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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他拥有着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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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睿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恍惚许久宕机的大脑才恢复运转,随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身,昨晚全部的记忆刺激着他的大脑。
苍天啊大地啊,他昨晚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可恨啊!别人宿醉记忆全无,他宿醉偏偏记得如此清楚,他怎么就跟谢砚珩告白了呢!
真是把自己卖的彻彻底底啊!
怎么办怎么办?
谢砚珩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觉得很震惊?会不会就此厌恶他了?会不会对他很恶心?
但是……
池睿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处的环境——是谢砚珩的卧室没错。
昨晚他睡着的时候还在客厅,只能是谢砚珩把他抱回卧室的,既然没把他丢出去还带回了卧室,那是不是证明谢砚珩不讨厌他?是不是有戏?
想到这,池睿心中一喜,挺直腰杆,掀开被子跳下床。
他先去客厅转悠了一圈,发现人不在,就去书房寻人。
推开书房的门,果然在这。
谢砚珩正背对着他看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像是一篇什么报导。
池睿走近喊了他一声:“谢砚珩?”
谢砚珩身体一顿,转过头,面色如常的问:“睡醒了?”
“嗯。”
谢砚珩温声道:“早饭在厨房保温着,有粥还有肉包,你去吃吧。”
池睿盯着谢砚珩,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异样,但是没有。
谢砚珩见他站着不动,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池睿忙摇摇头,顿了顿,小声道:“昨天晚上,我……”
“嗯?”谢砚珩面色毫无波澜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谢砚珩看上去实在太平静,池睿顿时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出错了,是不是喝醉后的记忆都是一场梦。
如果真是记忆出错了,他要突然问出来,岂不是更尴尬。
想到这,池睿故意试探道:“哦,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我昨晚喝醉有没有做什么或者说什么?”
谢砚珩眉头微动,不答反问道:“你不记得了?”
不知是不是池睿的错觉,他总觉得谢砚珩看他的目光微微有些变了,变得有些沉,他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也不知是不是谢砚珩在故意试探。
他还没想好如果谢砚珩拒绝了怎么办?他也不想谢砚珩讨厌他,所以只好装傻,忙摇摇头否认:“不,不记得了,没对你造成什么困扰吧?我喝醉酒就是喜欢乱说话,如果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啊。”
谢砚珩静静的看了他须臾,然后轻轻嗯了一声:“那倒没有。”
接着他转头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还是平常关切的语气道:“已经十点多了,今天上午的课就改到下午吧,你先去吃点东西,空腹对胃不好,我正好有点事要忙。”
“哦,好的。”
池睿不再打扰他,走出书房,顺便带上了门。
根据刚才谢砚珩的问题和态度来看,他敢肯定,自己昨晚的确是说了那些话。
但谢砚珩却配合他说话,只字不提,是什么意思?
如果对他没意思,正常情况下,那遇见这种事一般应该会很排斥很想远离才对吧?
可谢砚珩刚才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并没有看出一点讨厌。
难道说……
是因为外婆的关系?所以谢砚珩才会顺着他的话,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不那么尴尬?
又或者……谢砚珩真当他是喝醉酒随口胡说的?
想来想去,池睿又觉得各种可能都有。
吃完早餐,池睿决定不再纠结,与其苦恼下去,不如走一步看一步算了。
既然谢砚珩没有因此排斥他,那就继续维持现有的关系好了。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七月底。
罗玲几天前带着秋淑华度假回来了,给池睿和谢砚珩还带了礼物。
回来的当天她为了感谢谢砚珩,专门带着大家去大酒店吃了一顿大餐。
谢砚珩和池睿相处这么久,也不再那么拘谨,一晚上很客气的喊了她好几声阿姨。
吃饭时,池睿挨着谢砚珩坐,谢砚珩习惯性的给他夹菜盛汤。
池睿也不甘示弱,专挑好菜夹给谢砚珩。
罗玲和秋淑华笑吟吟的看来,心里很是欣慰,欣慰两人能成为彼此的好朋友。
谢砚珩当家教很有天赋,短短一个月,就带着池睿学完了三分之二的高二英语课本。
罗玲回来后,晚上池睿没借口继续赖在谢砚珩家,就回了外婆家睡,不过下午和晚上还是时不时的找谢砚珩出去玩或者打游戏,偶尔打的晚了也会在谢砚珩卧室过夜。
表面看似没什么不同,但池睿还是感觉到谢砚珩对他一日比一日体贴,而他也越来越习惯这样的体贴,无比享受。
31号晚上,池睿吃过晚饭,像往常一样来找谢砚珩打游戏。
刚走出外婆家,就看到谢砚珩的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
由于天色已经黑了,池睿特意走近看了看,景是一辆价值不菲的商务豪车,本地车牌。
这一个月,他和谢砚珩形影不离,除了谢砚珩的大学宿友打来几个电话外,没见过什么人来找过谢砚珩。
根据车型来看,池睿猜测来人应该是谢砚珩的父亲。
人家父子好不容易见面,他自然不会没有眼力见的去打扰,正准备原路返回,忽然听见“砰”的一声,紧接着哗啦一阵响,像是瓷器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池睿心里一紧,也顾不上多想,快步往谢砚珩家里走去。
刚走进院子,客厅里传来一个年长的男性怒吼声:“谢砚珩,要不是你天天这幅冷漠无情的样子,方静又怎么会看不惯你?我说什么你都不听,当初你妈这幅死样子,如今我把你养大了,你也变成了这幅死样子,我谢方海是欠你们的吗?你凭什么冷着脸给我看?是你妈不要你的,你恨也应该恨你妈!你现在都21了,连6岁的媛媛都不如,你要真有能耐,不想认我这个爸,有本事你就把这些年吃的用的全部给我还回来,我们断绝父子关系好了!”
