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无限流番外·夜莺山庄五 阴湿男鬼 ...
-
「巴铎王城上方漂浮的空气总是弥散着一股腥臭难闻的铁锈味，混杂着大雨倾盆打落鞋跟泥巴的气息。
实在令人作呕。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我拿上羽披风，陪伴莫蒂少爷去了王宫露台。
驻守王宫的侍卫再一次被窗外啼鸣的夜莺引走了注意力，我躲在黑丝绒古玫瑰的花丛中，笨拙地盖住嘴巴，模仿鸟叫，叮铛声穿过深红色的玫瑰花瓣，我探出头，看见侍卫半闭着眼睛，目送莫蒂少爷奔跑在溢满金色阳光的拱廊。
飘荡在身后的长发是誉为巴铎夜空丰饶瑰丽，倾泻不止的银河。
莫蒂已经十八岁，雷斯特少爷为他准备了专属的行宫，但显然，备受宠爱的小少爷不会听从这个毫无道理的安排。
他任性极了，雷斯特少爷用绵延云海铸造的时光无限包容他的任性，就像王宫的侍卫从不会拦住莫蒂少爷的脚步。
露台辽阔的视野能让莫蒂看得更远，这里可以将主城门尽收眼底，他双手交叠趴在墙垛上，长发潺潺流过后腰，我想将快要洒到地面的银河用披风兜起来，但我腾不出手，因为莫蒂在向我小声抱怨巴铎的空气难闻。
我需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王城增建的冶铁坊用过一次了，还剩下什么呢，是黑丝绒古玫瑰凋落的花瓣化作泥土的味道，还是王宫内新换的香薰。
不，这些都不重要。
至少，我不应该告诉天真的莫蒂，这是你的哥哥，雷斯特少爷精锐近卫队的铁骑踏过主城门的的血腥气味。
雷斯特少爷又一次凯旋而归，他好像永远不会输。
我的话还没讲出口，莫蒂突然支起脑袋，翠青色的绿眼睛高兴起来，他高举双臂，向主门威严的近卫队奋力摇手。
太远了，我怀疑莫蒂一定看不清雷斯特少爷在队伍的哪一端。
莫蒂放下手，嘟囔几句，着急催促着拢起了长发，他的身姿灵巧，仿佛山野跳跃的小鹿，轻易地落到了王宫城墙间隔向下的石垒块。
我想当时那场面一定很滑稽，莫蒂跑得太快了，我前伸的动作凝固在半空，只来得及被银河的流星尾巴轻扫了一下脸。
他的身手是雷斯特少爷亲自教出来的，我不该被这看上去莽撞的举动惊湿了后背，事实上，他经常做一些很大胆的行为。
近卫队压不住的冲天血腥气味让迎接在王城门口的众人一时间望而却步，我追过去的时候，莫蒂已经在一众惊呼声中，飞奔向了强悍冰冷的重装铁骑。
天哪，我和其他人发出几乎同样的声音，莫蒂少爷你不要命了吗！
雷斯特少爷停下了重装铁骑，他伸出穿戴铁甲的手臂，用力延外握紧，使铁甲的尖锐棱角不伤害到莫蒂。
莫蒂双手抱住铁臂，轻盈一跃，铁骑上眨眼的功夫就多了一个人，后面跟上来的亲卫踏马向前，一一向洋溢着灿烂微笑的莫蒂打招呼。
哦，老天，属于我的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终于落回到了它该归去的地方。
莫蒂在和雷斯特少爷亲昵贴脸说话，他被雷斯特身上冰凉的铁甲贴得一直大笑，向后仰着脖子，他的哥哥紧追过去。
我没有亲近的兄弟姐妹，不知道哥哥和弟弟之间会不会这样亲密，莫蒂依恋的神态总让我的内心涌起深深的不安，于是我跟着莫蒂的身影愈发勤快起来。
事实证明，那些被我无数次刻意抹去的担忧是正确的。
这段时间，雷斯特少爷会待在王宫，近卫队进行平叛的战争终于能停歇了。
我在莫蒂的行宫照料一大片黑丝绒古玫瑰，莫蒂抱着竖琴发呆，嘴里念叨着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
