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太阳 雨过天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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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后，薄朝还是拒绝了喻草。
薄朝放下手，唇角微勾，目光扫过喻草的肩膀，眼底的笑意毫不掩饰，“那我会不会太重了？”
“……”
喻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形，又抬头看了一眼薄朝。
喻草：(ーー゛)
“薄先生！”喻草抬高声音，语气中难得染上些恼怒。
“好了。”薄朝垂下眼，笑声被压回滚动的喉头间，“不是要去洗手吗？”
“算了。”喻草瞥过手心，摇了摇头，“反正晚上回去还要洗澡。”
喻草抬起头，抬头的时候，视线无意间扫过薄朝垂在身侧的手指。
刚才……就是这双手在他脸上蹭着？喻草眨了眨眼，撇开视线，想起先前握过画笔的手在他脸上摩挲，喻草的脸颊难以控制地升起一阵燥热。
薄先生到底在做什么？真是的。
喻草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接着朝薄朝伸出了手。
薄朝：“？”
喻草正欲开口，想叫薄朝把纸巾递过来给他擦脸，可薄朝却误解了他的意思。
这次轮到喻草疑惑了。
喻草：“？”
喻草看着手里的马克笔疑惑不解：“薄先生？”
薄朝把手伸到喻草面前，偏头看着他，理所当然问道：“你不是要画画吗？”
不然喻草前面盯着他的手看干什么？
“……”
这个发展好像不太对吧？
喻草茫然地看着薄朝，让他画画？薄先生是认真的吗？
喻草捏着笔，解释的话含着嘴里将说不说。
片刻过后，喻草抿了抿唇。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薄朝的小拇指，认真低着头在薄朝的手心中涂涂画画。
薄朝看着喻草的发旋，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了一丝诧异。
在喻草沉默的那一小会儿时间里，薄朝就意识到了喻草想表达的意思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
喻草的手很软。
——以上来自薄朝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
随后的随后，薄朝才感受到手心丝丝的痒意。
薄朝看着喻草的头顶，眉目舒展。
很乖。
不知道是在说谁。
“pia”
薄朝听见了笔帽盖上的声音。
“画好了？”
“嗯。”喻草皱着眉，表情极其沉重。
喻草低着头仔细对着自己的“杰作”看了又看，接着迅速把手给盖在了薄朝的掌心上。
“……”
喻草抬起头和似笑非笑的薄朝对视着，“薄先生，我们一起去洗手吧。”
薄朝听到喻草这话不免有些好奇，他尝试把手往外抽了抽，没抽出来。
喻草手劲还挺大的。
薄朝低头看着指缝间的红痕，低声笑道：“这也是‘学过一点’的成果吗？”
薄朝在讲喻草之前打架的事情。
喻草看见薄朝手上的红痕，下意识松开了手。他叹了口气，无奈道：“薄先生，先说好了，你别笑我。”
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薄朝一笑，喻草也想笑，一笑还不好停下来。为此，喻草必须谨慎看住薄先生的嘴角。
薄朝在喻草松手后，没有立刻看向自己的手心，而是先将目光放在喻草身上，温柔地注视着他。
薄朝的眼里只剩喻草。
他笑着点了点头。
哦，不对。喻草说了，他不能笑。
于是乎，薄朝又重新绷直了唇角。
喻草看着他的小动作，弯了弯眼睛，薄先生真幼稚。
像小孩子一样。
得到喻草的允许之后，薄朝才垂头看向手心。
一个……
太阳？
薄朝压着唇，表情冷淡。
喻草视力好，又看得仔细，发现了薄朝的唇角在微微抽动。
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喻草两眼一闭，准备掩耳盗铃，他这辈子绝对没有像今天这样丢脸过，“薄先生，你想笑就笑吧。”
“我没有笑。”薄朝一出声，声音中的笑意就戳穿了他的谎言，“很可爱。”他说。
是真的很可爱。
喻草画的太阳，是很简单的简笔画。
一个圈加上几根向外扩的线条。
薄朝第一次见能有人把圆圈画得如此方方正正的。
看来喻草确实很有绘画天赋。
——只不过这一幕，貌似有些似曾相识。
薄朝忘记了自己是在哪里看见过，一个小孩把小羊换成了黄色的小狗。
他当时就在想，这个孩子好像还挺有画画天赋的。
很适合抽象派。
少年时期的薄朝还不太会讲话，年轻气盛，横冲直撞，看小孩可爱就想逗逗他。
不过好像逗过头了，小孩子被薄朝气跑了。
薄朝现在已经记不清那个被他认为可爱的小孩到底长什么样子，……大概会跟喻草一样可爱吧？
薄朝摊了摊手，视线在掌心和喻草身上徘徊。
太阳和小草？
“怎么想到画太阳了？”薄朝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要开口再问一遍喻草。
喻草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抖了抖，语气平平道：“这个简单。”
薄朝笑着看他，没有说话。
隔了一段时间后，喻草声音弱了下来，有些别扭：“因为你是薄朝啊。”