池睿听完这话,心里惊了又惊。
他一跨进门,就看到沙发旁边的地上躺了一地的瓷器碎片,看花纹,应该是之前摆在门口架子上的青花瓷瓶。
谢砚珩像是一棵迎着暴风雨的白杨,背挺的笔直,垂首站在沙发旁边,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看到他唇抿的很紧。
原本摆放花瓶的架子旁,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胸膛起伏,脸红脖子粗的大力喘着气。身形不胖不瘦,西装革履,头发向后梳的很整齐,一副老总的模样,一张脸紧绷着,直直的瞪着谢砚珩。
除了脸部轮廓,谢砚珩的五官倒是一点都不随他父亲。
看现场情况,如果没猜错,恐怕刚才是谢方海拿着瓷瓶朝谢砚珩砸了过去,看瓷瓶碎掉的位置,应该是没往身上砸。
谢方海先看到池睿,表情微微一僵,整了整衣襟,冷声问:“你是谁?进来干什么的?”
谢砚珩闻声抬起头,不等池睿回答,他不顾脚底的碎片大步朝池睿走过来,没理会谢方海,而是温声问池睿:“是来找我打游戏的吗?抱歉,今晚恐怕没时间,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再陪你打。”
池睿没理他说的,拉着他的胳膊看了看他问:“你受伤了吗?”
谢砚珩低声说:“我没事。”
池睿放下心,刚抬起头,突然瞥见谢砚珩左边眉毛上面有一片红,他伸手撩起谢砚珩的刘海,发现是一道被什么锐器割开的伤口,伤口不大,但是在渗血。
恐怕是被瓷瓶的碎片弹到的。
池睿顿时有些恼火。
谢方海从八岁放任谢砚珩一个人生活就算了,如今好不容易过来一次还冲谢砚珩扔花瓶,就算谢砚珩不听话也不该这么暴力脾气这么差吧!
池睿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谢方海:“你是谢叔叔吧?你好,我是池睿,隔壁秋淑华的外孙,罗玲是我妈妈,想必你应该认识。”
谢方海闻言,微微一怔,神色缓和了不少:“哦,原来你是罗玲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暑假来探望你外婆的?”
池睿:“是的,我和我妈来这一个月了,正好谢砚珩英语好,所以请他帮我补习英语。”
谢方海看了一眼谢砚珩,冲池睿点点头,一边打量池睿一边说:“前几年我和你父亲在一场交流会见过一面,九月份我要去s市出差,正想着趁此机会约你父亲吃顿便饭。”
谢方海认识池睿父亲,池睿并不惊讶,商人都重利,他知道谢方海是特意借此机会说些场面话拉拢一下关系,便配合道:“好啊,我会转达我父亲的,到时候欢迎谢叔叔来我家做客。”
谢方海脸色又好看了许多。
池睿脸色却不好看,一转语气道:“谢叔叔,我来这一个月了,第一次见你来看望谢砚珩,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这么冲动冲谢砚珩扔花瓶吧?万一伤到人了怎么办?他是你亲儿子,你不心疼吗?”
