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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毕业 但他今天, ...
网上的议论仍在继续,但喻草和薄朝的生活却没有因为舆论受到任何影响。
喻草不知道薄先生最近怎么了,每天回家都会带一束鲜花回来。工作日的时候是在下午或者傍晚,周末的时候则是在早晨。
薄朝最开始带回家的是那种由几十枝花组成的捧花,很大个一个,需要喻草用两只手抱起。过了几天后,薄朝带回来的花变成了由几只插在一起的小束。花的底部用色彩缤纷的丝带扎起,刺人的枝叶被透明的包装纸包裹。
因为这种小束的花很好拿,所以薄朝到家时,常常会把花交到喻草手里。
听从薄先生的建议,喻草把客厅里放画笔的墨绿色花瓶清了出来,插上了鲜花。
从那天开始,喻草每天都会收到薄朝递来的鲜花,然后他就会跟做任务似的把花瓶里旧花换下,插上新鲜的花。
一个微微湿润的早晨,喻草终于把心中困扰许久的疑问说出了口:“薄先生最近为什么天天带花回来?”
就算是想画花,要练习什么的,也不至于这么频繁吧。
这才七点多,薄朝刚从菜市场回来,手里就已经抱着一束花了。
身体比语言更先做出反应。
薄朝还没出声,手里的花就举到了喻草眼前。喻草也没多做思考,下意识接住了花。
面面相觑。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二人几乎同一时间抬/低起了头。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对方。
喻草抱着花愣了几秒,又猛然抬起了头,他低头做什么?接个花而已,又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
薄朝也在这时垂头看向他。
“……”
喻草抿了抿唇,条件反射般又偏过了头。
因为薄先生的目光实在是太灼人了。
而被喻草评价目光灼人的薄朝,此时正苦恼不已。
这已经是他表白失败的第十七次了。
薄朝想,他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一定要主动做些什么才可以。
“喻草。”
“薄先生。”
就在薄朝开口的瞬间,喻草也出声了。
“……”
“你先说吧,薄先生。”喻草眨了眨眼,语气有些别扭。
“你的毕业典礼在六月底吧?”
“嗯。”喻草点头,表情中夹着几分诧异。他正想和薄朝说这件事来着。
喻草抬了抬眼,似乎看穿了薄朝的心思,没等薄朝自己开口,喻草就先一步询问他:“薄先生想去吗?”
“嗯……薄先生想当我的家长?”喻草皱了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所以说这岁数,勉勉强强好像也能算得上……但让喻草认为薄先生是他的长辈,怎么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喻草瞟了一眼薄朝,没办法,薄朝在他面前太没有什么架子了。甚至于,喻草有时候面对薄朝,都感觉自己在带一个孩子(?)
这么说好像更奇怪了。
喻草无措地咬了咬唇。
而听清楚喻草问题的薄朝:“?”
当什么东西?
家长?
薄朝被喻草吓得两眼一黑,不至于吧……就算他们之间不怎么暧昧,也不至于上升到“家长”这种程度吧……?
看见薄朝脸上明显的失神,喻草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好像讲的不太对。
“呃。”喻草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不过他好像思考失败了,只能笨拙地转移话题,“那薄先生要去吗?”
“我过会儿给你申请门票。”
对上喻草略带歉意的眼睛,薄朝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有时候,尤其是现在,特别想把喻草的脑袋敲开看一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怎么会让人这么没办法,又心生柔软。
薄朝无奈地叹了口气,“喻草,你是在故意点我年纪大吗?”
“没有。”喻草诚恳地看向他,所说的话令薄朝措手不及,“无论是什么样子的薄先生,我应该都不会介意。”
嗯,很喻草,很严谨。还加上了应该两个字。
薄朝听了他的话,没忍住笑了出来。
“是啊。”薄朝从喻草手中抽走了一枝花,随后捏着那枝花轻轻地拂过喻草的发丝。
“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喻草,我都不会介意的。”
“……”
喻草抓住薄朝手里的花枝,“薄先生,你真的不觉得刚才那个动作好像在扫我的脑袋吗?”
“跟扫地一样。”喻草皱着脸,难以理解他这种行为。
薄朝笑着看着他,松了松手,鲜花顺势掉到喻草的手心。
“那你要‘扫’一下我吗?”
