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雨后 “你是来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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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翻身，林谊心从病床上坐起来，这种无所事事只能慢慢等着时间流逝的感觉很是折磨。
而且他也不算是病人。
病房门被打开，周松稚大剌剌走进来，手里还有个看起来体型有些大的保温饭盒。
“今天的营养餐来了。”
对方支起小饭桌的动作太过熟练，林谊心弱弱反驳：“我可以下来吃的。”
“别啊，”周松稚赶忙按住他，“我妈嘱咐我看着你吃完呢，你就这么坐，方便我拍照打卡。”
“我……”林谊心熟练地自己摆好饭桌，想问什么，又没有开口。
周松稚拍完照，看也没看他，很自然地答：“那个长得很凶的alpha今天没来。”
周松稚说的是越琛，两天前他和越简被一起送进医院，不过林谊心身上倒是没什么伤，反而是越简流了很多血，导致两人当时的模样简直可以称得上惨烈。
醒过来的林谊心第一个见到的便是越琛，对方没有告诉他越简的情况，却也没有放他走的意思，林谊心这几天都在医院待着，等着自己的“审判”一般。
迟来的懊悔几乎席卷了他，如果自己再毁了越简的腺体，要怎么办呢？
周松稚出现的时候，林谊心还红着眼圈缩在床上，他倒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放心吧，你没划到腺体，真划到越琛就不会让你这么轻巧躺在这儿了。”
“那他还在昏迷吗？”
林谊心清晰地看到了周松稚欲言又止的古怪模样。
“其实吧……他的腺体没什么事，第一天晚上就醒了，你就当现在还在观察吧。”
话音落下，林谊心还想问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大概是不想看到自己吧。
林谊心放下餐具，很自觉地把饭桌收拾齐整，周松稚等得有些无聊了，突然朝他伸出手，“把右手给我。”
林谊心不明所以地伸手，周松稚抓住他的手指，翻转去看他的手心。
接着又很是新奇地去摸他小拇指下面那块儿皮肤上的小黑点。
本应是不起眼的，里面是随着年岁增长痕迹越来越淡的铅笔芯印。
是他们在福利院里第一次学着用笔写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因为用力太重戳下的。
“我就说嘛，我总记得是个小时候见过的小孩子手里有这个印子，没想到就是你啊。”
普普通通的感慨语气，林谊心慢慢收回了手，周松稚的注意力也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这次我真的跟家里认了很久的错，再说我不是还没来得及捣乱吗，就被那个叫越简的拉住锁起来了。”
林谊心一直没有问过那天的事，心跳跟着快起来，“你们……不是之前说好的吗？”
“什么啊……我都不认识他，在哪儿说好去，”周松稚扁扁嘴，露出点儿带着玩味的表情，“我看那个越简是真的有点在乎你呢，第一次见我，一点儿没晃神，完全没把我当成你。”
林谊心蜷起了手指，“不是在乎，他应该是恨我用beta的身份骗他。”
“他恨的另有其人吧，”周松稚伸了个懒腰，“你的那个谁，装高等级alpha的前男友，说话夹枪带棒的，多威风。”
见林谊心不说话，他又换了副表情语气，“我突然觉得越简这个人挺有意思了，反正我是真的omega，这下我跟他交往，还能帮你赎罪，怎么样？”
林谊心抬起眼，看清了周松稚脸上开玩笑的表情，刚想收回目光，周松稚偏抓住他不放，笑得很是得意，“不过成功率看着不大，我看他喜欢的也不是这张脸，是你这个人。”
“没有……”
“你先把领子拉高点再说吧。”
林谊心几乎瞬间抬手去摸外套的领口，发现该遮的地方都遮得好好的之后，脸迅速变得通红。
这两天，领口下面星星点点的痕迹让他不得不穿着长外套遮盖。
“恨你的人对你做了这种事，你好像看着反应不太对吧？”
林谊心任凭怎么问都咬定不说话，还想打听点八卦的周松稚只能百无聊赖地想要走人了。
“对了，过几天我有画展，你要来吗？”周松稚开口，“那个凶alpha说你今天就能离开了，先去住我那儿吧。对了，我还邀请越简了。”
林谊心的脸色又恢复黯淡，过了会儿才答：“我要回林絮镇了，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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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絮镇的夏天依旧带着春天的尾调，几乎遍布的树木遮盖在崭新的大道两侧，整座小镇都掩在绿荫里，生机勃勃。
回去的路上又下了场小雨，车窗吹来的风里带着雨后的土腥味，本应该是最怀念最安心的故土的味道，林谊心的心情却并没有变得好起来。
云销雨霁，被洗刷过的树木格外清新葱绿，原本应该是他最喜欢的天气，林谊心却低下头看了会儿自己被泥水打湿的裤腿。
不过他还是很快收拾好心情，因为福利院里还有等着他的弟弟妹妹和院长妈妈。
还有那个依旧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弟弟妹妹们好应付，可院长妈妈总能轻易看穿他的情绪。
林谊心脱下外套，露出有些长的发尾，“院长妈妈，你帮我再把头发剪短一些吧。”
有些撒娇的语气，是他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的模样，从小到大，他的头发几乎都是院长妈妈修剪的。