谢方海听完这番话,脸色一沉,看着池睿的目光变得凌厉,张嘴准备要说什么,谢砚珩上前一步,把池睿拉到身后,目光冷冷的看着他道:“时间不早了,您没事就先回去吧。”
谢方海因为前妻的关系,心里对谢砚珩总有一道隔阂,平日极少来探望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偶尔过来一趟,谢方海指正什么,谢砚珩都是很温顺的配合点头,有时候谢方海看着听话帅气的儿子,心里也会生出一丝愧疚,有几次他让谢砚珩跟他去新家生活,可谢砚珩都拒绝了,所以在物质上,他对谢砚珩很大方,尽力弥补。
前几年谢方海再次结婚,娶了方静,又生下一个女儿,本想再要一个儿子的,但奈何他和方静的身体都不适合了。
每次聚会看着同龄人带着儿子敬酒铺关系,谢方海心里很是羡慕,他年纪大了,总要找个继承人来培养,如今他就谢砚珩一个儿子,儿子再不亲也好过一个外人,所以他这两年不顾方静的阻扰有意培养谢砚珩,但每次来说这件事,得到的都是拒绝。
谢砚珩的态度让谢方海心底寒凉,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很可笑,今晚他特意过来,还没说两句,谢砚珩拒绝的态度比以往更甚,他忍无可忍,觉得这么多年自己白白养了一个不成气候的废物儿子,再加上最近公司遇到的棘手难题,积累许久的怨念忍不住爆发了,他悲愤欲绝,怒火中烧,抓起门口的瓷瓶朝谢砚珩砸了过去。
谢方海心里知道轻重,自然不会真的往谢砚珩身上砸,而是砸在了谢砚珩脚边。
即便谢方海发这么大的火,谢砚珩还是那副淡漠沉着不屑一顾的样子。
可此刻正在维护身后人的谢砚珩,整个人的气势明显变了,变得阴沉,带着攻击性,像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
由于池睿站在谢砚珩身后,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但池睿知道他在维护自己。
池睿知轻重,没打算真的跟谢方海吵起来让谢砚珩为难,便忍下心中的愤愤不平,不再说话。
谢方海正在气头上,没去深想,被谢砚珩冰冷的目光惹的更是怒上心头,再次不满的瞪着谢砚珩。
碍于外人和池睿的身份,他顾及面子,最后冷哼了一声,只丢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就走了。
他一走,谢砚珩立刻把池睿拉到一边说:“你先站在这里别动,我去把碎片清理一下。”
池睿一把拉住谢砚珩,皱着眉头急切道:“先别管地上了,医药箱在哪?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对视两秒,谢砚珩妥协了,主动拉着池睿躲开地上的碎片拿着医药箱去了二楼卧室。
谢砚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池睿站在他跟前,用棉签沾着碘伏,撩开他的刘海轻轻帮他清理伤口。
大概是疼了,谢砚珩皱起了眉头,但没吭声。
池睿学着之前谢砚珩给他手指消毒时做的动作,俯身靠近,对着他伤口轻轻吹了吹。
谢砚珩睫毛颤抖了几下,放在扶手上的双手猛然握成了拳,他抬起双眸,池睿吹了几下微微后退,恰巧和他目光对上。
谢砚珩的目光很沉静,很深遂,对视几秒,池睿先不好意思的直起身子。
消完毒,池睿看着有些狰狞的伤口,担忧的问:“谢砚珩,要不还是去医院让医生看看吧?别留疤了。”
这么完美的脸,万一留疤多可惜?也不知道谢砚珩的父亲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谢砚珩刚才自己已经照过镜子,安慰道:“没事,小伤口,应该不会留疤的。”
池睿微微放下心,一边想着等会在网上药店买点祛疤的药一边撕开一个创可贴贴到伤口处。
贴好后,谢砚珩问:“你还要打游戏吗?打的话我现在可以先陪你打游戏。”
池睿现在哪儿还有心情打游戏,摇摇头说不想打了。
谢砚珩嗯了一声,坐在那没动,神情变得淡淡的,像带了一丝伤感。
池睿看他这幅样子,又心疼又愤慨,忍了又忍问:“你爸爸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谢砚珩低声道:“可能他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吧。”
他又自嘲的笑笑:“我这样子,大概没有人会喜欢。”
池睿听的心里一痛。
怎么会没有人会喜欢?
他就很喜欢啊!
谢砚珩看起来很疲惫,眉眼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他叹了口气道:“池睿,你先回去吧,今天我想早点休息。”
池睿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离去,谢砚珩大概是想独自抚平内心的伤口,也许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可他的身心都在违背意愿,不想离去。
他想谢砚珩开心点,不要胡思乱想,不要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狗。
因为,谢砚珩不是没有人喜欢,他拥有着自己的喜欢!
忽然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池睿再次走到谢砚珩跟前,伸手抬起谢砚珩低垂的头。
他们四目相对,池睿语气坚定神色认真道:“谢砚珩,你实话告诉我,上次我喝醉酒,最后说的那几句话你是不是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