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春节 球和四叶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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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机场的行人很多，来来往往，难免会挤到喻草他们。
喻草就这样被人群撞的摇摇晃晃，他听着各样的道歉，只不停冷声道没事。
薄朝看着喻草的眉心越蹙越紧，不着痕迹地抬起手，隔着空气堪堪揽住了喻草的肩。
喻草走着走着，见薄朝忽然沉默，顿觉不对。
前面还有人不小心撞到他，现在到了出口人变更多了，怎么反倒没事了？
喻草停下了脚步，薄朝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被喻草抓住了。
“薄先生。”喻草轻轻抓着薄朝的手指，垂眸看着薄朝泛红的手背，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感，“疼吗？”
“……还好。”薄朝蜷了蜷手指，表情略微尴尬。
他原本没打算让喻草知道的。
这种行为，看上去不太好解释的样子。
但是薄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喻草仰头观察着薄朝的脸色，见他看起来不像是说假话，才松了一口气，勉强放下了薄朝的手。
“薄先生能不能教我雕刻？”喻草继续着先前的话题，“雕刻看起来很好打发时间。”
“……”
别人是因为感兴趣才学雕刻的，到喻草这里，学雕刻的理由变成了让人哭笑不得的“好打发时间”。
薄朝嗯了一声，表情冷淡，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手背在身后，慢慢地摩挲着先前被喻草抓住的手指。
……
回过神来的薄朝停住了动作，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他刚才在做什么？
怎么跟个变态似的？
“咳咳。”薄朝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他侧头询问喻草：“要不要今天试试？”
喻草：“？”
“现在吗？”喻草想了一下，他今天原本的安排是随便找一个开着的店铺看书，于是他答应了下来，“可以。”
☆
薄朝在S市的房子与在J市的房子完全不同，这座房子看上去空空荡荡的，冷冷清清，没有丝毫人味。
主卧和客卧除了床和柜子以外，再无其他东西。
最大的画室也比薄朝在J市的那间画室整齐许多。
……
事实证明，任何事情都不能答应的太早。
薄朝面色复杂地看着喻草手里的“木雕”，欲言难止。
他到底是该夸喻草有艺术天赋呢，还是该夸喻草动手能力强呢？
能把木头雕成如此圆润的一个球形，也是很不容易了。
薄朝弹掉喻草胳膊上的木屑，迟疑开口：“你是怎么……想到把四叶草雕成这个形状的？”
喻草低着头，同样不理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球”。
他的四叶草呢？
喻草仰着头对着薄朝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走了个神，它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好像是……喻草觉得四叶草的边缘不太平整，想把它磨一磨来着。
结果把四叶草磨成了一个球。
喻草看着手里的球，抿了抿唇，反手把这个球塞进了兜里。
眼不见心不烦。
“……”
喻草扣着手指缝间的木屑郁闷不已，他怎么总是在有关于艺术的事情上丢脸，难道他真的没有半点任何艺术细胞吗？
薄朝看着喻草扭过了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扬。
可爱。
薄朝抽空看了眼时间，他们雕个球，从下午雕到了晚上。
还没吃晚饭。
“休息一下洗个手？”薄朝道，“晚上想吃什么？出去吃还是在这里吃？在这里吃的话，我就随便做点东西了。”
“不过家里没有米了，只有面条什么的。”
“你做吧。”喻草想了想说道，“你做的比较好吃。”
薄朝：“……”
好直接的夸赞。
薄朝垂着头，偷偷打开了相机，屏幕中的男人耳廓通红，眉眼带笑，像是少年模样。
薄朝遮住脸，待脸颊不那么发烫之后下了楼。
来到厨房，薄朝翻了一下冰箱，发现冰箱里还剩一些虾。
薄朝算了算时间，阿姨昨天才来过一次，应该是刚买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薄朝有了囤海鲜的习惯。
不过薄朝本人又是不喜欢吃虾的，所以这些虾买来，常常又会进到别人的肚子里。
“还有些虾，你吃海鲜面吗？”薄朝转过身就能看见坐在厨房外看书的喻草。
“嗯？”喻草从书里抬起头，浅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雾蒙蒙的，“吃。”
薄朝笑着转回了身，低头处理起麻烦的河虾。
清洗、去线、剥壳……
海鲜的腥味好重，薄朝皱了皱眉，剥壳果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薄朝还是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喻草会那么喜欢吃海鲜。
“？”
喻草迷茫地接过了碗，没忍住掂了掂碗的重量，“怎么这么多虾？”
喻草不解询问：“薄先生，你是把冰箱里的虾全都拿出来煮了吗？”
虾多的喻草都快看不见面了。
稀疏的面条躺在碗里，被虾的海洋淹没，看上去可怜极了。
“快坏了，索性就全都煮了。”薄朝递给喻草筷子，语气不自然道。
“噢。”喻草接过筷子，低头吹了吹滚烫的面条。
“薄先生，你不吃吗？”喻草看着没有动作的薄朝心生疑惑。
虽说到了饭点，但实际上薄朝并没有感觉很饥饿。
这座房子坐落于市中心，薄朝的耳畔不时传来车辆的鸣笛声和商店播放的音乐。
