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合成：我将万物献祭深渊》》卖月亮的人

2、余波与注视（下）

　　手机屏幕幽光如鬼火，映着林陆脸上交错的光影。那行【深渊注视着你】已经隐去，但留下的寒意却像实质的冰针，扎在他的神经末梢。

　　献祭？什么献祭？为谁献祭？代价是什么？

　　无数疑问裹挟着恐惧在脑海里炸开，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亵渎的刺激感。王栋死了。那个几分钟前还在朋友圈耀武扬威的人，因为自己一次充满恨意的“合成”，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布满毒牙咬痕的尸体。他并未感到多少愧疚，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了“权柄”存在的战栗。

　　他掌控着一种力量，一种能隔着屏幕，将意念化为死亡的力量。这念头本身，就足以让人灵魂出窍，又深深着迷。

　　就在这时，合成界面微微一颤。在原本两个素材凹槽下方，悄无声息地浮现出第三个区域。那是一个极小的、暗红色的沙漏图标，旁边有一段进度条，此刻几乎是空的，只在最底端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暗红。沙漏下方有一行小字：【当前献祭能量：0.7%】。而在进度条尽头，标注着一个狰狞的图标——一扇微微开启的、布满眼睛浮雕的黑暗之门。

　　0.7%？是因为张薇薇和王栋的死亡？每一次“合成”导致的现实杀戮，都在为这个“献祭能量”充能？能量满溢之后呢？那扇“深渊之门”会彻底打开？

　　林陆感到一阵眩晕，既是恐惧，也是某种被巨大秘密砸中的窒息兴奋。他关掉游戏，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梦。

　　接下来的两天，他活得像个幽灵。不敢出门，靠所剩无几的存粮和外卖度日。手机静音，除了必要查看新闻，几乎不敢触碰。网上关于“离奇蟑螂尸案”和“酒吧街群蛇事件”的讨论沸沸扬扬，各种怪谈、阴谋论甚嚣尘上，但警方通报依旧语焉不详，只说“调查取得重大进展，不排除涉及罕见生物及人为因素”。

　　“人为因素”四个字，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头顶。

　　第三天傍晚，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上次更急促，更不容拒绝。

　　林陆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他屏住呼吸，透过猫眼看去。不是警察。是楼下便利店那个总是板着脸的老板娘，和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男人。

　　“开门！林陆是吧？你家怎么回事？楼下天花板都渗水了！发臭！”老板娘的大嗓门穿透门板。

　　林陆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因为精神恍惚，好像两天前洗澡忘了关紧水龙头，后来虽然发现关了，但可能地漏出了问题。他暗骂一声，压下惊惧，尽量自然地打开门。

　　“抱歉抱歉，可能是水管有点问题，我马上处理……”他陪着笑。

　　老板娘狐疑地打量着他苍白憔悴的脸和乱糟糟的屋子，嘴里不干不净地数落着。物业人员则皱着眉进屋检查。就在林陆应付着，试图快点打发他们走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楼道拐角。

　　那里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静立不动。

　　林陆头皮一麻，定睛看去。人影又不见了。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人在监视他？

　　警察？还是……别的什么？

　　便利店老板娘和物业终于离开，留下林陆一背冷汗和更深的疑惧。他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被监视的感觉如影随形。警察的怀疑没有消除，甚至可能因为王栋的死而加深——两起离奇命案，都与他有直接或间接的关联。而那个游戏，那个所谓的“深渊”，更像一个植入他生活的癌变组织，无法剥离。

　　他该怎么办？坐以待毙？还是……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手机。屏幕漆黑，但他知道，那个图标就在那里，等待着。

　　【献祭，尚未完成。】

　　那句话在他脑中回荡。游戏在催促，深渊在索取。如果不继续“献祭”，会怎样？游戏会反噬？警察会找上门？还是那扇门会因为能量不足而引发更不可测的后果？

　　恐惧催生疯狂的勇气。或者说，是绝望下的孤注一掷。

　　他需要一个实验，一个更安全、更隐蔽，但又足够验证“权柄”范围和游戏规则的实验。不能是人，至少现在不能。目标要小，影响要可控，最好能解决他眼下的一个“麻烦”。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里堆着几个没扔的外卖餐盒，几只苍蝇正嗡嗡盘旋。

　　苍蝇……楼下的老板娘……她那尖锐的嗓音和怀疑的眼神……

　　一个阴暗的念头滋生。他起身，走到窗边。楼下便利店的招牌在夜色中亮着灯。他拿起手机，对着招牌拍了一张照。然后，他找到之前剩下的一点蟑螂药粉，小心翼翼地用纸片沾了一点，拍照。

　　将“便利店招牌照片”与“微量蟑螂药粉照片”拖入合成框。

　　这一次，他按向【合成】按钮的手指格外稳定，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探究。

　　黑暗如期降临。合成框内的异象时间缩短了，似乎随着“熟练度”提升，过程在加速。没有巨型生物，也没有血腥场景。生成的图片显示的是便利店内部一角，货架下方，密密麻麻聚集着一小片黑点——那是苍蝇，数量异常的多，围绕着一点点不起眼的药粉。图片命名：【蝇群的微小躁动】。

　　合成结束，林陆立刻看向那个暗红沙漏。进度条似乎极其细微地、跳动式地向前蠕动了一丝丝，如果不是他一直死死盯着，几乎无法察觉。旁边的数字从【0.7%】变成了……【0.701%】。

　　微乎其微。是因为目标太小，恶意太浅，还是因为“献祭品”本身不够“优质”？

　　但效果呢？

　　林陆趴在窗边，盯着楼下的便利店。起初半小时，毫无异样。就在他以为实验失败，或者效果延迟时，他看到了。

　　先是零星几只苍蝇撞在便利店明亮的玻璃窗上，接着越来越多，形成一小片令人烦躁的嗡嗡黑云。老板娘骂骂咧咧地拿着苍蝇拍出来驱赶，但苍蝇仿佛被什么吸引，盘旋不散，甚至开始试图往店里钻。虽然远未到“异常事件”的程度，但足以让那个本就脾气不好的女人更加焦头烂额。

　　成功了。即使是如此微小的、指向性模糊的恶意，也能在现实中引发对应的、符合“逻辑”的扰动。

　　林陆退离窗边，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验证了。这力量真实不虚，而且似乎遵循着某种“等价”或“映射”的规则。素材的象征意义、他投入的恶意程度，共同影响着现实效果和“献祭能量”的获取。

　　他掌握了它。或者说，他暂时成为了它的一个“通道”。

　　一丝难以遏制的、黑暗的兴奋感，混合着更深的寒意，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看向手机，合成界面安静如初，但那暗红的沙漏和进度条，如同一个沉默的倒计时，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刻度表。

　　他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在实验成功后，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丝。不是来自门外，也不是来自窗外，而是来自更深处，更虚无，仿佛源自他自身影子的源头。

　　【深渊注视着你。】

　　它不仅仅在看。它在等待，在度量，在品尝着他每一次“合成”带来的……“滋味”。

　　林陆关掉屏幕，屋内陷入黑暗。他坐在床边，在绝对的寂静中，听到了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也仿佛听到了，某个无比庞大、无比古老的存在，在维度之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世界的色彩，似乎在他眼中，又黯淡、扭曲了一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