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闻不如一见》别见尘

31、番外二·校花还是校草 完 这章正常剧

　　5.
　　论坛管理员的事被闻鸠毫不在意地抛到了脑后，不再提起。

　　他懒散挂起笑，像每次面对柏浔撒娇没辙的样子，走在他的身侧，眉梢带着刚哄完人的愉悦。

　　闻鸠粗略滑动手机屏幕，他的手指速度很快，画面眼花缭乱，根本不像是要看帖子内容，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木栈道没什么人，柏浔抬脚越过隆起的树根，侧身时不小心蹭过闻鸠的肩，他刚要再次避开木栈道旁伸出来的树枝，眼睛还定在手机上的人，已经伸出手臂精准扣住他的腰，一把轻松带到了外侧。

　　眨眼之间，他们就换了个位置。

　　柏浔神情发懵，他像只突然被人挪了窝的猫，微微阔开的眼角看着腰上没离开的手，然后挪向脚底下变化的木板。

　　“闻鸠。”

　　“嗯？”

　　闻鸠关掉手机，揉搓乖宝宝发呆柔软的脸颊，把那脸上不高兴的警告揉回来，随后下滑牵住修长微凉的手指，十指相扣。

　　刚才十几秒钟的时间，他点赞了十多个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夸夸柏浔的帖主，另外把一些说着不看好他们的账号打上标记符号。

　　其实远不止他看到的这些，不过，
　　这些都不重要，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闻鸠垂着目光，看向湖光掩映下柏浔漂亮无暇的侧脸。

　　“老房子想怎么改装？昨天我把详细合同发给孟老师过目了，等老师觉得没问题，我们放假回去一趟，签字过户，就可以开始着手翻修，给你做一个超大的毛绒躺椅好不好？你没事躺在上面看书玩游戏。”

　　看看有趣的书，乖宝宝躺在他怀里玩游戏，气氛好他们可以顺利接吻，□□，任何都可以。

　　闻鸠知道柏浔的小习性，喜欢晒太阳，偏爱温煦暖人的事物。

　　他们十八岁在一起，无数个夜晚躺在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乖宝宝不是只有人前表现出的自律守序，那些特殊情绪和小小脾气，在他这里变成绝对可爱的特质，闻鸠珍惜它们，就像珍惜柏浔清晨醒后的第一个吻，有时候，他恨不得把它们全部藏起来。

　　全部都属于他，柏浔对这个世界投射的任何反应，他都急切需要。

　　“嗯。”柏浔不知道闻鸠想了些什么，他含着糖，夹心在舌尖融化：“要改房子的供暖循环，老化了，用不了。”

　　还有十几年没打开过的水管，电路，斑驳陈旧的外墙内墙家具等等一系列，是一项大工程，只靠他们两个应该要花费很久。

　　“这些都交给我，你负责想想喜欢什么样的家，寒假我们回老家看看，明年暑假老房子装完，回去我带你去钓鱼。”

　　柏浔一向对吃穿住行没要求，闻鸠似乎全都计划好了，他想提出一点参与感的建议，于是思索片刻，说：“我不会钓鱼。”

　　舌尖的糖全部化了。他的话含着微末的甜意送到闻鸠耳边。

　　柏浔站在湖边，霞光倒映的湖面像面斑斓的镜子，他背对绚烂透亮的天光，腰靠着木栏杆，还在继续讲可爱的话，“我不擅长的东西，你可以教我。”

　　他说完就抬起澄澈的眸心看着闻鸠。

　　这个角度让闻鸠觉得柏浔完全就是在下意识撒娇，多有求知欲的乖宝宝，柏浔在他这里不止可以做对世界保持童真的小孩，想要什么闻鸠都会送给他。

　　“夏天我们去抓蝉。”闻鸠说。

　　夏天，蝉鸣。柏浔跟着这两个词语联想。

　　小镇有条清澈小溪从小镇西头流到东尾，小时候柏浔在小溪边洗过手，他记得晚上睡觉总有蝉鸣混杂着蛙叫，叫声穿透高高的窗户，在他耳边像台永远不会停歇的播音机。他不和其他男生住在一起，院长妈妈总会在睡前安慰他，叫他不要怕。

　　他不害怕蝉，在救助院图书室的书本上，他见过会嘶嘶鸣叫的小东西长什么样。

　　蝉鸣让他想起睡觉前的蛙叫，柏浔眉间皱起微小的弧度，半天没开口，他像在努力说服自己，睫毛眨动的频率慢下来。闻鸠也没催，一起靠向木栏杆，慢慢等着。

　　抓蝉而已。柏浔轻吐口气，说：“我们可以试试，我没去抓过。”

　　“真巧，我也没抓过，抓完蝉，我们再去摘西瓜。”闻鸠继续坏心眼地出主意。

　　柏浔点头，“也没真的摘过，看过视频，我应该没问题。”

　　“真没问题？不是我们家的。”闻鸠勾起笑。

　　柏浔抬眸，有点迷惘，“嗯？”不是去西瓜棚摘吗？

　　“孟老师告诉我她有几家邻居，距离不远，一两公里，其中一家每年都会种西瓜，那家人跟孟老师差不多，常年不回小镇，房子空了，西瓜还在，我们晚上去摘好不好？”

　　那不叫摘西瓜。柏浔昂起下巴，不赞同地看着闻鸠。

　　“闻鸠。”他摆正纸鹤，让鹤喙对着坏心眼的人，“我不要。你也不要去。”