“……”
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过后。
薄朝听见喻草嘟囔了声“幼稚”,紧接着青年踮起了脚尖,严肃地板着脸,用花瓣轻轻扫过他的头发。
“薄先生是小孩子吗?”喻草抽回手,鼻尖泛红,“跟还没长大似的。”
“一来一回的把戏,那是小朋友才玩的……”
“嗯哼。”薄朝心情愉悦地哼了两声,笑着打趣道,“那像这样的小朋友,现在这里有两个了。”
喻草又看了一眼薄朝,平静的语气中带着种说不出的纵容感:“嗯。薄先生高兴就好了。”
嗯。
薄先生现在确实挺高兴的。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拿到喻草亲自申请“亲友票”的人。
至于薄朝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嘛——
这就说来话短了。
“我搞不懂。”喻草抱着书盘腿坐在垫子上,神情困惑不解,“为什么毕业典礼的门票还要抢的?不能凭学生证限制购买数吗?”
“甚至网上还有倒人卖?”喻草一脸费解地看向薄朝,“我申请的也没有很晚吧,怎么只剩下一张了?”
得亏还剩一张,不然喻草还要从黄牛手里给薄朝买票。
薄朝被喻草这副表情逗得不行,他笑盈盈地拿着饼干投喂喻草:“所以只有我有?”
薄朝的声音就能听得出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喻草不知道薄先生在高兴什么。
“嗯。”喻草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还仰起头不解地反问薄朝,“只有一张啊,不是你有,还能是谁?”
毕竟他只答应了薄朝。
话虽如此,但喻草的心中其实还是有些遗憾的。他原本还想买几张门票送给李俊、褚竹月和邻居阿姨。只可惜他看的太晚了,连倒卖的门票都没了。
喻草鼓着腮帮子,把饼干咬到了另一边,“我原本……”
喻草没把话说完,剩下的话随着饼干一同咽回了肚子里。
他只是觉得有点可惜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一次很普通的毕业典礼而已。
邻居阿姨因为喻草最近一段时间又不在家,经常给喻草发消息,也旁敲侧击地问过自己能不能去他的毕业典礼。
在长辈的心中,毕业典礼是一个很特殊的时刻。邻居阿姨希望自己能替喻婉见证这个时刻。
喻草没有答应下来,他不是会提前做担保的人,万一出了什么状况会很麻烦。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最后确实出了点岔子。
邻居阿姨得知这件事后,也在手机上愤愤不平地和喻草抱怨起奇葩的抢票制度。
“怎么会有学校这个样子啊,我的天。”
“这年头越活越过去了。”
“没事没事,没去也没关系,你到时候照片多拍几张分阿姨看就好了。”
“嗯,你也知道我家那小子还没毕业,阿姨这还是头一次看大学生毕业典礼呢。”
因为邻居阿姨的话,喻草后来在校园墙上找了一个学弟当毕业典礼跟拍的摄影师。
或许不只是因为邻居阿姨的话。
如果喻婉还在的话,喻草毕业典礼的跟拍摄影师一定是她。喻婉很喜欢把关于喻草搞怪可爱的画面记录下来,她热衷于这样做。并对此引以为豪。
“当爸爸妈妈老的时候,重新翻看你以前的这些照片,可以惊叹我们的孩子有多么可爱。”
还有薄朝。
喻草想起薄先生,默默捂住了脸。
如果不是他说自己要在校园墙上找同学帮忙拍照,估计薄先生就会把拍照的活揽到自己身上了。
薄先生跟妈妈一样,好像特别热衷于为自己拍照。
被谁拍照都行,但唯独被薄朝拍,喻草会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点点拘谨、加上一点点小雀跃。
喻草分不清那些是什么情绪。
像从冰箱里拿出的气泡水,咕噜噜地在喻草的心中不停地冒泡泡。
喻草在这些梦幻的泡泡里飘呀飘,一转眼,就到了毕业典礼当天。
学校要求的时间很早,学生必须在八点之前到校,所以喻草六点多就起床了。
而今天他的司机是——
薄朝。
没有预想之中的赖床,出乎意外的,薄朝起的比喻草还早。
早到喻草看见薄朝的第一眼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在昨晚的半夜里偷偷请了造型师来。
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早上六点多就穿好了西装,做好了发型,搭配好了首饰,甚至还喷上了香水。
喻草提着薄朝的领带,不可置信地低头嗅了嗅,“薄先生,你往领带上面喷香水啊?”
这么隆重的吗?
喻草震惊。
“嗯。”薄朝抿了抿唇,垂眸看着他,“会很夸张吗?”
