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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北狄俘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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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的大堂,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柳承业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紫色官袍,腰系玉带,面容和蔼,眼神却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精明。他的身后,站着几个文官,都是他的心腹,一个个面色严肃,神情倨傲。
大堂下,柳明轩站在一旁,锦衣华服,面如冠玉,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只是,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大堂的两侧,站满了禁军,手持长矛,神情肃穆。
沈清辞和萧烬严走进大堂时,柳承业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看到他们进来,放下茶杯,笑眯眯地说:“萧将军,沈公子,本官奉陛下旨意,前来彻查镇国公府通敌案。”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烬严抱拳行礼,语气平淡:“柳丞相。”
沈清辞则是微微躬身,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情绪。
柳承业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眯眯地说:“沈公子,老夫知道,你是冤枉的。可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是认了吧。老夫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一命,也饶你国公府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
他的话,看似是好意,实则是威逼利诱。
沈清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柳丞相,证据确凿?不知丞相口中的证据,是那封伪造的密信,还是阿古拉的伪证?”
他的话,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柳承业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如此伶牙俐齿。
柳明轩则是厉声喝道:“沈清辞!你休得胡言乱语!阿古拉的证词,字字属实,岂容你污蔑?还有那封密信,上面明明是你父亲的字迹,铁证如山!”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沈清辞看向柳明轩,目光冰冷,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柳公子,上个月十五,黑风岭下了大暴雨,山洪冲毁了山道,山路泥泞,寸步难行。你说阿古拉在那里看到了我父亲的人,请问,他是如何在暴雨中,看清对方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的?”
柳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慌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
柳承业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试图挽回局面:“沈公子,休要狡辩!黑风岭的天气,变幻莫测,谁能保证那天一定下雨?或许是阿古拉记错了时间呢?”
“我能。”沈清辞道,声音铿锵有力。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我这里有一份西北边境的天气记录,是我父亲的部下,每隔十天,就会派人送回京城的。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上个月十五,黑风岭下了一整天的暴雨,山洪冲毁了山道,直到二十号,才清理出来。柳丞相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禁军接过纸张,递给柳承业。
柳承业拿起纸张,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纸张上的字迹,是西北边境守将的笔迹,他认得。上面的记录,详细而准确,根本无从辩驳。
萧烬严适时开口,声音洪亮,响彻大堂:“柳丞相,阿古拉已经招供,是柳公子收买了他,让他作的伪证。此事,下官可以作证。下官这里,还有阿古拉的供词。”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供词,递给禁军。
柳承业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萧烬严竟然这么快就拿到了阿古拉的供词。
大堂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一触即发。
文官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禁军们则是神色严肃,目光紧紧地盯着柳承业父子。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跑来,尖着嗓子喊道:“陛下驾到——”
声音落下,大堂上的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纷纷跪倒在地,恭敬地行礼:“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腰系玉带,头戴皇冠,面容威严,眼神锐利。他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太监和侍卫。皇帝今年四十多岁,正值壮年,眉宇间带着一股帝王的威严。
他看了一眼大堂上的众人,沉声道:“朕听说,镇国公府的通敌案,有了新的进展?”
柳承业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陛下!此事皆是沈清辞的狡辩!他伪造证据,污蔑柳儿,还请陛下明察!老臣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柳儿绝无此事!”
他的声音恳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柳明轩也跟着跪倒在地,瑟瑟发抖:“陛下!臣……臣知错了!臣不该听信谗言,冤枉了沈公子!可臣也是被人利用的啊!还请陛下饶命!”
他哭哭啼啼,试图撇清自己的关系。
沈清辞则是抬起头,朗声道:“陛下!臣没有伪造证据!臣手中的天气记录,句句属实!阿古拉也已经招供,是柳公子收买了他,让他作的伪证!此事,萧将军可以作证!臣还有一事要奏,柳公子上个月曾去过北疆边境,还带回了一个西域女子,藏在柳府的别院里!那女子,或许就是柳公子与北狄人勾结的证据!”
他的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
皇帝的目光落在萧烬严身上,沉声道:“萧爱卿,此事当真?”
萧烬严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回陛下,句句属实。下官这里,有阿古拉的供词,还有边关守将的证词,可以证明柳公子上个月确实去过北疆边境。”
皇帝的眼神,沉了下来,像是一潭深水,让人看不真切。他看着柳承业,冷冷地说:“柳爱卿,你还有何话可说?”
柳承业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老臣冤枉!老臣不知此事啊!定是柳儿一时糊涂,被奸人所骗!还请陛下饶命!饶过柳儿一命啊!”
他的额头磕在地上,渗出了鲜血,可见他是真的害怕了。
柳明轩则是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帝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知错?你们父子二人,构陷忠良,罪该万死!来人!将柳承业、柳明轩二人,打入诏狱,听候发落!柳府上下,尽数软禁!彻查柳府,找到那个西域女子!”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柳承业的哭喊声,回荡在大堂上。
侍卫应声上前,将柳承业和柳明轩拖了下去。
皇帝看着沈清辞,神色缓和了些许:“沈清辞,你父亲沈从安,是国之栋梁,镇守东南十年,劳苦功高。镇国公府的冤案,是朕识人不清,委屈你们了。”
沈清辞连忙叩首:“陛下言重了。臣不敢当。”
“你是个好孩子。”皇帝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镇国公府的爵位,朕会恢复。你父亲还在西北,朕会派人传旨,让他安心镇守边关。府中被软禁的人,也尽数释放。”
“谢陛下隆恩!”沈清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皇帝又看向萧烬严:“萧爱卿,此案你查得很好,秉公执法,不徇私情。朕赏你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加官进爵!”
“臣谢陛下!”萧烬严抱拳行礼,神色平静。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走出诏狱时,夕阳正缓缓落下,染红了半边天。晚霞绚烂,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沈清辞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终于,沉冤得雪了。
萧烬严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沈公子,”萧烬严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快,“如今冤案昭雪,你有何打算?”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明亮,像是盛满了星光:“我想去北疆。”
“北疆?”萧烬严愣了愣,有些意外。
“嗯。”沈清辞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想去看看,你镇守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我想看看,那片你用鲜血和汗水守护的疆土,有多辽阔,有多壮美。”
萧烬严看着他,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他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好。等我处理完京城的事,便带你去。”
夕阳下,两人并肩而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寒刃映月,终得归期。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