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闻不如一见》别见尘

43、利益 把你的钱给

　　天色暗下来，落地窗变成一面澄净的镜子，朦胧倒映出束缚椅上相拥的一对人影。

　　B.x的直播过去了十分钟，柏浔在沉默的房间里一个人玩得有些累了。

　　空气里满是急促的喘息，他索性坐下来，额头轻轻侧放到闻鸠肩上，任由底下坚硬的骨骼在他颊边顶出一个柔软小窝。

　　“闻鸠，说点什么。”眼前颈侧的血管狰狞跳动，他朝血液没入衣领的地方吹出一口气。

　　“想听什么？”闻鸠忍耐着深呼吸，他放松肩膀让人趴得舒服些，思考说，“不如来讲讲你的直播间，你什么时候开始直播的？”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不怎么样。

　　闻鸠看着他的漂亮老婆刚才还卸去了平时的冷淡，睫毛乖乖半掩着趴在他的肩头，这会时间眉梢已经不高兴地蹙起，唇口半张开，一直喘息着的声音也低下去。

　　闻鸠放松下来的肌肉在一股股送进颈窝的气流中变得紧绷，他沉下目光，像是被这人磨得无可奈何，手腕上的朱红佛珠串硌在扶手上，碾过咯吱咯吱的响声。

　　柏浔不说话，闻鸠也就跟着他一起沉默。

　　屏幕里的直播间倒没有因为他们之间的气氛受到影响。

　　甚至靠着B.x新奇的视角小爆了一波，平台暗中推流的标题也起得足够劲爆，吸人眼球。

　　什么最新视角和B.x来一场只有你和我的约会，背德の偷情，夜色撩人……等等，配合着B.x抗打的手部特写。

　　谁来了都得感叹一句夯爆了。

　　于是五千金额的入场券被视作见B.x的登门礼，新旧用户源源不断涌入，键盘声噼里啪啦爆响，无穷无尽的弹幕朝着屏幕边缘颤动的毛茸脑袋而去，疯狂的模样像是要疯狂吞食让他们陷入兴奋的主播。

　　B.x今天直播没用道具，也没有设定任何剧情噱头，非常直白的一场直播。

　　他随性面对着直播间。

　　镜头前，那把窄腰笔挺，肩部线条流畅利落。他白得过分，灯光照彻下的皮肤像捧一捏就会化的雪。

　　直播间的众人一时被雪白的颜色裹挟走了全部注意力。

　　B.x动作看不出太热情，带着股散漫的味道，也许是不够尽兴，感觉上不来，他粗暴扯开扣子，颈侧血管颜色变深了些，接着便难耐地扑进了替代品的怀里舒缓。

　　众人被扑了一脸，心口一滞。

　　他们忽然就忘记了为什么要叫房间里存在的第二个人为替代品。

　　直播间外，柏浔看不见弹幕说了些什么。

　　没有道具的帮助，他总感觉自己动起来差点火候，捏太重明天一定肿得不能穿衬衣，捏太轻没快感，左右都不对。

　　最后他湿着眼尾，露出水润的泪痣，闻鸠狗嘴套也遮不住的俊逸脸庞在面前晃，不爽地朝着硬邦邦的肩窝喘息，想要讨厌的人跟他一起难受。

　　“闻鸠，说话。”

　　“老婆，宝贝。”布料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闻鸠在明显不高兴的眼神里依然镇定自若，如果忽略他紧绷的腰部，他露出的进攻性会更危险，“我们来玩游戏怎么样？我知道你很擅长这个。”

　　“什么游戏？”柏浔顺着他的话，抬起眼，缓缓吐出热气。

　　“我问你答，我会比直播间的人更有用，你愿意回答的问题，一个300万，当然你可以还价，不涉及强制买卖。”

　　“不愿意回答的，你可以选择跟着我的动作指示，我会让你高兴起来的的，要玩吗？”

　　听起来很划算。

　　柏浔坐起来，黯淡光线下，昳丽眼尾的红意蔓延到了莹白的颧骨，他像是不知道自己的模样，膝盖向后退着，手撑在闻鸠肩上，大腿远离他曾说过不行的东西。

　　找到合适的位置，他扬扬眉梢，示意对方可以开始游戏了。

　　闻鸠将镜头向下，勾起笑，像有备而来，“——。”

