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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他想骂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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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跟谢砚珩朋友的第一次聚会,池睿不敢怠慢。
进到客厅,他先去洗衣房取干净衣服。
进去一看,发现他洗的新衣服已经晾起,而且都已经干了。
这房子里就他和谢砚珩两人,按时间来看,大概是他午睡的时候谢砚珩帮他晾的。
池睿取下一套已经晾干的衣服裤子。出来时正好撞见喝完水的谢砚珩。
池睿朝他弯了弯嘴角:“我先洗个澡。”
谢砚珩目光掠过他手中的衣服,没说话。
池睿洗完澡,特意打理了一下发型。
他现在头发比较长,前不久刚剪了一个时髦的发型,还在理发师的建议下,染成了棕色。
耽搁的时间有点久,池睿下楼后,谢砚珩正在沙发上坐着看手机,不知是不是在等他。
谢砚珩应该也洗了澡,身上穿了套黑色T恤蓝色牛仔裤。
池睿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黑色T恤,默默走过去。
谢砚珩听见动静,抬眸看向他,看了须臾,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吧。”
*
今天是周五,路上很堵,他们七点多才到达聚餐的地方——一家室内烧烤店。
池睿远远的在店门外就闻到了肉香味。店还挺大的,有两层,这个点人还不算太多。
七点的时候卓衡给谢砚珩打过一次电话,问他们到哪里了,并告诉谢砚珩他们在二楼。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二楼。
卓衡远远朝他们招手:“砚珩,这里!”
池睿跟在谢砚珩身后走过去。
卓衡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五官端正,眼睛比较狭长,一身衬衫西裤,身材略微清瘦。
卓衡给池睿介绍说:“学弟,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张仰。”
“张仰,这位是池睿,暑假过后就是z大的学生了,咱们的小学弟,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是不是长的很好看?”
“是挺好看。”刚才卓衡已经详细给张仰介绍过池睿的来历,张仰冲池睿点了下头,笑着说:“你好学弟,赶紧坐吧,别客气。”
“谢谢学长。”
长形桌子两边是直排的两位座沙发,卓衡和张仰已经坐在一边,池睿见谢砚珩站着不动,只好走到空的一边坐进里面。
等他坐好,谢砚珩才在外面坐下。
卓衡把菜单给他们:“我们刚才点了40串羊肉串和一条烤鱼,你们看看还想吃什么,随便点,喝的也是,明天不上班,今晚咱们就喝点酒!”
“学弟。”卓衡问池睿:“你能喝酒不?”
池睿说:“我能喝啤酒。”
“好,我们也喝啤酒。”
点完餐,服务员先拿来几瓶啤酒。
卓衡打开一瓶,倒满四杯,然后举着杯子说:“来,咱们先碰一杯,周末愉快!”
池睿举起杯子碰过去,指背不小心碰上谢砚珩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心跳瞬间漏掉半拍,他手微微一抖,快速收回手仰头把一杯啤酒干完了。
卓衡看到惊呼一声:“学弟酒量可以啊!”
“……”
池睿这才发现卓衡他们都才喝了两口。
他笑笑:“有点口渴。”
卓衡端起杯子起哄说:“既然学弟都干了那我们也干了吧!”
张仰和谢砚珩也端起杯子。
池睿瞥了眼谢砚珩。
谢砚珩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嘴噙着一次性杯子的边缘,微微仰头正一口一口把酒喝下肚,随着他的吞咽,山丘似的喉结滚一下又一下。
啤酒大概不解渴,池睿又觉得口干舌燥。
烧烤很快上桌,他们一边吃一边聊。
卓衡话比较多,大多数时候他们会聊到专业知识,池睿听不懂,就默默撸串。
正埋头吃鱼,他听见卓衡问:“砚珩,今天下午就见你没带眼镜,你不是高度近视吗?不带眼镜开车看得清吗?”
谢砚珩低声说:“我带了隐形眼镜。”
“噢,你别说,你不带眼镜真是更帅!你那副金边眼镜都带四年了,是该换换了。”
“嗯,带习惯了,就不想着换了。”
卓衡说:“现在近视手术不是很火吗?你可以了解了解。”
“再说吧。”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他们又讨论起一个什么项目。
池睿其实不太赞同卓衡的话。
谢砚珩带不带眼镜都帅。
他其实挺喜欢谢砚珩带金边眼镜的样子,会有种斯文禁欲的气质。
池睿边想边吐出一个鱼刺,手边被人推过来一瓶橙汁。
“酒别喝了,喝这个。”
池睿抬眸,谢砚珩已经收回了手,端起杯子抿了口啤酒。
动作间,他手臂肌肉线条微微凸起,看上去结实有力。
池睿总共才喝了三杯啤酒,他的酒量可是能喝六瓶的!