朝是太阳的意思。
喻草真心认为薄先生像太阳一样。
怎么说呢……
就是，很耀眼。
薄朝身体往后倾了倾，攥紧手指把拳头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从喻草嘴里说出的话，好像都带着特别的味道。
“重点高中果然很累啊。”薄朝放下手，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嗯？”喻草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嗯。”
“还好吧。”喻草想了想又说，“毕竟本科率有99%。”
“薄先生呢？”喻草抬了抬眼，“薄先生的高中是什么样子的？”
“我？”薄朝晃了晃神，不知想起了什么，手指无意识缩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在喻草留下的太阳旁，薄朝印下了一排浅浅的月牙。
“大概很普通吧，我读的高中是一所排名卡在中间的普高。”薄朝回忆道，“又吵、又闹、又疯。”
“你应该会不太习惯。”薄朝看着喻草说道。
薄朝的高中生活，混杂着烈日下球场的汗水，泼洒着五彩缤纷的颜料，伴随着电风扇嗡嗡的催眠声，热风把窃窃私语传到远方……薄朝的高中生活是由一个又一个炙热而平常的日子组成的。
那是一场漫长而又盛大的夏天。
“不一定噢。”喻草听完薄朝的话后，淡淡反驳他，“我后来读的高中也很吵、很闹腾、很疯狂。”
“但是好像也挺好玩的。”
薄朝看着神情认真的喻草，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那确实。”
“学生只要不读书考试，好像做什么都挺开心的。”薄朝感慨。
薄朝的夏天结束的很突然。
大火过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倾泻而下，从那天起，薄朝的高中只剩下连绵不断的阴雨天。
潮湿的、黏腻的、如影随形的。
少年不停地奔跑，不停地思考：
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知道。
什么时候能逃离？
不知道。
什么时候能放晴？
不知道。
暴雨一直在下，十八岁的少年跑不出那个被阴雨遮住的盛夏。
直至现在——
“薄先生。”喻草一字一顿地叫着薄朝，“因为我觉得薄朝就是太阳。”
天好像放晴了。
薄朝向外看了一眼，天沉的像被人打翻的墨水。
喻草垂着眼睫，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这般直白的话他从不轻易说出口。
可谁让，对面是薄朝呢？
喻草不知道薄朝身上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不过薄先生看起来好像也不需要人安慰的样子。
所以喻草只能笨拙地把藏在心底的话说出口：“薄先生说我的名字和我很配，我也想说薄先生的名字和薄先生很配。”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取的名字。”喻草弯了弯眼，“在我看来，薄朝这个名字就是太阳的意思。”
“……”
薄先生没有被感动到。
薄先生“狠狠”揉了一把喻草的脑袋。
“今天怎么这么会讲话？”薄朝瞥了一眼屏幕，“从电影里面学的？”
喻草：“……”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但被人戳穿的喻草还是有点心虚。
刚才他那么说话很像念台词吗？喻草反思一下，可能是因为他声音太冰冷了？
薄朝笑了一下，“不是你说话的问题。”说着，薄朝站起身，“只是喻草说这话有点‘ooc’了。”
“？”
“什么是‘ooc’？”喻草歪了歪头，疑惑发问。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也是从李俊那里学到的。”薄朝伸手把喻草从沙发上拉起，“差不多要走了吧？”
喻草看了眼时间，嗯了一声。
跟薄先生待在一起的时间都过得好快啊。喻草在心底感叹道。
薄朝把喻草送到楼下，二人站在阶梯处告别。
“现在说这话似乎有点早。”
“不过，喻草——”
“晚安。”
“嗯？”喻草轻轻吭了一声，随后回道，“晚安，薄先生。”
今夜无风，月色正好。
看起来，明天应该会是一个好天气。
☆
李俊觉得好奇怪，薄总今天居然在私人号里发了一条朋友圈。
什么文字也没有，大晚上的发了一张太阳的简笔画，看上去莫名其妙。
“什么鬼啊？”李俊嘴里吐槽着，眼睛却笑了起来，“看起来玩的很开心啊，不枉我今天喝了那么多酒。”
虽然不清楚薄朝的朋友圈和喻草有什么关系，但冥冥之中，李俊觉得一定是因为喻草做了什么事情。
“行行行，老板就是了不起。”
李俊切出去，偷看了眼喻草的朋友圈，发现喻草的朋友圈还停留在昨天晚上那个拍的乱七八糟的烟花上。
“……”
薄总这是真的爱上了吧？
☆
新年过后的第一天，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
昨夜应该下了场小雨，地上躺着小小的水洼。
薄朝拉开窗帘，下意识看向了手心。
手心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但薄朝知道，那里曾有一个太阳。
雨过天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