外面越热闹，就越显得屋内寂静。
翻涌的热气在他们之间萦绕，透过白雾，薄朝在喻草的眼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而同样，喻草的影子也藏在了他的眼眸之中。
轻飘飘的白带悄悄系住了他们的瞳孔。
四目相对，二人又同时移开了视线，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春节，本应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薄朝和喻草，这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却坐在了一起，身边只有彼此。
就好像他们也是一家人。
“薄先生？”喻草放下筷子，语气平常道，“你要不要看一下我送的礼物？”
那个可是喻草买的最贵、挑的时间最长的礼物。
薄先生怎么就一点都不好奇呢？
薄朝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还有礼物这回事，他差点把那个礼物忘记了。
“我去拿。”薄朝站起身，“喻草，你想不想喝酒？”
现在这个氛围，看起来很适合小酌两杯。
酒？
喻草含着面条淡淡瞥了薄朝一眼：“薄先生你吃完饭再说吧。”
薄朝对上喻草的眼睛怔了怔，随后笑着答应，“好。”
……
薄朝怎么也没有猜到，喻草居然和他想到了一块，选择项链作为礼物。
看着手中闪烁的宝石，薄朝整个人愣在原地，近乎说不出话来。
喻草见薄朝没有反应，还以为他是不喜欢，语气有些遗憾：“我看见这条项链的时候就想到了薄先生，我觉得跟你很配，还以为你会喜欢。”
喻草总觉得薄朝适合艳丽鲜亮的颜色，尽管喻草从没见过薄朝那样子穿过。
“……我很喜欢。”薄朝哑声道，“这是我收到过最惊喜的礼物。”
对着喻草略带质疑的目光，薄朝再一次肯定道：“真的，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薄朝不是没收到过金银珠宝，也不是没收到过什么贵重的东西，相反，只要薄朝想，他随意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一堆人为了给他送礼而争破脑袋。
可喻草送东西是不一样的。
薄朝闭了闭眼，脑海中不停回荡着喻草的话“看见的时候……就想到了薄先生。”
薄朝都能想象的到喻草站在琳琅满目的珠宝面前挑选的表情有多么苦恼。
喻草或许会想，挑选礼物真是一件比做题更费脑子的事情。
这种想法很喻草。
薄朝勾着项链，宝石在灯下荧光流闪，华彩四射，亦如他的眼睛。
喻草弯了弯眼睛，“薄先生喜欢就好。”
薄朝对着镜子戴好项链，在宝石的辉映下，他的眉眼显得更加俊朗。
薄朝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身看向喻草，“这条项链是上次在A城买的吗？”
“嗯。”
喻草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薄朝的酒杯，“春节快乐，薄先生。”
薄朝学着喻草的动作也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笑道：“收到礼物，那我现在是不是该给你发压岁钱了。”
啊？喻草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满脸疑惑地看向薄朝，什么压岁钱？
薄朝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进喻草怀里，红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喻草一时间有些猜不准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他还没开口问，薄朝就说话，“2400。你的虚岁。”
“薄先生，你不用给我……”喻草原本打算说些拒绝的话，可他抬起头看见薄朝，又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喻草这么告诉自己，下次再还回去就好了。
下次的下次……
究竟要还到什么时候呢？
☆
两个人呆着光喝酒也没有什么意思，薄朝和喻草寻思了一下，准备找个电影看看。
喻草不常看电视，所以把找影片的事情交给了薄朝。
薄朝对着满屏的电影犹豫不决，要知道，其实薄朝也很久没有看电影了。除了画画，薄朝没有任何娱乐方式。
“薄先生。”就在这时，喻草戳了戳薄朝的胳膊，“可以看那个吗？”
《寻梦环游记》
薄朝垂眸看着喻草，“要关灯吗？”
喻草思索了一下，最终决定关灯。
“好。”
薄朝应了一声，随后拉起了喻草的左手。
手心痒痒的。
喻草猝不及防地被薄朝拉住手，他懵了一瞬，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可刚有动作，喻草又停了下来。
因为拉住他的人，是薄朝。
既然是薄先生的话，那就不奇怪了吧。喻草想，薄先生估计是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画画灵感了。
薄朝松了手，拉了灯，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只剩荧幕的光微微亮着。
伴随着电影主题曲音乐声响起，喻草摊开手掌心，借着荧幕的微光看清了手心的东西。
是四叶草。
被喻草雕成球的小草。
喻草偷偷看了眼身旁的薄朝，原先在心中突然升起的怅然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认真看电影。”薄朝用枕头压了压喻草的脑袋，“冷不冷？”
喻草抗议似的推了推头上的枕头，“不冷。”
有些东西，好像不需要用言语讲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春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