察觉到对方的手指带过发尾蹭过了那小块儿伤疤，林谊心低着头转移了话题，“上次小鱼买给你的按摩仪你有用吗？不会用的话这次我回来帮你看看。”
摸在头顶的手很温暖，又有点粗糙，院长妈妈的声音依旧很温柔，“慢慢，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林谊心的话顿住了，院长妈妈也并没有逼他回答的意思。
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只听得到剪子咔擦和碎发掉落的声音，林谊心原本悬着的心又慢慢落回安心处。
“妈妈，我是不是变了？”
“长高了？好像瘦了点。”
林谊心低着头，“我的心好像变了。”
熟悉的环境和家人给了他倾诉的勇气，他开始慢慢组织着语言，“我之前以为，我和哥哥的关系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后来发现不是，并不是血缘就会给人这样的联系。”
“我也以为，同样的成长经历会让人抱团取暖，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因为不同的境遇改变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声音更加艰涩了许多，“还有……如果我明明做错了，又对不属于自己的生活和人有了期望的话……”
院长妈妈的动作停了，他知道对方听懂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还骗了他，但是发现他不想见我之后，我从来都没有这么难过过。”
眼下的泪珠被轻轻拭去了，“慢慢，我能看得见，你的脾性没有哪里改变，人的想法是会跟着经历慢慢改变的，只有你现下的感受是最真实的，因为它来自你的心。”
林谊心微低了头，发尾已经被剪短，那条丑陋突兀的疤痕又完整地露出来，“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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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谊心又恢复了自己过去最熟悉的状态，陪着弟弟妹妹们运动学习，然后骑着院长妈妈的电动车帮忙去镇上采买。
离开医院时他还是托不怎么待见自己的越琛给越简带了话，如果越简之后想到了什么赔偿，自己还是会努力做到的。
不过鉴于自己这次甚至让他有了□□上的伤害，大概赔偿也要跟着翻倍吧。
但那也要越简愿意，现在看来，大概是一刀两断再不相见了。
买完新文具、补桌椅的材料，林谊心还在五金店里四处查漏补缺着，慢慢地就开始发现有点儿不对劲了。
小镇上的人是比以前多了，但大多还是熟悉的人，即便是路过的游客，也很少会到这些地方来。
可是从刚刚开始，他总觉得背后跟着一道影子，走到哪儿都离不开被盯着的感觉，偏偏四处又见不到人。
想了想，他暂时告别老板，往熟悉的店里走去。
进门大概过了半分钟，林谊心透过员工间的门帘看清了外面跟在他身后的“尾巴”。
起初还在东张西望，在看清店里没有自己跟的人之后，又变得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林谊心说不清在这里看到越简是什么样的心情。
明明点了单，还没等上餐就打算离开的越简被按了回去。
林谊心很熟练地拿着托盘里的食物一一放好，接着坐在几乎瞠目结舌的越简对面。
越简的模样几乎宕机，在这段时间里，林谊心已经帮他拌好饭、摆好小菜、搅拌好饮料，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对面的人终于回过神来，明明是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却又在强装着镇定。
林谊心将筷子递给他，“我以前在这家店打过工，后厨很干净，饭菜味道很好，我请你吃午餐。”
越简接过碗筷开始吃饭的时间里，刚才还游刃有余的林谊心却在紧张地打量着他的脖颈。
戴着阻隔环，没有包扎的痕迹，人看着有些疲惫丧气，但总归还是好的。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看着面前无所适从往嘴里塞着食物的人，开口问：“你是来找我要医药费的吗？”
越简猛地抬起头，林谊心脸上带着笑，模样却有些紧张，“对不起。”
他还想继续说，却看见越简的眼圈又红了。
眼泪滴落在皮肤上的温度触感猛然回现，林谊心松了松手，“我……我是想道歉，伤了你，不是别的。”
“你的腺体有没有事？”
越简马上摇摇头，开口的声音有些哑，“没有伤到腺体。”
那为什么那几天都不愿意见我呢？心里明明是这么想的，林谊心却没有开口。
而是说出了一直以来准备好的话。
“我不会逃避的，上次的话还是算数，但是……我知道，我觉得你也应该知道。”林谊心顿了顿，重新捏紧了手指。
“你一开始认识我、接纳我，是因为在心里预定我是个哥哥那样的omega，你喜欢的也是那样的‘周松稚’，并不是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林絮镇，但我……”
他还想说什么，一抬头，对面的越简已经吃上眼泪拌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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