于是我放下手套，蹲到他面前，小心询问是雷斯特少爷惹你生气了吗？你知道的，其他人私底下，有时候会称雷斯特少爷是一头刚出笼的凶兽，残酷暴虐，蛮横霸道，偶尔学会做个正常人类。他向来眼睛能瞪到天上，不把其余无关紧要的人放在眼里，但莫蒂少爷你永远是例外中的例外。
雷斯特少爷惹莫蒂生气的时候，我经常这样安慰他，这次我说的格外夸张，甚至形容雷斯特是一头野兽！
但莫蒂听完我的话，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他苍白着一张美丽的脸，那张被巴铎人民称为月下花神的脸，开始压抑不住地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竖琴掉到了地上，他颤抖着用虚弱的气音问我。
那我们这样是对的吗？我不知道，我应该忏悔吗？
我第一时间没能理解莫蒂的话，是说我们现在偷偷说雷斯特少爷坏话这件事吗？
可接下来莫蒂的眼神让我感觉到荒谬，一阵恐怖的鸡皮疙瘩贯穿了我的喉咙舌头乃至头皮，我的舌根开始发麻，我的手指开始癫抖，我快要控制不住大叫出来。
但冰冷的战栗使我全身僵在原地。
痛苦迅速蔓延到这个阳光明媚的小花园，迟钝如我，终于明白过来莫蒂在说什么。
我佯装轻松地问抓住头发逐渐崩溃的莫蒂，我说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我们以前也经常偷偷骂雷斯特少爷，今天形容得过分了些，只要不被他抓住，没什么大不了。
莫蒂翠青色的眼睛悲伤地望着我，我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用双手捂住脸庞，晶莹的泪水缓缓沿着手指狭窄的缝隙涌出。
我猜想他一定从我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泪水打湿了他的脸颊，还有曳地的长发，它们一起流向了莫蒂脚底的大地。
可我们脚踩的地面却没能催生出一颗繁硕累累的苹果树。
因为我知道那些流出来的不只是眼泪，还有埋藏在莫蒂身体的血液。
他的肩膀承载不了太多苛责了，于是我没有再说下去。
我坐到他旁边，给了莫蒂一个来自朋友的怀抱，让沉浸在哭泣中的人能把无止尽的痛苦倾诉出来。
雷斯特少爷让莫蒂无忧无虑长大，他是巴铎最漂亮的黑丝绒古玫瑰，他不该承受这种痛苦，我苦恼思索半天，尝试寻找其他方法安慰他。
我说，那你们一定是世界上彼此最亲密的人，你会拥有来自两份不同感情的爱，听上去简直神气极了！
这个安慰有点蹩脚。
但莫蒂微微露出碧波荡漾的翠青眼睛，我猜他在看我说出这句话的神情，我当然是真心实意祝福他的，谁都不会比我更加真诚，我和莫蒂同样心连着心。
那天下午，雷斯特少爷来接莫蒂回王宫，莫蒂的倾诉已经进行到了可怜的忏悔阶段。
他说，自己好像变成了哥哥坚硬骨头里顽固扎根的钉子，他们互相痛苦地生长在对方身体里，哥哥离开他就会失去支撑身体的卯架，然后粉身碎骨，他离开哥哥就会跌落泥里，直至生锈腐化。
爱能让趋近腐烂的躯体重新沿着血管的经络长出血肉吗？
我无法回答。」
柏浔停顿一会儿，眨眨长时间没有活动的眼珠，巴特的文字晦涩难懂，这是他默念日记整合出来的信息。
他接着往下看故事的转折。
「巴铎的冬天到了。
这块大陆最北方的区域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国王，所有人把雷斯特当做巴铎的英雄，当做精锐近卫队的领袖。雷斯特平叛了许多四起的战争，但他表现得十分抗拒做巴铎的王，没人知道为什么，以前我也曾迷惑过，这是掌控一个国家的王，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
