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修炼手册[全息]》菩间顷酒

96、新队友 “咱们还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见训练室门里走出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此人有着浓眉毛，三角眼，方下颏，和修剪得漂漂亮亮的络腮胡。挑染成暖棕色的发型颇为时尚地盘在头顶。

　　欧也凡一眼就认出，他正是山城西捷的前王牌射手——韦德斯。

　　这韦德斯名字听着像外国人，其实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东北汉子，精神干练，声如洪钟，说起话带三分沙。为人性格也是豪爽，一听欧也凡来了，就大踏步来与他相见。

　　欧也凡忙伸出手。

　　对他而言，这是大前辈，必须要以礼相待。当年韦德斯带着山城西捷在全国联赛、洲际联赛、锦标赛砍瓜切菜似的乱砍的时候，他还坐在小学里念课文呢！

　　两只宽大的手掌在半空中相接，十分有力地握了握彼此，又友善而点到为止地分开了。

　　“现在的孩子真高呀，是吧，老琳？”

　　韦德斯眼角带着笑出来的鱼尾纹，上下打量了欧也凡几眼，不过目光并不让人讨厌。

　　他啧啧称奇地看着欧也凡的高个子，一边拍拍他宽厚的肩膀，一边转头对琳姐说道：“是我错觉吗？这几年医疗保健水平爆发，孩子们营养也越来越好了。现在不是提倡什么，精细化喂养吗？我侄子天天吃的那个食谱，复杂得呀——”

　　猛地意识到自己话题扯离欧也凡远了，又赶紧对欧也凡呵呵笑笑：“我讲话是不是有点儿太像老年人了？你是几几年来着，我记得看你档案，是七五后吧？”

　　“您哪有。我七八的。”

　　前辈问话，欧也凡当然认认真真地回答。

　　他记性好，之前韦德斯的档案看过一回，就记得韦的全部信息了。

　　韦德斯，2070年生，比自己大了整整八岁，东北辽省人，17岁出道于辽省省队。后被挖到强队山城西捷，主攻射手位。

　　他一共在山城西捷呆了整整9年，是核心输出位。积分最高的时候，一整个赛季都排在华国射手第一。他的经典战役，欧也凡基本都实时追过，打了职业后也复盘拆解过。

　　韦擅长利用快反应灵活走位，炮台输出。

　　直到去年年底，他才离开山城西捷，之后半年在多个战队辗转，最近几周才和刚开始筹备组建的New Oracle接触，最终签约。

　　纵观他的十年职业生涯，欧也凡印象最深刻的，还得是他十九岁那年打出来的成名战，2089年冬季全国联赛半决赛。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黎非。就是那年夏天，黎非如烟火般划破众星闪烁的天空。这颗异常夺目的新星的人气，随着时间推移，越走越高。到了冬天，欧也凡正和全国人民一起，迷得如痴如狂，一有空就掏出手机看他比赛。当然也顺便记住了韦德斯——毕竟，当年19岁的韦德斯刚刚步入黄金巅峰期 ，在决赛的时候还挺让初出茅庐的黎非头疼的。

　　没想到，八年后，他、黎非、韦德斯，居然要一起备战全国联赛。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尽管三个人正好处在职业的不同时期。

　　欧也凡，初出茅庐。

　　黎非，高踞神坛。

　　至于韦德斯……

　　“咱先练着吧，老黎说他三点准时到，正好可以开把训练赛。”

　　韦德斯一边走回去接着热身，一边对欧也凡说道。他倒自来熟，虽然之前和黎非没什么交集，现在却一口一个“老黎”地喊上了。

　　韦德斯喜欢唠嗑，嘴闲不下来，非常热络。对于欧也凡，他也熟悉得很快。一起做了几组力量训练后，他就把欧也凡从老家到求学生涯、大赛经历都摸了个遍。

　　好在他为人热心，不仅问欧也凡，对于自己的经历，也是毫无保留，所以给人的观感还不算讨厌。

　　做完基础力量训练后，两人就要分项目了。韦德斯要练习移动打靶，欧也凡要做强化力量训练。

　　韦德斯穿戴好全竞服之后，却没急着上机，而是在欧也凡身边多站了一分钟。

　　看着欧也凡略一吸气，就把一百多公斤的杠铃推了起来，他忽然百感交集地叹了口气，说道：“年轻就是好啊。”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感叹年龄了。欧也凡仔细地卸下杠铃后，赶紧安慰道：“说哪的话，您不也正在壮年吗？”

