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非非也也

4、第4章 有什么在他

　　车子停在商场外面的露天停车场。
　　外面太阳很大，今天天气预报34度，一出商场，热气扑面而来，像走进了蒸炉一样。

　　两人快速来到车旁。

　　谢砚珩用钥匙打开后备箱，把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放进去。
　　池睿也把手里的内裤袋子放了进去。
　　袋子敞着口，谢砚珩扫了一眼，按了一下车钥匙，后备箱门自动关上。

　　池睿怕热，赶紧拉开副驾车门钻进车里。

　　车子晒了这么久，里面竟然很凉爽，空调显示着18°，应该是提前打开的。

　　等谢砚珩回到主驾，池睿看了眼手机时间，十一点十分。
　　他转头说：“已经中午了，我请你吃午饭吧？你有没有想吃的？”

　　“没有，都可以。”谢砚珩没看他，转头系安全带，白皙的脖子划出一个优美的线条。

　　“都可以”把池睿难住了。
　　池睿想了下：“两年前我们常去的那家还开着吗？”

　　谢砚珩静了两秒：“……开着。”

　　“那就还去那一家吧。”池睿看着他的侧脸说：“我记得你喜欢吃他家的菜，不过都两年了，菜单应该没变吧？”

　　谢砚珩没回话，直接按启动键，第一次还按偏了！

　　他对路很熟，没有用导航，池睿也不担心他走错路。

　　车子驶上主路，池睿扭头去看窗外。

　　艳阳高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高楼大厦林立。

　　z市的市中心其实跟s市区别不太大。

　　池睿正看得出神，手机突然响了——外婆的电话。

　　池睿连忙接起，很乖巧的喊了一声：“喂，外婆？”

　　孙淑华语气可亲：“阿睿，我刚才才看到你的漏接来电信息提醒，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池睿说：“没什么事外婆，就是我昨天来z市了。”
　　“而且，告诉您个好消息，我考上z大啦！”

　　池睿说完，身体猛的往前一冲，好在系了安全带又被拉回座椅上。

　　车子突然急刹停下。

　　他顺了口气，皱着眉扭头看向谢砚珩。
　　谢砚珩直视前方，蓝衬衫的长袖包裹着修长的手臂，两只手紧握方向盘，背挺的很直，微微前倾着。

　　池睿抬头一看，原来是十字路口等红灯。

　　手机那头的孙淑华很高兴：“你考上z大啦？太好啦，阿睿太优秀了，真好，大学四年在z市就安心跟着外婆吧。”

　　池睿朗声一笑，嘴甜：“好的外婆，以后我就跟您一起生活，哪都不去！”

　　“好好。”秋淑华说：“我不知道你要来，昨天跟着旅游团出来旅游了，你昨晚住在哪儿？不行我问问团长看能不能提前回去。”

　　池睿知道秋淑华出去旅游一趟不容易，忙说：“外婆，您不用提前回来，我昨晚住在隔壁谢砚珩家里，您不用担心我，旅游完您再回来吧。”

　　秋淑华一听谢砚珩，似乎很放心：“你住小珩家里啊，那就行，那我就等旅行结束回去吧。”

　　“嗯，好，外婆你好好旅游吧，等你回来我们再聊。”

　　“好。”秋淑华又说：“小珩现在在你身边吗？在的话你把手机给小珩，我给他说几句话。”

　　“他现在在开车，要不我开免提您跟他说？”

　　“好。”

　　池睿扭头对谢砚珩说：“我外婆要和你说话，我开免提啦？”
　　“嗯。”谢砚珩微微点头。

　　池睿按亮免提，将手机递到谢砚珩这边。

　　谢砚珩瞥了眼，绿灯了，他目光直视前方，踩下油门率先开口：“秋奶奶，我是小珩，有什么话您说。”

　　秋淑华笑了一声：“小珩啊，我听阿睿说昨晚他住在你家，谢谢你的收留啊。”

　　谢砚珩难得说话带笑：“您客气了，我正好碰见，举手之劳。”

　　“好好。”秋淑华说：“我还得等几天才能回去，那阿睿就多麻烦你几天了。”