我安静站在王宫门口，树影和我一起沉默着，没有出声催促依偎在一起惜别的爱侣。
王宫外等候着一众枢密大臣和部分精锐近卫队，他们满脸激昂的神情很难让我看到对雷斯特的仰慕和敬佩，我吃力寻找，终于在他们脸上找到了几乎要把人吞吃下肚的贪婪。
原来，在巴铎你可以当一个风光无限的英雄，却不能去做一个名义上的国王，群狼环伺的权力和欲望会吞噬掉一个正常的人，
雷斯特再一次远征，我听莫蒂忧心忡忡说起那是一个极度凶恶的地方，最近民间传言有反叛军在那里聚集，规模已经扩大到了不得不出兵镇压的地步。
第一个月雷斯特会写信给莫蒂，信件是由雷斯特信任的亲卫亲手送达到小少爷手上，这个反常的举动让莫蒂感到恐慌。
以前雷斯特从不会在平叛途中做出这种扰乱心神的念家行为，因为他看起来是如此的无往不胜，他是天生的战争家、领袖。
第二个月，莫蒂收到了五封信件，这位从不曾接触残酷战争的小少爷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怀揣着几封鼓囊囊的信，翠青的眼睛几乎要盈满心碎的眼泪。
第三个月，一位枢密大臣的年轻学生送来了信件，一向优雅有礼的莫蒂罕见失态地让那位神态灼灼的学生滚出去。
尽管我对雷斯特少爷一直持有不太客观的意见，是的，我觉得雷斯特凶狠残暴，他就是个缠着莫蒂的幽灵、男鬼！但是，此时此刻，我愿意每天祈祷他平安归来，因为莫蒂需要他。
第四个月，一众枢密大臣拜访了莫蒂的行宫，黑压压的一群居心叵测的人，仿佛过境的蝗虫，带来了让莫蒂痛苦无比的消息——反叛军势力大涨，雷斯特失踪了，精锐近卫队损伤惨重，现在分不出多余的兵力去寻找生机渺茫的人。
莫蒂颤抖的肩膀和汹涌的眼泪，让我觉得他好像一株随时会被那群人毒死的玫瑰。
我被拦在外面，眼睁睁看着这样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用巴铎无数人的生命要挟，逼迫莫蒂去做那个傀儡国王，去承受即将到来的谩骂和质疑。」
日记结尾的字迹已然变得潦草狂乱，极难辨认出整个句子的意思，柏浔根据巴特管家的书写习惯勉强拼凑出了剩下的信息。
第一晚的奖励只能解锁前几页，现在还剩下最后一页。
「第五个月，莫蒂成为了巴铎的王，他不再拥有自己种满黑丝绒古玫瑰的行宫，更长的时间，他都需要呆在雷斯特之前的王宫，面对大臣假借谏言，谋划龌龊之事。
雷斯特少爷依旧没有消息，莫蒂，我再也没见过莫蒂的笑容，他时常穿着华丽的宫装，坐在露台的墙垛上，翠青色的眼睛无神地望着主城门。
巴铎上空的阴霾遮住了那头银河般的长发，它不再闪耀璀璨，我看见无数分叉的树根从地底爬出来，困出了他。
第六个月。
第七个月，谁来救救莫蒂，他快要枯萎了，巴铎不再是滋养他的土壤，这个该死的地方，正在谋杀莫蒂，我要带他走！
……
那是谁？雷斯特少爷？
巴铎的王宫一夜之间燃起滔天大火，那个生死未卜的战神从地狱归来，一步步踏向王座上奄奄一息的国王。
雷斯特的手再也握不住锋刃的剑，他颤抖着抱住莫蒂，用我从没见过疯狂神态，小心翼翼抹开那张美丽容颜上的发丝。」
可解锁的日记结束。
柏浔闭上眼，沉沉呼出一口气，缓解阅读这段晦涩文字带来的沉重感。
雷斯特和莫蒂的爱情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悲壮。巴铎用战争驱逐了雷斯特，又用王位禁锢了莫蒂。