　　“可你是上坡路，我是下坡路啊。”

　　闻言，韦德斯感叹着，留下这一句话。

　　怎么有点伤感起来了……看着他的背影，欧也凡有点不解。

　　虽说27岁在这个位置来说，年纪是稍微大了点，不过射手一般29岁左右退役，27也不是不能打。

　　但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欧也凡逐渐开始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做完力量训练又拉伸过一组后，就要和新队友开始组队刷排位赛了。

　　不得不说，新俱乐部相比于Oracle保健工作到位多了。他刚做完训练，保健师就拿着毯子推着药箱和小车过来了，全身检测完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放他去刷排位。

　　黎非还没来，所以刷排位的任务，就落在了欧也凡、韦德斯、中单、辅助和替补身上。

　　除了韦德斯以外，其他几个人的履历倒是平平无奇。

　　红方塔是排名世界靠前的巨型医疗保健集团，大张旗鼓地搞全竞队，不管是待遇还是名气，对选手们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所以短时间内，也招募到了一批水平尚可的选手。他们不是在不错的俱乐部呆过，就是个人积分和表现评价不错。

　　但韦德斯这种已经有过出挑成绩的选手，除了个一骑绝尘的黎非，就再也没有了。

　　两把排位训练赛下来，这中单辅助和替补打野的水平欧也凡也摸清楚了。这三人虽然履历挑不出毛病，个人水平绝对算高手，但也只是众多高手中最不起眼的水平，和原来Oracle的替补差不多。

　　这两场训练赛，他们打得中规中矩：听教练指挥战术，配合着韦德斯的节奏打。

　　毕竟，黎非不在，韦德斯就是大王。他又是当惯了核心的，自然不由自主地要求别人配合着自己的节奏走，按照他的思路进攻、撤退、运营。

　　然而，就是配合韦德斯的时候，欧也凡发现了一些小问题。

　　第一局，开头都还算平稳。韦德斯对自己的走位水平非常之自信，加上想要在新队友面前秀秀技术，立立威风，所以一开局就打得非常激进，不是主动挑衅压线，就是入侵敌方野区，哪怕队友没接上。

　　好在这一局对面水平平平无奇。韦很快占了上风，一路顺风，带着团队顺利推到了高地。

　　眼见着对面最后三座防御塔摇摇欲坠，韦也懒得小心开团了，径直往防御塔下面冲去，想凭借着自己的高攻击，把中塔先拔掉。

　　可不巧的是，中单一个预判错误，就被对面的索敌技能锁住，直直击飞进了敌方下塔。

　　这时候，打野辅助已经没了。如果再失去核心，有被翻盘的风险。于是，欧也凡果断去救中单。

　　然而韦德斯可不这么想：“你去上路把那波兵带进去，看能不能拆了。”

　　中单也赶紧说：“别管我！”

　　欧也凡便只好去上路了。

　　中单当然是没了，留下韦德斯欧也凡二打四。

　　此情此景，韦德斯当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打算给欧也凡秀一手自己的绝活“高地走位”。

　　可这种高难度的走位操作本身容错很低。在对面中单的剑雨攻击下，韦德斯一个闪身失误，没反应过来，格挡开慢了两次，血量就变得非常之危险了。

　　他和欧也凡只好悻悻撤下。

　　最后当然是大顺风的他们轻松地赢了。不过，下一局，匹配到一支强队后，赢比赛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次他们大概碰上了一个职业小队，分工明确，磨合良好。尤其中单，玩得非常漂亮，支援及时，而且操作流畅华丽，完全天克我方擅长坦克呆辅的辅助。

　　但刚开局的时候，韦德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想秀操作，给新人们展示一下老前辈的雄姿，因此延续了上一局的强硬作风。