　　这是第一个问题？

　　很有闻鸠一贯的风格。

　　柏浔越过镜头，不出所料撞上一双盛满恶劣笑意的猩红眼睛。

　　焦灼热烈的火星在两相对视的视线里燃烧，柏浔顶着要将他撕裂的眼神，离开了闻鸠的腿膝。

　　——

　　深红眼睛在摇晃的镜头里兴奋震颤。

　　柏浔拍拍狗/嘴/套，嘲弄地看向闻鸠，轻飘飘说道：“用过啊，闻鸠，你想知道吗？我用过很多次，你不在的时候。”

　　——弹幕——

　　“今天200万够吗？我怎么感觉今天要破产- -”

　　“B.x开声音。别这样，你又要把我们丢下。”

　　“骚货。”

　　“今天务必要把服务器冲爆啊！”

　　易家。

　　男人翻打火机的手指一时顿住，他看着白花花的屏幕，眼珠停止转动，颈侧的血管突突鼓跳。无比色/情的场景，他却一反常态地想起柏浔第一次来易氏大楼谈合作的冷淡身影。

　　他们在会议室里相遇，那时候灯光可真他吗亮啊。易野想。

　　他只是个挂牌总监，合作内容他说了不算，那次参加合作洽谈算是视听外加学习。

　　非常正式的场合。

　　当时他坐在侧边沙发，合作谈得很焦灼，对方身上清淡的蜜桃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他借着光明正大的角度，将那张冷淡的脸看了个清清楚楚。

　　冷白皮，特别白，他怀疑这人每天都用牛奶泡澡。

　　然后是淡棕粉色的眼睛，眉形锋利，黑色碎发，长睫毛，垂下的阴影浓郁，能盖到鼻尖，唇瓣饱满透着粉。

　　右眼尾还有颗痣。长得真他吗漂亮带劲。

　　初次前来易氏谈合作，态度也依旧从容不迫。

　　即使到了谈话的结尾，听到项目合作告吹，他也始终平静，落落大方地伸手拿过方案书，礼貌点头说下次有机会再合作。随后离开，好闻的蜜桃味道也跟着门口消失的背影淡下去。

　　他在那张脸带来的冲击下久久不能回过神。

　　去洗手间抽烟手都是抖的。漫无目的抽了一会儿，他一看，发现那玩意不知不觉翘老高。

　　冷漠漂亮的，拒人千里之外的，认真礼貌的柏氏总裁。

　　易野将电脑拿近了，心想，这怎么能和屏幕里用@@踩他们脸的骚货是同一个人呢？

　　真他吗不可思议。他想说的是，真他吗有意思，从头到尾没拿正眼看过他的总裁是个骚货。

　　男人扬手一丢，手里的打火机在空中滑过一道弯弧，巨大的咚咚声落在楠木桌面。

　　随着打火机的声音落下，男人疯狂的大笑冲到青年耳边。

　　青年抬起阴郁泛着黑眼圈的眼睛，朝男人问出困惑已久的问题，“你喜欢他？”

　　“显而易见？”易野用拇指抚过屏幕，然后低下视角对准雪白的颜色，“他的直播每一场我都看了，真骚，我现在睡前不看着他的粉唧儿，都睡不了好觉，你竟然问我喜不喜欢他。”

　　“谁不喜欢他呢？”

　　青年皱眉：“真心的吗？”

　　易野奇怪着反问：“你觉得是假的吗？”

　　柏浔后退，“三百万，继续。”

　　闻鸠笑了一声，说：“前面那个问题还算简单？老婆，我们很久没见，今天本该拥有烛光晚餐，我猜你最近不快乐的时间居多，你需要发泄，放轻松，以后我会帮你好吗？”

　　柏浔安静看他，“算问题吗？”

　　“算。”

　　“我不要。”柏浔似乎对狗嘴套很感兴趣，他拍拍摸摸黑铁材质的框架，果断拒绝，“比起我需要你威风去打脸看不起柏氏的人，你老婆的身份更麻烦，柏氏还承受不起这份麻烦。”

　　闻鸠表示理解。他继续说：“直播间现在这会或许很热闹。”

　　柏浔理所当然：“我的直播间一直很热闹。”

　　“直播间有许多见过面的熟人，他们看起来都很喜欢你，或者在一定程度上包含爱，建立在这上面的爱你觉得有几分真几分假？”

　　柏浔没马上回答。

　　——

　　柏浔揪着他的头发，说：“我不在乎真和假，闻鸠，你没有资格吃醋。爱和钱谁都会向往，我不会瞧不起爱，但是我的问题爱不能解决，钱能。”

