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非非也也

2、第2章 池水的池，

　　池睿第一次来z市是他5岁时，那时候还小完全没有记忆。
　　第二次，则是两年前。
　　他跟着母亲罗玲来探望外婆。

　　池睿之所以不常来z市，主要是因为罗玲和池志康平日里太忙。

　　池志康年轻时是s市知名平面设计师，后来自己出来单干，公司发展蒸蒸日上，赚取第一桶金后，投资了其他产业，并且很得财神爷的眷顾，一直财运亨通。如今是集团董事长，在s市颇有名望。

　　他母亲罗玲则是一位服装设计师，每天都游走在国际时尚的最前沿，经常国内外来回跑，比池志康还忙。

　　池睿高一结束的第二天，罗玲风尘仆仆从一个国际服装交流会回到家中，说让他赶紧收拾东西，要带他去z市探望外婆，顺便小住一段时间。

　　池睿很惊喜，没问罗玲这个大忙人怎么突然会有时间。

　　直到在z市无忧无虑待了一个月后，他才知道其中原因。
　　生活也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池睿到z市的当天傍晚就和谢砚珩碰上了。

　　正值酷暑，天气炎热，傍晚的蝉鸣聒噪的让人心烦。

　　罗玲和秋淑华正在做晚餐，池睿看着外面没太阳了，无聊拿起滑板准备出去滑一会儿。
　　他刚冲出门口，好巧不巧瞥见一个骑车的人，他紧急刹停，离对方一米的位置停下，但对方似乎被惊到了，车把一歪，人和车子摔倒在地。

　　池睿惊呼一声，赶紧跑上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骑车经过，怎么会那么巧，你没事吧？”

　　池睿抓住他的胳膊，想要将扶他起来。

　　谢砚珩不习惯和人接触，陌生的力道和热度让他汗毛倒竖，他猛然抬眸，瞳孔瞬间骤缩。

　　一个过分好看的小男生闯进他的视野。

　　对方剪着一头短寸，衬得头型很圆，身上穿着蓝色T桖牛仔短裤，裸露在外的四肢很劲瘦，白的晃眼。
　　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眼尾微挑，透着几分无辜，再加上那双粉唇，不像是青春期的男生。
　　他脚边躺着一个侧翻印着海贼王的滑板。

　　“天啊，你胳膊流血了。”

　　在对方的又一次惊呼中，谢砚珩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磕破了皮。
　　他借着对方的搀扶站起身，动了动身体的关节，断定没伤到骨头。

　　谢砚珩站起后，池睿这才发现对方竟比自己高出一头，体格也比自己大。
　　池睿愣了下，只能微微仰头看着对方那张帅气的脸。

　　“感觉到哪里疼吗？不行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池睿此刻还抓着谢砚珩的手臂，不知是他们谁的汗，谢砚珩觉得很热很黏腻，抽出自己的胳膊。

　　“不用，我没事。”他说完弯腰去扶车。

　　池睿见状，赶紧将谢砚珩拉到一旁：“哎哎哎，你别动，车子我来扶吧。”

　　谢砚珩被拉的一趄趔，看着池睿把车扶起来。

　　扶起车子后，池睿还特意瞧了瞧，好在山地车没磕坏。
　　这款山地车价钱不算便宜，好几万一辆，他也有一辆同款。

　　谢砚珩跟他礼貌说了声谢谢，拍了拍裤腿，接过车把手，往家走去。

　　池睿看着他走到09号拿出钥匙开门，这才知道他竟是外婆的邻居，顿时好感大增。

　　他捡起滑板走过去问：“嘿，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谢砚珩头也没回，声音低低的：“不用，我自己贴个创可贴就行。”
　　“……”

　　池睿还是不放心，于是一路跟到了人家里。

　　谢砚珩从八岁起就一个人住在这，除了成年之前做饭的保姆，没亲近过什么人，不习惯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但他猜测池睿应该是邻居奶奶的亲戚，又不好开口赶人，只好随他大摇大摆进入他的领地。

　　谢砚珩找出医药箱坐到客厅沙发上，拿出碘伏和创可贴处理伤口。

　　池睿见状，立马跑到他跟前，不由分说夺过他手中的碘伏和创可贴：“你来帮你啦！”
　　“……”

　　十分钟后，池睿不算很会的帮完了忙，然后大摇大摆的打量起客厅来。

　　打量完，他自来熟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问完，他先自我介绍：“我叫池睿，池水的池，睿智的睿，你隔壁08号是我外婆，我是他外孙，我从s市来的。”

