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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时光飞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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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来到秋收。
后山的灵田在楚星遥的悉心照料下,其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竟然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特别是她试种的那几亩“黄金灵瓜”,个个长得圆润饱满,金灿灿的,离得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味。
“大丰收,大丰收啊!”
楚星遥看着满地的瓜,笑得见牙不见眼。
楚星遥心里门儿清,身为魔族质子,光靠低调还不够。想在宗门里安稳苟活,就得广结善缘。拿这些灵瓜去甜甜众人的嘴,让大伙儿觉得她胸无大志、人畜无害,这才是保命的上上策。
于是,楚星遥大手一挥,推着满载的独轮车便下了山。
……
这一天,凌云宗上下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瓜香味。
“秦长老,这是给您的。”
楚星遥亲自背着一筐最大的瓜,送到了执法堂。
秦长老向来严厉的脸难得缓和了几分,看着满身泥土却笑得灿烂的楚星遥,点点头:“……有心了。以后早课别迟到就行。”
“嗯嗯。”
接着是膳堂的大娘、看守山门的那只灵犬、隔壁峰练剑的小师妹……
楚星遥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推着独轮车,满山乱窜,见人就塞瓜。
“楚师妹种的瓜真甜!”
“楚师妹人真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一时间,楚星遥在宗门里的人缘直线飙升,俨然成了后山最受欢迎的“瓜主”。
……
凌云峰顶,大师姐洞府。
顾明烛盘膝坐在玉榻上,面前摊着一本剑谱,但半个时辰过去了,那一页也没翻过去。
与山下的热火朝天不同,今日的凌云峰顶出奇的安静,安静得连一丝风都没有,甚至透着股诡异的死寂。
但这并不妨碍顾明烛心浮气躁。
宗门内的传音玉简早就炸开了锅,哪怕她没有刻意去探听,那些“楚师妹种的瓜真甜”、“楚师妹人真大方”的传讯,也早就通过各路师妹的玉简动静,传遍了整个凌云宗。
后山丰收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她便是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虽然楚星遥以前从没种过地,但按照这人上辈子的性子,只要手里有了好东西,无论是刚酿的酒,还是下山买的糕点,甚至是路边捡的一块漂亮石头,她都会第一个捧到自己面前。
哪怕顾明烛从来不收,哪怕每次都冷脸拒绝。
但第一个和最好的,永远是留给顾明烛的。这是楚星遥坚持多年的习惯。
“大概……一会儿就来了吧。”
顾明烛看了一眼天色,偌大的峰顶依旧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潜意识里总觉得,纵然最近两人之间生了嫌隙,楚星遥也有意躲着她,可既然种出了这等稀罕的灵果,楚星遥定会借着献瓜的名义跑来讨个巧,顺便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顾明烛抿了抿唇,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依然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大师姐。
她甚至在心里想好了措辞:“我不重口腹之欲,但这瓜既然是你亲手种的,便留下一个吧。”
……
日头西斜。
天色渐晚。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歇了。
顾明烛洞府的门口,依旧空空荡荡,连只苍蝇都没有,更别提送瓜的人了。
顾明烛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最后鬼使神差地推开门,向山下走去。
理由也很充分:身为大师姐,理当巡视宗门,看看有没有徒生因为贪吃灵瓜而耽误修行。
刚走到半山腰的分岔路口,她就迎面撞上了正推着空车往回走的楚星遥。
楚星遥刚送完最后一家,正累得捶腰,一抬头看到顾明烛,吓了一跳。
“大、大师姐?”
楚星遥赶紧把独轮车停稳,擦了擦脸上的汗,恭恭敬敬地行礼,“这么晚了,您还没歇息呢?”
顾明烛的目光扫过那辆空空如也的独轮车,又看了看楚星遥那明显是“大功告成”的轻松表情。
“送完了?”顾明烛淡淡地问。
“送完啦。”楚星遥乐呵呵地拍了拍车把手,“今年收成好,每个人都分到了,连看门的旺财都分了两个,大家都很开心。”
每个人。
连狗都有。
顾明烛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全宗门上下几千人,甚至连条狗都吃上了她种的瓜。唯独漏了自己?
顾明烛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
“……全送完了?可有遗漏?”
她在给楚星遥机会。
只要楚星遥现在拿出一个瓜,哪怕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最小的,说“哎呀忘了给您了”,她都能接受。
然而,楚星遥非常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摇头:
“没有遗漏!名册上的全送到了,绝对没有厚此薄彼。”
顾明烛:“……”
看着顾明烛不仅没走,脸色反而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周身甚至开始往外冒寒气,楚星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警铃大作。
坏了!
楚星遥脑子飞转。大师姐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难道是怪自己今天送瓜的动静太大,吵到她清修了?还是这满山的甜腻味惹她心烦了?
毕竟上一世,她可是狠狠吃过这种亏的。那时她兴冲冲地捧着好不容易找来的甜果子去献宝,结果大师姐连看都没看一眼,冷着脸训斥她玩物丧志,还嫌恶那果子汁水黏糊,平白污了衣袖。
想到这里,楚星遥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一脸诚惶诚恐地开口澄清:
“大师姐您别生气,是不是今天山下太吵,或者这瓜的甜味太冲……熏到您了?”
还没等顾明烛开口,楚星遥就跟倒豆子一样,急急忙忙地解释以证清白:
“您放心!我知道您喜静,又向来不喜这些甜腻沾泥的俗物。所以我今天特意绕开了您的洞府,还千叮咛万嘱咐师妹们,绝对不许把瓜带到峰顶去。”
她拍了拍空荡荡的独轮车,像个努力证明自己没惹祸的乖巧属下,讨好地笑了笑:
“我非常有分寸的。绝对没有拿这些东西去污您的眼,更不敢去坏您的道心。您看,这车上干干净净,一个都没剩,绝对没给您添堵。”
顾明烛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楚星遥满脸的求生欲,恨不得当场发誓撇清关系的模样。
把顾明烛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堵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喉间一阵发涩。
反驳吗?
说“其实我没那么讨厌”?说“你可以给我留一个”?
那她这正道魁首的尊严还要不要了?更何况,看着楚星遥这避如蛇蝎的态度,她就算要了,楚星遥大概也只会觉得她是在故意刁难。
“……你。”
顾明烛憋了半天,脸色青白交加,最后只憋出一个字。
“大师姐不用夸我懂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楚星遥以为自己成功顺了毛,笑得更灿烂了,“那大师姐您继续巡视,我先回去睡觉了。”
说完,她推起独轮车,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曲子,像躲瘟神一样,欢快地越过顾明烛往后山跑去。
“大师姐晚安,大师姐早点休息!”
顾明烛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她隐约还能闻到从半山腰随风飘来的、属于别人的瓜香味,只觉得嘴里发苦。
“……谁要夸你。”
顾明烛看着那个没心没肺的背影,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