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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玩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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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西宫主卧,绘里跪坐在榻榻米上,与对面衣着华贵的男人就着中间木桌上的棋盘进行对弈。
“大人,近日公务繁忙 ,真的想着造访西宫了。”
绘里手持白子,垂眸观察着棋盘走向,似不经意般的问道。
男子举着棋子的顿了顿,再将棋子放入棋盘上的某个位置后,他抬眸,定定地望着对面皎洁如月华般的女子。
“绘里,你我之间无需客气,唤我名字即可。”
绘里柔和地笑了笑,眉宇间隐隐带着哀愁,并未正面回答。
“大人说笑了,若是让朝中那些人听到了,又要闹了。”
圆市光对于此话的真实性不可置否。
只是,绘里对我竟变得如此客气了吗?
他内心悠悠叹息,罢了,至少现在她陪伴在自己身边,这就够了。
至于旁的,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触碰对面女子握着白子的手。
微凉,在他触碰时隐隐有些僵硬。
他似未察觉般伸出另一只手,两双温热的大掌将一双纤细苍白的手轻轻握住,好似两头凶猛的野兽凑近自己守护的珍宝。
察觉到掌心温热粗糙的触感,绘里怔了怔,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说什么,任由他握着,只是眉间微微蹙起。
圆市光察觉到对面之人隐隐的妥协,哪怕他知道这只是明面上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这样就很好,很好。
主卧这边气氛怪异而祥和,而在其不远处的偏卧。
小小的女孩侧躺在柔软的被褥中,怀中抱着一个可爱的玩偶,双眼空洞地注视着漆黑的前方。
唉!今天没法和香香的母亲一起睡觉,叹气。
好想听母亲讲的故事啊!
所以那个姓霍的将军到底打赢了没有啊?自己真的真的真的好好奇啊。
就在她神游天外之时,原本寂静的环境忽然隐隐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然而,灼华自幼五感十分敏锐,她快速地捕捉到了这个响动。
好奇的眨了眨眼,原本还空洞的瞳孔渐渐焦距。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夜闯大名府,还闯入了防守远超其他院子的西宫。
难道是听到了父亲的到来,专门来行刺他的?
这么想着,灼华抿了抿嘴,这可不行,母亲还在那里呢!
自己要不要想办法去通知院子里的武士?
可是看现在刺客都能无声无息的潜入,都没有被他们发觉,就知道估计通知了也没有用。
灼华的眉头微微蹙起,仔细地感知着来人的行动。
不对,他好像是朝自己这个方向来的。
难道是有人要刺杀自己?
是贵族的人还是他宫的娘娘派来的?
可是按理来说不应该呀?
自己姬君的身份就是最好的保护,就算自己再得父亲重视,按理来说和他们也没有直接利益关系。
难道是看自己受宠,嫉妒自己的兄弟姐妹?
他们应该没这么蠢吧!灼华不确定地想到,要知道父亲还在西宫呢!要是被发现,他们可就完了。
感知到那道动静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灼华暂时放下脑中思绪,闭上眼睛 ,放轻自己的呼吸,伪装成正在熟睡的样子。
日向日诚极其迅速在黑暗中移动着,速度快的是一道闪电,周围却并未有什么响动。
夜间巡逻的武士也丝毫未察觉有一个人正从自己身边掠过。
到了…
日向日诚站在房梁上,看着眼前精致的院子,两位侍女各站在大门两边,好似在守着夜。
这便是姬君的院子吗?
原本被夜笼罩的院子在白眼下,一览无余。
石灯笼燃着昏黄的暖光,光晕晕开在湿漉漉的石子上,将周遭的竹篱描出模糊的轮廓。
枯山水的白沙耙出流畅的弧形纹路,像凝住的浪涛,旁侧立着的孤石沉默如屿,被月色覆了一层浅霜。
是与早间完全不一样的景色呢?