谢砚珩不知他的酒量,可能是怕他喝醉了麻烦。
不过也是,谢砚珩都好心收留他了,他总不能喝醉让人家照顾他。
池睿老老实实拧开橙汁的瓶盖,喝了两口。
对面的卓衡看到这一幕,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没说什么,继续和张仰聊天。
十点半,聚会结束。
卓衡喝醉了,张仰跟卓衡顺路,说他送卓衡回家,叫了个代驾先走了。
他们走后,谢砚珩打开手机也叫了个代驾。
池睿看他的脸颊有些微红,问:“谢砚珩,你没喝醉吧?”
“没有。”
谢砚珩说完,走到他车旁,打开主驾车门把车的空调打开了。
一分钟后,他对池睿说:“代驾还要十分钟过来,外面热,先上车吧。”
“哦。好。”池睿便拉开后车座的车门坐进去。
谢砚珩也随之坐进另一边。
他存在感太强,池睿感觉空气瞬间不流通了。
他们在烧烤店待了三个多小时,全身腌入味了,没一会儿,池睿总觉得车里弥漫着一股烧烤味,揉了揉鼻子。
谢砚珩大概也是受不了这股味,降下他那边的车窗。
外面炙热的气息飘进车里,冷热交替。
空间不再密闭,池睿心里松了口气。
十分钟后,代驾来了。
好在回去的路上不堵,很快到家。
他们进屋各自上楼回房。
池睿赶紧脱掉衣服洗了个澡,结果洗完发现忘记去一楼拿换洗衣服了。
好在他洗的内裤在浴室挂着。
池睿取下一条穿上,实在容忍不了洗过澡再去穿一身味的衣服。
犹豫了下,他轻轻打开房门。
伸头往谢砚珩的卧室看了眼,门紧闭着,谢砚珩肯定也在洗澡,他只要跑到洗衣房穿上衣服就行。
池睿犹豫了两秒,穿着拖鞋,哒哒哒往楼下跑。
结果刚跑到最后几个台阶,和谢砚珩刚巧撞个正着。
谢砚珩手里端着一杯水。
“……”
“……”
池睿慌忙后退两步,双手交叉捂着前面,嘴角微微一抽:“我,我换洗衣服忘记拿了。”
如果可以,他想立刻、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一捂,谢砚珩的视线随之过去。
池睿肤色雪白,没有遮挡的两条腿笔直修长,像两根白玉柱。
身材紧实劲瘦,线条优美利落。
“……”
“我,我去穿衣服。”
池睿在社死前,赶紧冲进洗衣室。留给谢砚珩一个浑圆可爱的灰色背影。
池睿穿完衣服,看着镜子里红扑扑的脸,来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出来,好在客厅已经不见谢砚珩的身影。
池睿叹了口气,窘迫的回自己卧室。
睡到半夜,池睿被渴醒了。
他滚了滚干涩的喉咙,迷迷糊糊的坐起身。
太渴了,他现在需要喝水。
摸索着下床,大脑还在混沌。
他眼睛半睁不睁的打开卧室门,揉着眼走到楼梯口。
过道声控灯亮着,池睿打着哈欠下楼,踩了几次台阶后,意外突然来了!
在一次抬起右脚时突然被左脚拌了一下,接着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往下扑去……
天旋地转中,他滚下楼梯,趴在最后的台阶上才停下。
……
池睿被摔懵了!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微微一动,身上好几处拉扯着疼。
疼的他动一下都困难,更别提爬起来。
脑袋也是又涨又晕。
迫不得已,他只好出声喊谢砚珩。
谢砚珩睡觉一向很轻,楼梯是木质的,走在上面会有声响,在池睿滚下楼的时候他就听见动静慢慢转醒,但以为是自己睡得恍惚听错了,直到他再次听到一个微小的声音。
谢砚珩猛地睁开眼,在池睿喊第二声的时候,他迅速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池睿喊第三声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楼梯口,看到趴在楼梯上的池睿。
看到眼前的一幕,谢砚珩仅仅怔了半秒,就大步跨下楼梯冲到池睿身旁,急切的问:“池睿,怎么回事?”
人在最难受的时候,总想找一个依靠,池睿痛苦的喊了他一声:“谢砚珩……”
谢砚珩反应迅速,猜到池睿可能是从楼梯上栽倒下来,在没判断清楚伤势下,没敢轻易挪动池睿。
“池睿,告诉我,哪里疼?”
他几次伸出手又缩回来,冷静自持的脸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慌乱。
池睿趴在那还算镇静,忍着呕吐说:“手,还有脚腕,好疼,还想,吐……”
想吐……
谢砚珩最轻的判断是脑震荡。
他仔细检查池睿的头,所幸并没有发现流血的伤口。
谢砚珩迅速跑回楼上用手机拨打了120急救,跟急救人员描述池睿此刻的情况,在急救人员的指导下,他把池睿从楼梯上抱起来平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但经过他这一动,池睿直接偏头吐了出来。
“睿睿!”