　　然而对面中单显然是个有心气的。意识到韦德斯这个脆皮射手似乎相当嚣张之后，就和他杠上了。

　　他开始频繁支援下路，而且专挑意想不到的时候来。这就让韦德斯玩得相当之难受了。偏偏我方辅助并不擅长灵活的辅助，所以保护得也很一般。

　　核心被针对，当然就落在下风了。中期之后，意识到没有上一局的环境之后，韦德斯只好老实了一点。

　　当然，也只有一点。

　　只要一开团，他就想着秀操作。有时候成功了，有时候没有。

　　他最爱秀的一招操作，还是“左右换手”。

　　这是双枪系射手的一种很灵活的操作技巧。双枪出暴击的概率是随机的。但是，如果频繁更换左右手，而且命中率在70%以上，就能够提高暴击的频率。

　　这个操作对于反应和精准度要求很高，再配合上走位，没训练过的人只会打出一个人体描边的效果。

　　这是韦德斯拿手绝活。他就是靠着这一招，团战爆发大量输出，稳坐核心交椅的。

　　但是，这一局，不知是他太心急了还是怎么的，他显然没有发挥出最佳状态。

　　至少没发挥出欧也凡拆解过的他的那些经典战役上的状态。

　　加上我方中单辅助和他刚开始磨合，操作难免有不当之处，他水平更不能完全发挥了。

　　好在还有个欧也凡。后期，他硬生生靠着一连八个五倍暴击，在那一场关键的团战中，给韦德斯拼出了完美的输出环境。

　　因此，比赛还是赢了。

　　不过，赢归赢，韦德斯对此并不是非常满意。结束后，在休息的时候，他还在语重心长地教育中单和辅助，批评他们支援和细节处理的问题。

　　他是大前辈，经验丰富，说得头头是道。这两个新人当然只有点头赞同的份儿。最后，他们俩检讨，是自己还不够老练，让韦德斯这个大前辈没能发挥出核心的全部作用。

　　欧也凡在一旁站着，默不作声地听。

　　虽然韦德斯的分析他大体上赞同，但是，在他看来，韦德斯没发挥出全部水平，也不全是中辅的问题。

　　毕竟，他上一次打出经典操作，是三年前了。

　　而且是和磨合了很久的山城西捷老队友。

　　他抬头，和总教练米杭对视了一眼。

　　只见对方锁着眉头，作思索状，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米杭是New Oracle的总教练，一队的战略由他执掌。国字脸，眉清目秀的，气质沉稳冷静，说话的时候喜欢下意识摸着下巴。

　　欧也凡知道他。从前他在港城队服役，是黎非往前数两代打野中的积分第一。退役后先后担任过三个战队的教练，有五年金牌教练的履历，而且是近年来用时最短晋升到总教练的人。

　　但晋升快的坏处是，年纪太轻了，威信不如Oracle总教练顾子明那种行业大拿。所以在面对韦德斯这种老将的时候，还是要给点面子的，措辞要客气点。

　　他略加思考后，才开始对几人复盘。在提到韦德斯的时候，措辞比对其他人显然要委婉点。

　　就在几个人凝重地复盘的时候，门被推开。黎非带着陈助理，于三点整，准时出现在了训练室。

　　“大家练得怎么样？”

　　他随口丢下一句话，不过显然是客套，因为他步子停都没停，只是用眼神和所有人简单交流了下，就径直往更衣室走去。不出片刻，就换了一身镶着紫色荧光条的传感服出来了。

　　尽管他来去匆匆，其余几个小选手看见黎非的一瞬间，还是立刻换上了一脸崇敬的表情，双手交叉着低眉顺眼地站好。

　　“复盘完了吧。开始训练吧。”

　　简单热身后，他拿起头盔，径直走进了动态平衡装置。

　　不愧是黎非啊，走到哪都是这个样子……

　　欧也凡心中暗暗感叹。

　　不过呢，大家偏偏就是爱他这个对全世界爱答不理的样子。他越是有态度，很多人就越喜欢他——当然，讨厌他的人对他的恨意也因此越来越多。

　　他也戴上了自己的大红头盔，赶紧走进了其他平衡装置。

　　他早已身经百战，对于日常训练轻车熟路了。可这次，在视野一点点昏暗下来的过程中，他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心跳微微加速的激动。

　　在Oracle的时候，他也和一队陪练过，但都是黎非的队友，起到一个被当做沙包打的作用。这样和黎非作为队友训练的次数，还真是屈指可数。

　　但从今往后，他每一场的搭档，都只会是黎非。

　　想到这里，他的心底忽然莫名涌起雀跃。

　　尽管他不敢去细想到底是为了什么。

　　加载，匹配对手，沟通阵容，确定战术选英灵，等待开局……

　　这个只有几分钟的过程，居然显得无比漫长起来。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这场期待已久的合作。

