用心。我有时候也会觉得疲惫,我们费尽心思打造秘境,是想给人一场安稳完整的体验,不是为了被人无端指责,不是为了承受那些莫须有的骂名。可身在其位,只能受着,只能慢慢习惯,习惯他们的不讲理,习惯他们的不自省。”
苏轻弦继续轻声道:“还有些玩家,进副本之前根本不看介绍,不知道幻音谷以静心为主,偏要打打杀杀、横冲直撞,撞得头破血流,便说谷中机制不合理。明明是自己选错了秘境、走错了路,却要怪路不对;明明是自己心性浮躁,静不下心,却要怪幻境刁难。我们五个,各自守着不同的秘境,有不同的规则、不同的机制、不同的体验,本就是给不同喜好的人准备的,可他们不管,只想按照自己的性子来,顺着自己心意就是好副本,逆着自己心意就是垃圾设计。我们的心血,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我们的考量,在他们眼里全是恶意,想想也实在让人觉得心凉。”
凌疏涵向来话少,此刻也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淡漠,却句句实在:“我的落星渊,以星力为序,以守序为核心,规则向来严谨。提示不多,但全在关键之处,难度不高,但足够筛选用心之人。早年放宽限制,降低门槛,星石指引随处可见,依旧有人视而不见,乱闯星阵,导致秘境秩序紊乱。后来收紧规则,精简提示,反倒被人指责刻意为难。他们不看星象,不记星位,不守秩序,失败了便归咎于秘境严苛,从不反省自身。说到底,不是我们不给提示,不是我们藏信息,不是我们把副本做难,是他们自己,从来不愿认真对待。”
凌疏涵的话语简洁,却精准戳中要害:“提示摆在眼前,他们跳过;规则写在明处,他们无视;路铺在脚下,他们偏要绕;指引响在耳边,他们不听。等自己闯到无路可走,便倒打一耙,说我们藏信息、改难度、故意针对。这般逻辑,早已见怪不怪。计较无用,生气更无用,只能按自己的规矩,守自己的秘境。”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絮絮叨叨,把各自秘境里积攒的细碎槽点一点点说出来,没有争吵,没有激动,没有控诉,只是像老友相聚时的闲聊,把那些平日里不能对外人说、说了也没人懂的委屈与无奈,平平淡淡摊开在彼此面前。他们都是坐镇一方的秘境主,在外人面前沉稳强大,一言九鼎,维持着整片秘境的秩序与威严,可只有在彼此面前,才会露出这样松弛又寻常的一面,吐槽几句玩家的不讲理,抱怨几句规则难平衡,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江平安一直安静坐在一旁,指尖轻轻转动着那支温润的白玉簪,动作不急不缓,自始至终认真听着,没有打断任何人。她是五个人里最沉稳冷静的一个,平日里扛下最多投诉,挡下最多风波,却很少主动抱怨什么。直到众人话音都稍稍停歇,殿内只剩下轻微的星雾流动声,她才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四人,语气平静淡然,没有半分起伏,却字字沉稳,让人安心。
“这些事,我们各自心里清楚就好。”她声音清淡,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玩家如何评说,如何打分,如何投诉,都左右不了秘境的根本秩序。我们做秘境主,守的是规则,是平衡,是整片秘境的安稳,不是某一个人的心情,也不是某一句片面的评价。他们不看提示,是他们的事;他们无视规则,是他们的事;他们不自省、不反思、把过错推给别人,也是他们的事。我们不必因为他们的无知与浮躁,影响自己的判断,更不必因为他们的片面之言,怀疑自己的用心。”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一顿,白玉簪停在掌心,微光柔和:“早年我也试过不断妥协,不断修改,不断迁就,把规则一松再松,把提示一加再加,可到头来,迁就不完,也讨好不了。总有人不满意,总有人爱挑剔,总有人把自己的不顺心归咎于旁人。后来我便明白了,规则立好,就不要轻易动摇;提示做足,就不必反复增减;难度合适,就不用随意更改。我们问心无愧,守好本分,稳住秩序,比什么都重要。他们爱投诉便投诉,爱低分便低分,爱说闲话便说闲话,左右不了我们,也动摇不了秘境根基。”
江平安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五个,互相照应,彼此兜底,规则互通,秩序共守,只要我们心齐,这片秘境就乱不了,外界那些闲言碎语,也不过是星雾一吹就散。他们不看提示,我们就把规则写得更细;他们无视指引,我们就把边界标得更清;他们爱钻空子,我们就把漏洞堵得更严。不用生气,不用计较,更不用委屈。我们守的是秘境,是规矩,是公道,不是某一群人的欢心。”
慕容砚轻轻点头,脸上的无奈淡去几分:“平安说得是,是我们想多了,这点小事,本就不该放在心上。”
温辞也跟着松了口气,语气轻松了些许:“没错,有我们五个在,有平安兜底,还怕那些闲言碎语不成?大不了回去再把规则细化一遍,提示标清一点,让他们再也找不到借口。”
苏轻弦微微一笑,声音柔和了几分:“静心守序,问心无愧,便足够了。”
凌疏涵淡淡颔首,只吐出三个字:“说得对。”
殿内的气氛越发松弛,星雾轻缓浮动,细碎的星光落在五人衣袂之上,温暖而安静。方才那些细碎的吐槽、淡淡的无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云烟,散在了星风之中。他们不再纠结于玩家的偏见,不再困扰于外界的非议,只是继续坐着,继续聊着,话题从副本槽点慢慢转到星象变化,从秘境秩序转到各自琐事,闲话绵长,细碎温暖。
没有人再提那些糟心的事,也没有人再纠结那些委屈。
因为他们都清楚,有彼此在侧,有同心相守,这片秘境,便永远安稳。
而那些微不足道的槽点与闲话,不过是漫长岁月里,一场不值一提的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