　　察觉到肩颈的肌肉群在颤动，他阻止闻鸠开口，没有中断地继续：“你觉得你有爱，也有钱？”

　　“我认为我一直有。”闻鸠沉默一会儿，重新挂起笑。黯淡的光沉甸甸地在深红里，像是将要燃起来的烈火。

　　啧。绕来绕去还是没逃过爱不爱的问题。

　　“换个问题。别说爱了，说钱吧。”突然想吃棒棒糖了。

　　柏浔看向旁边被他随手一丢的西装裤，现在正落在闻鸠戴着佛珠的手臂上，这人像是故意的，也不扯掉，随西装裤和黑衬衫混在一起。

　　闻鸠说：“好啊，指示稍后，我们聊聊钱，老婆你知道直播间里有些人是知晓你的现实身份吗？”

　　“知道。”

　　有个愣头青第一次跟他谈合作，B都说出来了半截，又急急忙忙咬着舌头咽了回去。

　　谈话也只敢低头看方案，不敢抬起来看他，对方背着光，脸涨成了猪肝色也不知道。

　　“宝宝你知道，为什么不一次性多说点呢？一件衣服200万，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沙漠里的一粒沙，500万，一千万，只要你开口，他们什么都会做。包括公司的合作，你的公司就算不能起死回生，也能活得久些。”

　　闻鸠是真的想过这些问题，不单是出于情趣，但他觉得问问当事人结果来得会更快。

　　“你喜欢他，为什么不直接帮他，比如合作，或者直接给他钱。”青年喝了一口冰酒，不解问道。

　　“他结婚了，这是诱导婚内出轨。虽然我压根不在乎出不出轨。”易野吹了声口哨，转过椅子朝着青年，“你知道他和谁结婚了吗？”

　　“闻家的闻鸠。”

　　“你说他们十六岁才认识。”

　　“是。我哥十六岁发生了意外。”

　　易野捞过旁边的电脑，搁在翘起的大腿上，说：“我听到的版本是闻鸠十六岁突然生病，之后一直在闻家治疗修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病秧子一个，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结婚？”

　　“利益。”青年说。

　　易野怪笑一声，觉得他在开玩笑，“你们柏家有什么利益能给闻家，我看是B.x嫁过去给闻鸠冲喜差不多。”

　　他仰头，阴阳怪气，“冲喜啊，闻鸠真他吗好运。闻家顶着H市的天多久了，到闻鸠这一代终于不中用了不是，不肯帮B.x，也不离婚，你觉得是因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爱吧？”

　　“所以这跟你愿不愿意帮他有什么关系。”青年其实还想问，这跟你愿意帮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易野是个神经病，他暂时还不想惹晦气。

　　“救风尘啊。B.x靠着辛苦直播得来的钱，去填补摇摇欲坠的公司，每一笔钱都能让他的公司走的更远一点，又更危险一点。”

　　易野舔了舔嘴唇，把B.x大腿上的衬衫夹放大截图，一键换作电脑壁纸。

　　哦，他之前的壁纸是B.x的粉唧儿，看来只能用来当手机壁纸了。

　　“一次性砸太多钱，B.x全都用在那个破烂公司上，看不到希望，”易野看了青年一眼，没诚意地道歉，“不该说是破烂公司，他看不到希望，突然停止直播，我上哪去看他？总不能闯进他家里，直接来一场睡奸。”

　　柏浔倒是没想到闻鸠会问这个。

　　“因为我需要钱。”柏浔说到钱，语气认真了点。闻鸠觉得自家老婆有点可爱。

　　“我需要钱和目光，闻鸠，你一个人的目光不够。我需要很多人的注视，通过镜头，我要他们看着我。你能保证我的直播间里都是有钱人吗？”

　　现在交心的节奏很不错，闻鸠示意老婆继续。

　　“我可以让一个人交出几千万，这没问题，我的公司也一定能补上这次资金链的空缺，下次呢。直播间的其他人看到只会觉得这是我跟有钱人之间的交易。”

　　“他们一旦这么认为，以后不会来看我的。”柏浔皱眉，语气不高兴。

　　“所以，我要钓着所有人，让认识我的有钱人觉得B.x需要被拯救，让直播间的其他人觉得B.x可以被接近。”

　　“我要他们的钱和目光全部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