　　谢砚珩哦了一声，表情冷淡：“我叫谢砚珩，砚台的砚，王行的珩。”

　　“谢砚珩……”池睿念了一遍，笑吟吟的评价：“很好听的名字啊，跟你的长相很搭，你长的挺帅的。”

　　池睿的普通话说的很好，完全没有南方s市特有的调调。

　　谢砚珩很拘谨：“谢谢。”

　　池睿看着他优秀的侧脸，扑哧一笑：“你怎么老是说谢谢，我把你撞倒你还对我说谢谢，你脾气也太好了吧？”
　　谢砚珩：“……”

　　池睿话好多，继续问：“你一个人住这吗？”
　　因为屋里实在太过干净了。不像是一家人生活过的屋子。

　　“嗯。”
　　谢砚珩话不多。

　　池睿看着谢砚珩右眼角那颗痣，沉默几秒，没有很唐突的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那你晚上怎么吃饭？”

　　谢砚珩没什么情绪：“我会自己做。”

　　池睿惊讶道：“你竟然会做饭？好厉害，我泡面都没煮过。”

　　“……”
　　谢砚珩这才扭头撇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头。

　　池睿看着他淡粉色的唇，蹙起眉头：“可是你手腕都受伤了，怎么做呀？”
　　池睿提议：“要不去我外婆家吃吧，我妈说我外婆做饭很好吃的。”

　　“谢谢，不用了。”谢砚珩说：“我知道你外婆做饭好吃，我吃过很多次，”
　　他用手盖住手腕上的创口贴：“我手腕的伤不影响做饭。”

　　这一段对话下来，谢砚珩说话时完全不看池睿，一直垂着头。
　　他又低声道：“你不用管我，快回去吃饭吧！”

　　“……哦，好吧。”

　　池睿打小就聪明，跟着池志康出席各种宴会，很会察言观色，自然看出谢砚珩不怎么想跟他多做交流。
　　他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都是朋友围着他转，从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便不再说什么，拿起滑板转身走了。

　　等池睿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谢砚珩才转过头。
　　目光沉静的望着空荡荡的大门半晌，又看了看手腕上的创口贴，然后站起身，没去厨房，而是转身走上楼梯。

　　池睿回到外婆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四道菜，而且都是他爱吃的。

　　厨房里，孙淑华正在盛汤，罗玲正在盛米饭。
　　等汤和米饭上桌，池睿将刚才的意外跟她们讲了一遍。

　　罗玲忙说：“那你快去喊人家过来吃饭呀。”

　　池睿想起谢砚珩刚才的态度，犹豫了两秒，正要起身，孙淑华说：“别喊了，小珩不会过来的，直接盛点饭菜给他送过去吧。”

　　罗玲起身去厨房拿出两个干净的盘子和碗盛了一些饭菜，让池睿给人送去。

　　池睿想起谢砚珩冷淡的态度，不是太想去，不过想到自己把人撞伤了，为表礼貌，还是端着盘子和碗去了。

　　他进到客厅没看到人，把盘子和碗放到餐桌上，心想谢砚珩看到自己会吃，转身走到门口就忽然停下。
　　他怕谢砚珩发现晚了饭菜都凉了。
　　他又走回来，喊了两声谢砚珩。

　　很快谢砚珩穿着一身深灰色睡袍，出现在楼梯口，自上而下的睨着他，神情还是淡淡的，却莫名让人有种压迫感。

　　池睿仰着头对他说：“我外婆让我给你端的饭菜，我放餐桌上了，你赶紧趁热吃吧，我也回去吃饭了，bye-bye。”

　　池睿说完，转身跑了。

　　回来后，池睿端着自己的碗狼吞虎咽起来。

　　罗玲怕他噎着，提醒了一句：“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池睿抬起头，鼓着脸颊，像只塞满食物的松鼠：“外婆做饭太好吃了，慢不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秋淑华见外孙这么喜欢自己做的菜，倒是很高兴的给他继续夹菜。

　　边吃饭母女俩边话家常。

　　起初池睿注意力都在饭菜上，没怎么听，不知怎么的，她们讨论到隔壁时，池睿的耳朵不由得竖起来。

　　罗玲一边给秋淑华夹菜一边问：“隔壁的老谢这么多年就一直把儿子留在这？没接走吗？”

　　秋淑华叹了口气：“没有，前几年又娶了一个，听说那女人脾气厉害的很，更不可能让老谢接了。”