接下来的故事走向大概可以猜想出来，雷斯特带着莫蒂和巴特离开了巴铎这片辜负他们的土地，留在了夜莺山庄，而后一直生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堡垒。
柏浔睁开眼，将日记原封不动放回铁盒，严丝合缝地用铁丝捆住，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了莫蒂夫人被王位生长出的荆棘困住的场景，还有他忧愁的翠青眼睛。
现在，只差一点，他就能知道莫蒂夫人的心愿。
柏浔看着被重新尘封的铁盒，小声说了句抱歉，利落爬出床底，关上了巴特管家的房门。
接下来他要去三楼偶遇莫蒂夫人，如果可以，他想今天就能离开副本，无论这本日记描述的雷斯特如何拼死反抗巴铎的特权，救下莫蒂。
但经历了爱人在自己生死边缘的紧要时刻被无情剥削，送上王位，雷斯特的心恐怕早就在日夜煎熬中腐坏了。
所以，这位暴虐的伯爵今晚大概率会把他们当中的一位玩家送进面壁室，他们呆在这个副本的时间越长，状态就越危险。
走出一楼连接主厅的侧边通道口，坐在主厅高台时刻关注走廊动向的易璋神情一松，向小孩招招手。
柏浔简单和守在主厅的队友对视一眼，用眼神制止对方要走过来的想法，转身去往三楼。
整个山庄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喂，那个小屁孩，我看见你从一楼那儿上来的，你是不是去找管家日记了？”
不怎么礼貌的粗哑男声在二楼房间门口突兀响起，柏浔上楼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条纹地毯尽头的方向。
那个一直不愿意合作的男人嘴里哼笑两声，见小孩好不容易落单了，踮脚跨步走近，把这些人当成宝贝的白团子上下打量上一遍。
随后，不客气说道：“日记说了什么？告诉我，这个副本我帮你。”
“你要怎么帮我？”柏浔后退两步，抵上扶手，脸上适时露出了男人乐于见到的警惕和一丝害怕。
“没听那个人说吗？这个副本要过关，就要献祭你，你太小了，和伊什么的差不多大，这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进了这个副本。”男人可惜的神情在小孩的眼眸清晰倒映出来，“你有什么没实现的心愿？我这个人，就爱做点善事，我帮你完成，怎么样？”
“我帮过你。”柏浔仰头看他。
“你说的那些能算帮我？就算没有你长篇大论演那一出戏，我自己也能找一个好身份，有什么难的？”
男人不屑地俯视身高只到他腰部的小孩，这个角度让他作为大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左掏又掏，拿出一颗皱巴巴的糖，随手一递，“给你，这样总不能怪我了。”
“我不要。”柏浔看着糖，乱七八糟的彩色糖纸让他蹙起眉：“你和你的同伴可以和我们合作。”
“算了吧，能直接解决的问题，还要和别人分享成果，快点接上，别不识好歹。”男人再次将糖递过来。
柏浔背过手，抬眸看了假惺惺的男人一眼，转身就跑。
“跑什么。”被小孩不配合的态度激怒了，男人不耐烦地吼一声，借着高大的身躯欺近。
巨大的阴影兀地覆盖下来，柏浔小短腿刚跨出的脚步，被男人伸出的腿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扑倒在地。
猛烈钻心的疼痛从磕碰的手掌和膝盖传来，柏浔慢慢撑地坐起来，将眼眶霎时聚满的眼泪眨落，他抿住唇，任由豆大的泪珠打湿脸颊和手背。