谢砚珩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他立刻弯着腰,轻握住池睿的脖子,绷着一张俊脸,没有任何嫌弃的用手把他嘴边的污秽物刮去,以防呛着。
池睿张了张嘴本想说一句“我没事”,结果话没说出来,又偏头吐起来。
吐了三次后,池睿没再吐东西出来。谢砚珩从桌子上拿来纸巾帮他擦干净。
池睿眨着眼睛看了看谢砚珩。
谢砚珩的脸仿佛两张重影在一起,看上去格外的白。
市人民医院离佳地公馆很近,十多分钟后,救护车来了。
谢砚珩一同上车,把最新情况说给了急救人员,急救人员给池睿开始做最基础的急救。
谢砚珩坐在一边看着,眼睛很慢才眨一下,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膝盖,背绷得很直。
到达医院,池睿被推去拍ct,加急拍完。
半个小时后,ct结果出来了。
谢砚珩拿着片子和结果去找医生,医生指着片子给他看。
脑震荡,右手手腕很轻微的骨裂,右脚脚腕肌肉磕碰损伤,骨头没事。
谢砚珩听见医生的描述,脸上终于稍微回了一些血色。
医生说:“今晚就先在急诊室观察吧,他的右手腕虽然不用打石膏,但需要做个固定架,脑震荡现在最好不动他,今晚先让他缓一夜吧,明天再给他做固定。”
“好。”
谢砚珩外表优越,医生不禁多看了两眼,笑着问:“你是患者什么人?”
谢砚珩说:“我是他朋友。”
“我刚看你脸色那么苍白,吓坏了吧?”
谢砚珩微微点了下头。
医生笑着安抚:“别太担心,放心吧,他没什么大事,从楼梯摔下来伤到手腕算是万幸,养一两个月就好了,就是他手腕脚腕暂时都不能用力,得有个人贴身照顾他。”
“好,我知道了,我会照顾他的,谢谢医生。”
“不客气。”
*
医生安排池睿在急诊监护室观察,用完药已经不想吐了,也没刚才那么难受。
谢砚珩不知从哪弄的水盆,打来一盆温水,用纸巾给他清洗脸颊和嘴角。
谢砚珩神色认真,动作很轻,池睿默默看着他,擦脖子的时候偏着头乖乖配合。
清洗完,谢砚珩才抬眸看着他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池睿忍着眩晕说:“好多了。”
“哪里不舒服及时跟我说。”
“好。”
已经凌晨四点,池睿经历这一遭身心俱疲。
脚腕和手腕隐隐作痛,时睡时醒一直到天亮。
他每次睁眼时,谢砚珩都会靠近他轻声问他有什么需要。
恍惚间,池睿差点以为他们又回到了两年前。
两年前的谢砚珩对他温柔又体贴。
*
第二天上午,池睿头的眩晕感减轻了一些,医生给他右手做了固定。
等到第三天傍晚,医生说池睿脑震荡情况已经好转不少,可以走了,回去好好养伤就行。
谢砚珩这两天一直在医院陪着池睿,只有半夜趁着池睿熟睡时回了趟佳地公馆。
来的时候顺便把车开到了医院。
池睿没法走路,谢砚珩把池睿背上车。
回到佳地公馆,谢砚珩抱起池睿下车。
由于是公主抱的姿势,池睿用没受伤的左手挎着谢砚珩的脖子,相贴的地方很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由于距离太近,他不敢往谢砚珩脸上看。
走进客厅后,谢砚珩没去二楼,而是抱着他走进一楼的一间卧室,把他轻放到床上。
卧室干净整洁,南边是朝阳的落地窗,窗帘半开着,夕阳透过玻璃窗户在墙上照下一道金色的光。
这间卧室布置的比二楼还豪华,连他在二楼的东西都已经拿下来了。
谢砚珩说:“你以后就先睡这个房间。”
池睿尴尬的点头。
他大概猜到谢砚珩是害怕他再次从楼梯上摔下来,所以才让他住一楼。
谢砚珩又说:“我暂时也睡这里,晚上方便照顾你,等你脚能下地我再回我屋睡。”
谢砚珩说完,问他:“没问题吧?”
池睿脸一热,心脏砰砰直跳,顿了顿,点头:“……没,没问题。”
他现在起夜需要有人帮忙,眼下能帮他的只有谢砚珩。
池睿悄悄瞄了眼床。
床挺大的,得有两米宽,而且看上去很新。
谢砚珩给他倒了杯温水,问:“晚上你想吃什么?”
池睿喝了口水:“什么都行。”
“好。”谢砚珩说:“我去做饭,你有需要随时喊我。”
谢砚珩这两天事无巨细的照顾他,池睿很感激:“好的,谢谢。”
谢砚珩看着他,面容沉静,目光很深:“你不用跟我说谢谢。”
“……”
谢砚珩拿走他手里的杯子放到床头柜:“你先躺下吧,医生说这两天让你多休息。”
谢砚珩扶着池睿躺好,出去时特意敞开门。
池睿望着天花板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一个精神小伙竟然从楼梯上栽下来,他想骂自己一声笨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