　　罗玲惋惜：“真是可怜了这么一个好孩子，老谢就是糊涂瞎折腾！”

　　“唉，是啊，小时候他妈没走的时候，那孩子性格多活泼，现在都不爱说话了。”

　　罗玲叹道：“一个孩子自己住了十多年，没人管没人问的，能爱说话吗！也不知道老谢怎么忍心了！”

　　池睿停下吃饭，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他妈妈呢？”

　　“他妈妈……”秋淑华欲言又止：“唉，这事说来话长，你一个小孩子不适合听这些，不过别看小珩不爱说话，他性格很好的，你没事可以多去找他玩，这一片也就剩他一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男孩。”

　　池睿顺口问：“那他多大了？”

　　秋淑华想了想：“我记得他比你大三岁，今年开学就上大二了，他学习很好的，考的还是z大。”

　　罗玲赞道：“这孩子真争气。”
　　又扭头对池睿说：“阿睿，你应该多向人家学习。”

　　池睿不以为意：“我知道啦妈，我成绩也不差呀，说不定到时候考z大轻轻松松。”

　　“等你考上再说吧！”罗玲弯着眼笑：“而且你以后肯定要接任你爸的公司在s市发展，要考也是考s大。”

　　池睿想了想，觉得罗玲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继续扒饭。

　　吃完饭洗漱完，池睿躺在床上打开王者荣耀。

　　刚上线，发小吴家骏发来排位赛的邀请。

　　池睿点同意。

　　吴家骏开麦问：“阿睿，这么早就上游戏？没出去玩阿？”

　　池睿也开了组队麦：“外面热死了，不想去。”

　　吴家骏没来过z市，好奇问：“z市怎么样？好玩吗？”

　　“还行吧。”池睿说：“我外婆做饭真的很好吃。”

　　吴家骏损了他一嘴：“光吃也不见你长个！”

　　池睿“啧”了一声：“故意找骂是不是？”

　　“好好好，我错了。”吴家骏哈哈笑起来，又问：“没别的新鲜事分享一下？”

　　“有啊。”池睿半开玩笑说：“遇见个帅哥算不算？”

　　“算算算！”吴家骏按捺不住八卦的心：“展开说说，有多帅？有照片吗？你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池睿：“你问题属实有点多。”

　　池睿的性取向暂时只有吴家骏知道。
　　至于池睿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同性的，说起来很简单。

　　正值悸动的年纪，他猛然发现自己对那些漂亮的女生没感觉，但刷视频看到好看的男生，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而且他一个有钱家的少爷，在s市认识的狐朋狗友成群结队，玩得花的比比皆是，耳濡目染，心智比较早熟，自然而然意会到自己的性向。

　　不过他向来洁身自好，又有洁癖，至今为止，还不知爱情为何物。

　　游戏进入选英雄环节。
　　池睿选了个射手后羿。
　　吴家骏选了个坦克程咬金。
　　另外三人随便匹配的。

　　吴家骏接着问：“哎，你刚说的帅哥到底真的假的？”
　　“当然……假的。”
　　“切！我就知道！哪有那么美的事。”
　　“……”

　　两人打了两个小时，输赢下来只上了两颗星，最后连输三局。

　　池睿骂道：“你他妈菜死了，我不打了！”
　　吴家骏不服：“是你菜好不好！”

　　其实是他们两个都很菜。

　　池睿说：“滚吧滚吧，赶紧洗洗睡你的觉吧！”
　　吴家骏：“……”

　　池睿退出游戏，决定刷一会儿帅哥缓解一下心情。

　　没刷一会儿，房门“咚咚咚”被敲响。

　　池睿打开门，罗玲递给他一杯牛奶：“把牛奶喝了，多喝牛奶长高个儿。”
　　“……”

　　池睿其实不喜欢喝牛奶，但为了长个子，还是咬牙一口气干完，把杯子还给罗玲。

　　他舔了舔嘴角的奶渍，忽然想起比他高一头的那张脸，认真的说：“妈，要不你带我去打生长素得了！”

　　池睿的体检报告每年都有，他现在十八岁零五个月，170cm，医生并不建议打。

　　罗玲弯唇一笑：“儿子，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
　　池睿撇撇嘴：“我爸让我很没信心……”

　　罗玲噗嗤一笑：“你要能长到178也不算矮了，好了，赶紧睡吧，别玩手机了，晚安。”
　　“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