　　而合作的过程，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爽！！！

　　欧也凡知道黎非厉害，但是黎非的水平总能一次次刷新他的感受，带来新的震撼。

　　尤其是经过了两把水平一般的比赛后，忽然降下了这么个神明般的队友。

　　无需复述过程，也无需夸张黎非的操作。他从来没觉得打比赛这么舒适过。

　　不用绞尽脑汁去考虑队友运营的情况，也不用时刻紧盯打野或者中单有没有及时支援，或者团战有没有赢，或者担心对面打野会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更不用操心团战的时候能不能切到敌方核心C位……

　　以上问题，都在黎非轻轻巧巧来回飞舞的身姿中，化于无形。

　　他的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只有在敌方视野全部消失的时候，会微微蹙眉垂眼思考，或者在碰到难搞定的团战的时候，会咬住下唇。

　　大多数时候，他甚至还能兼顾到表情管理，能让表情永远维持一个轻松而冷静的状态。

　　这就很难得了。不知道是要使劲还是什么缘故，欧也凡就做不到。

　　事实上，由于他的颜艺实在是太搞笑了，还经常被队友或者粉丝之类的截成图，广为传播。有些过分扭曲的表情，简直看不出这张脸本来该是个帅哥来着……

　　总之，黎非入队后，这个队伍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们开的是匿名小号，一开始刷的是大师段位的低分局。当然，这是团队游戏，黎非不可能当常胜将军。但有他坐镇，在低端大师局达成70%胜率，还是手拿把掐的事情。一个下午，他们就刷到了高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复盘的时候，为了鼓舞士气，总教练米杭还笑了笑：“不错，良好的开端！”

　　为了庆祝欧也凡加入，他们还在食堂用营养餐简单摆了一桌。

　　“干杯！”

　　他们把矿泉水举到半空中，庆祝这个全新的俱乐部开始走上正轨。

　　虽然有一点自己的想法，但是，看着所有人喜气洋洋的脸，欧也凡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众人，露出连日来第一个卸下防备的笑容。

　　希望一切真的会顺利吧。

　　仰头将水一饮而尽的时候，他下意识偏头，看了坐在自己左手边隔着三个人的黎非一眼。

　　巧的是，对方也在看自己，不过立刻垂下眼去，小口啜饮。

　　晚训结束后，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散步回自己的小公寓。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又和准备上车的黎非相遇了。

　　昏暗的光线中，对方顿了一下，还是说：“上来吧，顺路。”

　　欧也凡想了想，坐到了车上。

　　“你觉得我们的新战队怎么样？”

　　窗外又是一片闪光灯。车辆缓缓开动，黎非问道。

　　“很好啊，保健特别好，团队很专业，氛围也不错，大家都很——”

　　“我没问你这个。”黎非单刀直入，“我是问你，你觉得这战队能打吗？能当第一吗？”

　　欧也凡看着他锐利的眼睛，只花了一秒，他就放弃了客套，实话实说：“悬。”

　　为了找补，他加了一句：“肯定是好战队，马上全国大赛指定能靠前，但是……”

　　黎非点点头。从他的表情中，欧也凡知道，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俩都是厮杀出来的职业，虽然团队才刚开始磨合，但是大概什么水平，问题在哪，上下限大概在哪，还是能看出来的。

　　目前这个水平，搭上黎非，想要当一流战队，可以。

　　在一流战队中杀出来，难。

　　因为，有些人在拖后腿。

　　黎非直直看着他：“你觉得问题出在谁身上。”

　　“中单，辅助，都是好选手，但是，当第一，都不太行。”欧也凡摇摇头。

　　“嗯……”黎非低头，思考。

　　“还有韦德斯。”犹豫再三，欧也凡还是说道。

　　“他很厉害。但是……”他没有说下去。

　　“没有以前的他厉害。”黎非直接替他说完了他没有说出口的不客气的话，而且更不客气，“但他还当他是以前的他。”

　　欧也凡无奈地抿了抿嘴。

　　“咱们还需要人。”

　　最后，黎非说。

　　他轻轻把手搭在车窗上，望着飞逝的路灯。

　　欧也凡也头疼地往后靠了靠。

　　是啊，目前这个阵容，绝对没有调整到最优。

　　还需要队友，水平更好的队友，更适配的队友。

　　可是，人从哪儿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