　　“好啊，那我们换一个，镇上还有一些玩花玩草的小狗小猫，乖宝宝我带你去找它们玩。”

　　“我不玩。”柏浔果断拒绝。

　　“那乖宝宝想要什么？”闻鸠伸手从侧面搂上倚靠木栏杆的腰，他没把人完全圈进怀里，这是个安全距离，至少对他来讲，危险想法暂时还在身体里，没冒出来。

　　湖边两个男生靠近的姿势看起来亲密十足，路人一眼就能猜出他们的关系。

　　闻鸠耐心十足，他呼吸着怀里丰沛饱满的蜜桃气息，用一个个话题，引导柏浔对家的印象从朦胧走向清晰，他将勾勒出的轮廓讲给柏浔听：“我们自己种好不好，你不能吃太多西瓜，枇杷也种一棵，喜欢开放式的庭院吗？从客厅拉开落地窗，你坐在廊下晒太阳，我们可以养一只猫和狗，猫猫狗狗肯定听你的话。”

　　“谁都会听你的话。”闻鸠补充一句。柏浔就是有这个本领，一个眼神，他就能立马投降认错，更何况其他人。

　　“嗯。”柏浔靠近一点，“毕业后可以养，现在不行。”

　　“好啊，乖宝宝，我们在卧室换一个超大的床好不好，放好多枕头，你每次受不了就喜欢抓枕头推枕头，三四个不够就放满十个，二十个，你想怎么推就怎么推。”

　　话题终究没逃过庭院-客厅-卧室的路线，闻鸠能忍到现在一步步和他谈论到终点，柏浔还是稍稍有些意外的。

　　“不用。”柏浔眨动眼睫，和眸色渐沉的红眼睛对视，他轻轻说，“不是你说的，让我抓着你吗？”

　　柏浔看向横在木栏杆上捏紧成拳的手臂，青筋爆裂鼓凸，一条条蜿蜒的藏青经络交错纵横，极速蹿升的惊骇欲望，正在里面飞快奔流。

　　闻鸠跟着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转而一动不动地盯着说出这句话的恋人。

　　乖宝宝似乎根本感觉不出自己说了什么话，他安静垂着目光，睫毛无辜抖动，无知无觉地看他的手臂。

　　——怎么会这么乖？

　　——乖宝宝，你知道说这句话只会让我想亲你吗？

　　闻鸠沉眸想了会儿，接着呵出一声笑。

　　柏浔听见沙哑的笑声，从手臂上回过神，抬眸准备继续说老房子的事。滚烫的呼吸忽然带着风，凑过耳廓，在距离耳垂一厘米的位置停下。

　　柏浔微微睁大眼睛，他感受着野兽探出囚笼的欲望，沉重鼻息拍打在他的颈侧，野兽滚动喉咙的声音像在试探猎物逃跑的可能性，腰上的温度越收越紧，让柏浔几乎有种他马上会凶狠咬上去的错觉。

　　湖面荡起风，有潮密的波纹朝他们奔涌过来。

　　“打车回家，马上，乖宝宝我要亲你。”闻鸠没有咬，他轻轻吻了吻柏浔的脸颊。

　　6.

　　坐上车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7点半。

　　车内空调开得很低，司机通过后视镜，观察两个好相貌的男生。他们上车起就没有过言语和眼神交流，闹矛盾了？年轻人火气大多正常，司机出于关心，伸手在空调面板按了几下。

　　吹到面上温度更低了。

　　柏浔轻靠着闻鸠的肩膀，男生旺盛燃烧的体温紧贴着他偏凉的皮肤，他感受不到冷，却在听见闻鸠出声让司机把空调关掉的时候，眼神出现片刻迷离。

　　毫无疑问，他是喜欢闻鸠的吻的，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可现在气氛像是闷在锅里，司机目光到不了的地方，闻鸠正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他的脉搏正抵着摩挲的指腹欢欣跳动。

　　他们接下来会有一场漫长无际的亲吻。

　　而柏浔会在闻鸠的吻里融化。

　　下车，上楼。半郊区平时人流量本就不多，公寓位置偏离交通站点，除了大门进出的几位年轻人，一路上尽管他们脚步极快，也没再遇到其他人。

　　电梯打开，空无一人。

　　闻鸠下颌绷出锋利的线条，他紧握着柏浔修长白皙的手指，懒散靠在电梯墙边眯眼思索，他应该立刻，马上，没有犹豫地吻上去，乖宝宝抿着唇的模样明显也在等着这个吻。

　　但遗憾的是，不行。

　　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柏浔不行——电梯有监控，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让别人看见乖宝宝被人亲吻的模样。

　　指纹锁打开门，柏浔换上白色小猫拖鞋，走到客厅喝水。

　　霞光早就坠下来了，窗外只余留一点晚夏酣热的昏沉光线，它后劲不足，照不清楚全部，却又带给人只要睁大瞳孔就可以看见的错觉。

　　“闻鸠，开灯。”柏浔在昏暗中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柏浔转过头，对上野兽凶猛撕开牢笼的红眼睛。

　　他站在原地，野兽缓步走近，抬手摸上柔软细腻的脸颊，他们的距离很近，柏浔可以听见闻鸠心腔重重鼓动的声音，渐渐的，颊边抚摸的力度愈来愈重，指腹按过的地方出现暧昧的暗色。

　　闻鸠沙哑响起的声音像石子投进了黑黢黢的深渊，惊不起一丝波澜。

　　他说：“乖宝宝，抱歉，今晚你可以尽情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