“这倒不会……”喻草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只是薄朝正式的……像是可以被拉去拍婚纱照了。
“那这位大学生,能不能把我的领带松开了?”薄朝低笑道。
喻草愣了愣,下意识松开了手。
“我不是故意的。”喻草讪讪地解释道,“因为你身上的味道太浓了。跟平常完全不一样。”
“是吗?”薄朝抬起手腕,闻了闻手腕内侧,他一点味道都闻不出来。
而且他问了一圈,得到的回答都一致认为这款香水的味道很淡。
薄朝好奇喻草是怎么闻出来的。
“嗯……”喻草垂了垂眼,“因为薄先生的身上都是颜料和阳光的味道。但今天没有了。”
“身上是一种木头的味道?”喻草不确定地说道。
“嗯,是檀木香。”薄朝笑着点头,忍不住夸赞他,“喻草很厉害啊。”
喻草弯了弯眼睛,“薄先生也很厉害。”
等起这么早收拾自己。确实挺厉害的。
在和薄朝的闲聊中,喻草心中淡淡的怅然感逐渐消散,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以至于他在席位上看见李俊等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的,径直略过了他们。
李俊、褚竹月、邻居阿姨:?
“小草?”邻居阿姨疑惑地叫住喻草,“我没认错人吧?”
刚走出两步,喻草就听见了邻居阿姨的声音。他惊异地转过头,圆眼瞪起,像某种长尾巴的小动物。
“你们怎么……”
喻草说到一半顿住了,他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表情有些无可奈何:“薄先生,你花多少钱买的门票?”
“嘘。”薄朝俯身对着喻草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喻草,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好歹是一个企业家?”
好吧。
喻草眯了眯眼,“薄先生,收一收笑容,别得瑟了。”
“嗯哼。”薄朝低头替喻草理了理领子,随后轻声开口,“粉色很漂亮。”
喻草一梗,“薄先生,你不要想忽悠我穿上粉色的衣服……”
话还没说完,一双大手轻柔地摸了摸喻草的脑袋,“上台去吧,你们好像要开始表彰了。”
“薄先生。”
喻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上了台。
“诶。”
看着台上的青年,褚竹月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姨,你觉不觉得,喻草变了好多。”
“有吗?”邻居阿姨眯起眼睛看了喻草好一会,笑容满面道,“看起来比之前更像一个孩子了。”
“你不觉得他们的相处有点过于亲近了吗?”
“亲近?”阿姨瞥了一眼褚竹月,“可是我上次还看见他俩从一间屋子里出来。不是那种关系吗?”
褚竹月呆滞了一会,才机械般的回复道:“这样啊,挺好的挺好的。”
喻草居然真的会动心吗?
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呢。
那样谨慎、古怪、又凉薄的人,居然真的会动心吗?
褚竹月心情复杂地盯着薄朝的背影。那这个能让喻草动心的人,又有怎样的魅力呢?
褚竹月对邻居阿姨口中说的“那种关系”十分质疑,直到她看见了学弟拍下的照片。
褚竹月都不知道那位学弟是在什么时候偷拍下的照片,她完全没有任何喻草和薄朝靠在一起的画面的印象。
学弟举着摄像机,一脸骄傲地向褚竹月炫耀:“我照相技术还不错吧,学姐你到时候结婚的时候也可以找我。”
可能不是因为你的照相技术不错,而是因为他们看上去真的很有爱……
褚竹月没有把这句心里话说出口。
她看着照片,眼里化成一滩春水。
相片中的二人,一个使劲憋着笑,一个笑容跟不值钱似的往外放。
笑容不值钱的那位,不是薄朝,是喻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能笑成这副模样。
憋着笑的那位,看起来憋笑的功夫也没有很好。眉飞色舞,看起来怪逗人的。
但就是这样好笑的画面,却让褚竹月放下了心来。
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爱情的话,应该就是这样的模样。
羞于表达者尽情地流露情感,善于表达者则敛住了自己的情绪。
褚竹月永远不知道当时喻草和薄朝再聊什么。
二人的身后,是绽开的烟花。
薄朝的嘴巴一张一合:“喻草,我……”但喻草没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薄先生,你说什么?”喻草踮起脚尖凑近了点,疑惑发问。
“我的缪斯。”
“毕业快乐!”
喻草仰着头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把头上的学位帽戴在了薄朝头上。
他伸手替薄朝拨穗,笑得东倒西歪地靠着薄朝:“薄先生,毕业快乐!”
薄朝没有上完大学,就被家里人强制退学了。
但他今天,和喻草一起毕业了。
学位帽的流苏在他们之间晃呀晃,薄朝用额头抵住了喻草的眉心。
我喜欢你。
薄朝眨着眼睛,在心中默默说道。
喻草懵懵地看着薄朝,然后学着他的样子也眨了眨眼睛。
因为感冒了一周了,就被母上大人夺取了空调使用权
我真的要改改我的阴间作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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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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