　　“好的，您放心。”
　　“我会照顾好他的。”
　　谢砚珩声线温和低沉，听上去很稳重让人轻易就感到安心。

　　最后一句虽然可能只是谢砚珩客气一下，但池睿看着谢砚珩的侧脸，心还是快速跳了两下，脸颊止不住发热。

　　秋淑华和蔼一笑：“好好，小珩，那就麻烦你了，先这样说。”

　　谢砚珩：“嗯，好，再见。”

　　电话挂断后，池睿想了想，还是低声说：“谢砚珩，谢谢啊。”

　　静了几秒，谢砚珩声音变得没有任何起伏：“不客气。”

　　“？”
　　池睿有些恍惚。
　　刚才跟他外婆说话的是谢砚珩没错吧？

　　＊
　　到达目的地，谢砚珩停好车，两人下车朝店内走去。

　　这是一家融合餐厅，中餐西餐都有，菜品丰富，选择很多，味道也不错，店内也很凉爽。

　　落座后，一位女服务员端来两杯冰镇的柠檬水，分别把菜单递给他们。
　　然后站在一旁，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

　　池睿说：“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谢砚珩垂首看菜单，没说话，翻过几页，点了两道菜后，把菜单还给女服务员。

　　池睿看完菜单，又加了一道菜和一个汤，都是谢砚珩两年前爱吃的。

　　菜上来后，池睿发现谢砚珩点的两道菜都是他爱吃的。

　　他抬眸看向对面，只见谢砚珩拿起筷子，去夹他点的那道菜。

　　池睿滚了滚喉咙，拿起筷子埋头吃饭。

　　吃到中途，忽然一碗盛好的汤推到他手边。
　　池睿视线只来得及捕捉到退回去的手，不由得一怔：“……谢谢。”

　　谢砚珩是用他的碗给他盛的汤，于是池睿用自己的碗盛了一碗汤推到他手边。

　　谢砚珩没对他说谢谢，坦然的拿起勺子开始喝汤。
　　他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凸起，青黛的血管隐匿在白皙的皮肤下。
　　他长得帅，吃饭的模样很养眼。

　　池睿也拿起勺子喝汤，觉得今天的汤做的真不错。

　　吃完饭，池睿去门口柜台刷卡付款，谢砚珩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等着。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波浪大卷的中年女人，女人看到谢砚珩，一脸惊喜：“砚珩？好久不见了啊。”

　　谢砚珩和池睿纷纷转头。

　　谢砚珩看见她，淡淡一笑：“许姐。”
　　许姐问：“最近工作忙吗？许久不见你来了。”
　　谢砚珩：“还行，是有点忙。”

　　池睿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许姐大概是感受到他的打量，冲他笑笑，问谢砚珩：“这位是你朋友吗？长的可真好看。”

　　突然被夸，池睿抿唇一笑，瞥了一眼谢砚珩。

　　谢砚珩不置可否，言简意赅：“他是我邻居奶奶的外孙。”

　　“哦哦……你们这是已经吃过饭了？”
　　“嗯，刚吃完。”

　　许姐一听，连忙挡开站在柜台边的池睿：“没买单的吧？你好不容易带朋友来光顾，这顿我请你们。”

　　前台收银指着池睿说：“老板，这位帅哥已经付过钱了。”

　　“那怎么行，小莉，赶紧把钱退了。”

　　谢砚珩拦下：“许姐，别退，这样下次还怎么来？”

　　许姐摆摆手：“你跟姐还客气什么，没有你我现在的生活哪会这么安稳，你好不容易吃顿饭我还收你的钱，我才不好意思。”

　　许姐说着，伸手从柜台拿一叠代金券塞到池睿手里：“这个拿着，以后多来。”

　　池睿看了看，20元的面额，少说加起来也有几百块。
　　吃顿饭哪还有赚钱的道理。

　　池睿抽出两张，将剩余的放回柜台：“老板，这顿饭是我请他吃的，算是感谢饭，你要退钱，我岂不是谢不成了，你家菜很不错，这劵我就留下两张，下次再来。”
　　许姐被说的有些尴尬：“可是，这……”
　　谢砚珩说：“许姐，就按他说的吧。”