透着静谧与祥和。
他凝了凝神,想到之前叔父对自己的嘱托。
自己回屋之后想了很久,可是越想越心神不宁,父亲的期望、长老的强硬和兄长总是带着怜悯的眼神都令自己心绪难安。
所以,自己想见见这位姬君,这位同样拥有着日向血脉,却在不同环境下成长,有人日向家所没有的灵动的女孩。
或许她能够给自己答案。
这样想着,日向日诚从屋檐轻跃而下,似风般从一旁开着的窗子跃入,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来了…
灼华凝神,细细的感知着来人的动作,暗自调整着呼吸的频率,将自己伪装的更像在浅眠一些。
她敏锐的五感清晰地感知到来人正不断的向自己靠近。
却并未发出声响,难怪巡逻的武士并没有发现,若非自己生来就异于常人,恐怕一时间也是难以察觉的。
随着来人的不断靠近,灼华渐渐紧绷身体,手中紧紧抓着惠子姐姐之前寻来的药粉,暗暗计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希望惠子姐姐说的这个只在贵族之间传播的迷药有用吧!
毕竟能传承这么久,据说只要分量足够,药倒一位忍者都不是什么问题。
日向日诚静静地矗立在女孩的榻米间,借着窗棂漏进来的月色,凝望着榻上熟睡的女孩。
她睡得安稳,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微微贴在光洁的额角,长而密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小手蜷成小小的拳头,搭在柔软的被褥上,唇角还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真可爱呀,望着眼前童真的笑容,日诚颤了颤,不自觉地伸出一只手,缓缓上前,似乎想要抚摸女孩的脸庞。
就是现在,灼华睫毛倏然一颤,并非酣眠里的轻颤,而是带着警觉的骤然绷紧。
她没睁眼,呼吸却在瞬间压得极浅,原本蜷在被褥上的小手悄然收紧。
指节抵着榻面,借着月色的掩护,指尖飞快摸向枕下藏着的瓷瓶。
下一秒,她猛地掀被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全无半分刚睡醒的惺忪。
手腕翻转间,瓷瓶的软塞被指腹弹开,淡青色的迷烟混着微凉的夜风,朝着床前那道身影狠狠掷去。
然而,那人极其迅速用手抓住投来的瓷瓶,好在,迷烟因着剧烈的震动,瞬间弥漫开来。
她脊背绷直,依旧垂着眼帘,用衣物遮住口鼻,目光却精准锁定来人的身影。
……
这是,那个日向家送来的玩伴?
怎么会是他?
“姬君,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屋外的侍女轻拍着房门,显然是察觉到了刚才的动静,不安地问道。
听到屋外的轻唤,日向日诚的瞳孔骤然一缩,白眼在瞬间凝起细密的青筋,原本不安的眉眼猛地绷紧,周身的查克拉都随之一滞。
灼华借着窗边透进的皎洁月色,看着身前人变化的一系列的表情。
这么胆小,还敢来夜闯自己的院子,该说不愧是自己的母家吗?
罢了,罢了,好歹也算是自己的人,怎么着也得护着一点。
思及此,她放缓声音,软糯的话语自她口中说出,带着刚睡醒的怔然。
“没什么,你们不用进来了,只是自己一个人睡有点不习惯罢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点被宠坏的娇气。
“你们都下去吧,都守着,我睡不着。”
“是,姬君。”
伴随着两声恭敬的话语,屋外两名侍女在得到屋内主子的嘱托后,低头缓缓退下。
屋内,听到身边女孩的话语,日向日诚唇角的弧度瞬间敛去,下颌线绷得笔直,平日里满是死寂的眼神里翻涌着错愕与紧绷,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指节泛白。
呼吸在刹那间变得急促,却又强行压下,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姬君为什么要帮自己?
明明是自己突然闯进了姬君的屋中,为什么不让外面的武士将自己这样无理的人抓住?
是因为自己是日向家的人吗?
姬君不想让绘里夫人为难,还是因为自己呢?
灼华看着眼前无礼闯进自己的院子,现在又在怔然中的男孩。
自己这位表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也是谁家聪明人会大半夜闯入别人的卧室。
如此的无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搞暗杀呢。
这般想着,灼华真为自己之前的猜测感到羞愧,还以为是哪个癫人专门派来刺杀自己的,没想到是一个误闯的小傻子。
哦,对了,不是误闯也不是小傻子,是自己的表哥,未来的玩伴。
“你就在那干站着?”望着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的人,灼华抿了抿嘴,这是表哥,这是表哥,你要冷静。
“我”日向日诚红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望着眼前身着精致单衣,盘腿坐在榻上女孩。
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日向日诚脑中一片空白,原本想要倾诉的话语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来。
他还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神色黯然地垂下了眸子。
果然是自己不配吗?哪怕如今与姬君面对面,也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果然就和哥哥说的一样。
自己果然没有一点用处,一辈子只能是一个分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