“让你别跑，伯爵今天，肯定得找上我们当中的一位，我把你交出去，换大家一个安稳的七天不好吗？你几岁来着？十一岁是吧？”男人伸手就要抓住小孩的头发，“现在世道不好过，我替你看看得了。”
藏在一楼楼梯口的三人脸色铁青，白团子闷闷落泪的场景几乎让他们生吃男人的心都有了。
眼看男人的手离小孩的脑袋只差几厘米，易璋推开拦住他的手，就要冲出去，“我草了，那个臭傻逼，我非得现在就弄死他。”
“你冷静一点，你没听到白团子跟我们说过无论如何不要冲动行事？”阮辛急忙拉住男生的手，一边眼神示意旁边的宁栩赶紧也拦拦，不要让他去坏事！
宁栩扬起一个不明显的笑，不紧不慢地扣住易璋奋力挣扎的肩膀。
这人力大如牛，阮辛几番按压不下，没办法，再次搬出白团子的嘱咐，“他讲的就是你！你别去！”
此话一出，没想到易璋出乎意料地安静下来，他挣开宁栩的手，转头示意阮辛把自己放开。
咳嗽几声，说：“哦，专门说给我的啊，那先等等看，要是那个臭傻逼动手，我绝对把他揍到山庄外面去。”
易璋假装整理衣服，抬头看到白团子已经灵巧躲开了男人的手。
几人松了一口气。
男人脸色一时沉下来，他捏紧拳头，准备直接提起不识相的小孩关起来，关到伯爵找上自己为止。
就在此时。
“这位客人，请不要在夜莺山庄做出如此粗鲁的行为。”
突然出现的莫蒂夫人走在柏浔面前，用深绿色的大裙摆挡住男人恶意的目光，他朝楼梯口扬起戴着黑纱的下巴，“巴特，带客人去了解一下山庄的风景，相信他一定会喜欢这个地方。”
“好的，夫人。”楼梯口的三人被身后神出鬼没的管家吓了一跳，巴特优雅鞠躬，朝男人做出请的手势，邀请他下楼。
男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啐了一口。
等人走远，莫蒂急忙转过身蹲下来，担忧问道：“他伤害到你了吗？”
柏浔摇头，泪水也跟着在眼眶里乱晃，有几滴滚落下巴尖。柏浔澄净的眼珠看着眼前和日记里有几分重合的莫蒂。
不是作为雷斯特夫人的莫蒂。
“要吃小甜点吗？昨天准备的蛋糕你没有动过，是不是不喜欢？”莫蒂掀起脸上的黑纱，翠青色明亮了些，“可以告诉我关于你的病吗？我没有坏心思。”
“身体免疫力低下。”
疼痛让柏浔的生理泪水一直不停地涌出，他的语气软绵绵的，实在让人忍不住心疼。
“幸好。”莫蒂放开紧张搅在一起的手指，“幸好不是太严重的病症，山庄的医疗条件不如城镇，有任何难受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好吗？你可以把它当做我们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
“莫蒂夫人，下午我可以来找你玩吗？你很像……”柏浔停顿片刻，垂下眼睫，莫蒂眸光发亮，期待地等着小孩说出那个字眼，可那双漂亮的水晶宝石眼珠再次抬起时，只是盛满泪地问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
莫蒂取下黑手套，准备抹去小孩脸庞的泪珠。
“夫人，请自重。”
不见人影的闻鸠站在二楼扶手的另一边，打断了即将摸上柏浔脸庞的手指。
“我想雷斯特伯爵并不希望你与外人接触。”
闻鸠走过来，谁也没看，直接抄起柏浔的膝弯，以一种占有欲极重的保护姿态将白团子整个抱进怀里。
莫蒂似有所感地侧目，看到了站在一楼主厅阴影里凝望着他们的雷斯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无限流番外·夜莺山庄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