　　＊
　　等他们回到车里。
　　谢砚珩问：“回去吗？”
　　“回去吧。”

　　谢砚珩启动车子，池睿看着站在店门口还再望着他们车子的女人，忍不住问：“刚才她说没有你就没有现在安稳的生活是什么情况？”

　　谢砚珩转了把方向盘，驶到马路，才缓缓开口：“一年多以前，我晚上来吃饭，碰巧遇见她前夫过来抢她女儿，我替她报了警，她前夫……很不好，知道他们在闹离婚，我就介绍了一位离婚律师给他，两个月前她刚拿到法院离婚判决书，女儿也判给了她。”

　　谢砚珩说的那名离婚律师，其实在z市颇有名望，是他公司的客户之一，费用原本是很高的，不过那律师看在他的面子上，只收了五千块。

　　池睿了然：“原来如此，感觉他前夫挺不是东西的。”

　　能让谢砚珩形容很不好，那一定是非常差劲。
　　虽然谢砚珩三言两语把事情概过，但实际过程可能要经历很多波折。

　　说起离婚，池睿不由得想到池志康。
　　池志康除了亏欠他妈妈，别的方面倒是无可挑剔。

　　谢砚珩没再说什么，安静开车。

　　池睿身高体重比不过谢砚珩，但肚量大，刚才吃的比谢砚珩还多，吃饱就开始晕碳犯困想睡觉。

　　这家餐厅离佳地公馆不远，没几分钟他们就到家了。

　　提着衣服鞋子回到客厅，池睿问：“有剪刀吗？我把衣服吊牌剪掉。”

　　谢砚珩转身在一面墙的柜子里找了把剪刀给他。

　　池睿把新衣服的吊牌剪掉，抱着来到洗衣室，把出门前洗的那件挂好，再把这堆衣服丢进洗衣机。

　　两双新鞋则放到鞋柜旁。

　　袋子跟鞋盒谢砚珩默不作声的收起来，丢到庭院的大垃圾桶里。

　　等他回来，池睿打着哈欠说：“那我先上去午睡了。”

　　池睿提着剩下的几条内裤上楼，一觉睡到两点半才醒。

　　不过池睿又做梦了。

　　梦里，谢砚珩的那张脸和八块腹肌的男性躯体一直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池睿只觉得身体很热很热，仿佛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副空壳，有什么在他身体里燃烧，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了一道白光。
　　白光消散的瞬间，他猛然惊醒，出了一身的汗。

　　池睿坐起身，忽然感知到某处濡湿着。

　　他一把掀开被子，脸色微变！

　　＊
　　二十分钟后。

　　洗完澡的池睿站在水池前洗着四条内裤。
　　不过其中一条不是新的，是从他身上换下来的。

　　池睿晾好内裤，看了眼镜子里脸颊还微红的自己，深吸两口气后，这才转身下楼。

　　他刚走下楼梯，正巧看到谢砚珩走出了屋门。

　　池睿跟着走到门口，看到谢砚珩一路往大门走去。

　　他左手提着一个黑色扁平的包，像是电脑包，右手拿着车钥匙，看样子似乎是要出门。

　　池睿想也没想的喊住他：“谢砚珩！”

　　谢砚珩闻声脚步顿住，转过身。

　　池睿快步跑出来，离他几步远的位置站定：“你要出门吗？”

　　谢砚珩看了他两秒，眉头微蹙：“你还有事？”

　　池睿摇头：“你要去哪里？”

　　“去公司。”

　　池睿微微惊讶。
　　他不知道谢砚珩已经在上班了。
　　不过按时间来算，谢砚珩两个月前就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也不奇怪。

　　池睿没理由的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问完池睿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人家是去上班，他跟着去，未免太唐突，算什么事啊！

　　池睿张了张嘴，刚准备说“我开玩笑的”，就听见谢砚珩说：“回去把门关上，走吧！”
　　“……”

　　＊
　　五分钟后。
　　池睿打开车门，坐到副驾座椅上。

　　想着要去谢砚珩工作的地方，不免有些激动。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座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下车后，谢砚珩带着他搭乘电梯来到22层。

　　出了电梯，就看见智耀科技有限公司几个字。

　　前台女接待看到谢砚珩，笑着说：“谢总，下午好。”
　　“下午好。”谢砚珩冲她点了下头，走了进去。

　　池睿紧随其后。
　　和女接待四目相对，他冲人招了招手，女接待掩嘴冲他笑笑。

　　不过听着女接待刚才喊的“谢总”二字，心里微微讶异。
　　莫非这家公司是谢砚珩开的？

　　池睿扫视一圈，公司不算小，大概有几十个人，人人面前一台电脑。
　　他看得见的几块屏幕上都是密密麻麻满屏的代码。

　　池睿正打量，其中一个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一身白衬衫黑西裤，年龄看上去和谢砚珩差不多大，头发三七分梳了个大背头，油光发亮，双眼皮的大眼睛格外引人注目，一副少年老成模样。

　　男人看到谢砚珩，一把搂住谢砚珩的肩膀打趣：“你总算来上班了，上午到底干嘛去了？什么急事连这么大的会议都……”
　　谢砚珩突然打断他：“卓衡，会议资料都准备好了？”
　　卓衡停顿了下：“昨天就准备好啦！”

　　“行。”谢砚珩拂开他的胳膊：“你现在通知大家开会吧。”
　　“哦，好——咦？？？”卓衡注意到谢砚珩身后的池睿，扫过池睿身上的蓝色T恤，眼睛瞪得更大，里面闪着亮晶晶的光：“砚珩，这位小帅哥是谁啊？”
　　“邻居。”
　　卓衡去过谢砚珩的家里，疑惑：“你邻居不是秋奶奶吗？”
　　“这是秋奶奶的外孙，叫池睿。”

　　卓衡不等谢砚珩介绍他，立马走到池睿跟前伸出手，弯起唇露着两个有点可爱的梨涡：“你好，我叫卓衡。”

　　卓衡和谢砚珩差不多高。
　　池睿同卓衡握手，需要微微仰头看着他：“你好。”

　　卓衡负责公司的运营，对任何事都有敏锐的捕捉力，他对池睿非常感兴趣。
　　他认识谢砚珩四年，谢砚珩从没跟什么人走这么近过，如今突然带着一个漂亮小男生进公司，小男生还大摇大摆穿着谢砚珩的衣服，两人还都是一身蓝，整得跟情侣装一样，关系肯定不一般！

　　卓衡探知欲太强，甚至忘记放开池睿的手：“我记得秋奶奶说她的独生女儿嫁去了s市，你从s市来的呀？”
　　池睿知道这是遇到社牛了，礼貌微笑：“是的。”
　　“你多大了？”
　　“20岁……”池睿挺直背脊补充：“零六个月！”
　　“噢……”卓衡点着头问：“上大学了吗？”
　　“今年暑假刚高考完，考上z大了。”

　　卓衡宛如视察的领导，握紧池睿的手惊呼：“哇塞，缘分啊，我和砚珩都是z大计算机系的，原来你马上就是我们学弟啦！”
　　池睿笑笑：“是的。”
　　卓衡又问：“报的什么专业？”
　　“经管类。”
　　“喔，经管，不错嘛！看来将来是要继承家业呀！”

　　“卓衡……”谢砚珩出声打断他。
　　卓衡这才回头：“啊？怎么了？”

　　谢砚珩视线不动声色掠过两人相握的手，提醒他：“开会！”

　　“哦哦……马上！”卓衡这才放开池睿，搓了搓手，似乎探知欲还没作罢：“学弟，你自己先随便坐，开完会我们再聊。”

　　“嗯，好的。”

　　池睿对卓衡的热情并不反感，反而觉得他很有意思，嘴角噙着笑看着卓衡往员工区走去。

　　“池睿。”

　　“！”池睿心脏一颤，猛然转过身。

　　这是重逢后谢砚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好沉，像一块石头砸进他的心海，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

　　“你跟我来。”谢砚珩没什么表情丢下一句，转身走向自己办公室。

　　池睿几秒后才平复心情，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