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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真是莫名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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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层薄纱,缓缓漫过整座城市。
阮掠禾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擦过他的脚踝,带着十月独有的微凉。陆执深在他身边絮絮叨叨,从晚上打游戏聊到明天的体育课,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阮掠禾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落在前方昏黄的路灯上,思绪却有些飘远。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辞游的侧脸——晨光里安静看书的模样,数学课上垂眸写字的模样,巷口逆光而立的模样,还有刚才校门口弯腰上车时,清瘦而挺拔的背影。
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挥之不去。
阮掠禾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真是莫名其妙。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无关紧要的画面甩开,可越是刻意,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你发什么呆呢?”陆执深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从放学出来就魂不守舍的,该不会是还在想昨天那群职校的吧?”
阮掠禾回过神,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
“那你怎么回事?”陆执深挠了挠头,“跟丢了魂似的。”
阮掠禾没回答,加快了脚步。
他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也不想再去想许辞游。
那人不过是个刚转来的新同学,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没必要把心思放在对方身上。
可心底深处,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着他,让他忍不住去关注,去在意。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烦躁。
阮掠禾压下心底的不适,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脚步沉稳,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两人一路走到岔路口,陆执深家在左边,阮掠禾家在右边。
“那我先走了啊,”陆执深挥了挥手,“明天见。”
“嗯。”阮掠禾淡淡应了一声,看着陆执深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住的地方是一片老旧的居民楼,楼道狭窄,墙壁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推开门,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电视开着,声音不大,阮若正蜷在沙发上玩手机,母亲坐在一旁,手里削着苹果,动作轻柔。
听见开门声,母亲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回来了?饭在锅里,自己盛。”
阮若抬眼瞥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玩游戏,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哥,你怎么才回来。”
阮掠禾没应声,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锅里的菜温着,是简单的两菜一汤,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只是那分量,明显只够两个人吃。
他盛了小半碗饭,默默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
餐桌上没人说话,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和阮若偶尔敲击屏幕的声响。母亲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端到阮若面前,语气温柔:“慢点吃,别噎着。”
阮若应了一声,拿起牙签叉着吃,享受得理所当然。
阮掠禾低头扒着饭,目光落在自己碗里,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这个家,从来都不是空的,却比空无一人更让他觉得冷。
母亲看似对他和阮若一视同仁,会给他留饭,会叮嘱他按时上学,可那些温柔和耐心,从来都只偏向阮若。他多吃一口,会被说不懂事;他晚归几分钟,会被冷言冷语;他受了伤,只会换来一句“又在外边惹事”。
而父亲,更是从未给过他好脸色。醉酒后的打骂是家常便饭,巴掌、皮带、呵斥,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身上,从小到大,从未间断。他的存在,仿佛只是父亲发泄怒火的工具,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人。
只有阮若,是被捧在手心的宝贝。
阮掠禾快速吃完饭,把碗洗干净,没再看客厅里的母子俩,转身走进自己狭小的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也隔绝了那点虚假的暖意。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衣柜,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道淡淡的、早已愈合的疤痕印记,是小时候被打时撞出来的。
他把书包扔在椅子上,走到窗边,靠着冰冷的玻璃站着。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凉意,拂过他的脸颊,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抬头看向夜空,夜色深沉,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孤零零地挂在天上,清冷而孤寂。
就像他一样。
阮掠禾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心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麻木的冷。
这个家,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港湾,只是个不得不回去的、充满压抑和偏心的牢笼。他在这里,感受不到半分真正的关爱,只有无尽的忽视、冷漠,和藏在“一碗水端平”表象下的偏待。
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许辞游。
想起他干净的校服,想起他清冷的眉眼,想起他轻而淡的声音,想起他在巷口那句“警察三分钟到”,想起他在数学课上不经意扫过来的目光。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阮掠禾闭了闭眼,心底的烦躁更甚。
他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一直想着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向来冷漠,向来疏离,向来对任何人都不放在心上,可这一次,却偏偏对许辞游,产生了这样莫名的关注。
没有理由,没有缘由,就像一种本能,不受控制。
阮掠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纷乱,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碘伏和棉签,笨拙地给自己处理伤口。小臂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后脑的钝痛也依旧没有消散,牵扯着太阳穴,让他有些不适。
冰凉的碘伏触碰到伤口,传来一阵刺痛,阮掠禾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平稳而利落,仿佛处理的不是自己的伤口。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受伤了自己处理,难过了自己扛,没有人会关心他疼不疼,没有人会在意他累不累。母亲看不见他的伤,父亲只会因为他受伤而骂他没用,阮若更是事不关己。
他早就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
处理好伤口,阮掠禾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可脑子里却依旧乱糟糟的,许辞游的身影,反复在他脑海里闪现,挥之不去。
他想起了许辞游清隽的侧脸,想起了他干净的指尖,想起了他清冷的声音。
他的声音像一道暖流,悄悄落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冰冷的心脏,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陌生,却又不排斥。
阮掠禾翻了个身,背对着墙壁,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越是强迫,越是清醒。
他索性不再睡,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思绪飘得很远。
他又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喝醉后对他的打骂,想起了母亲看似公平实则偏心的眼神,想起了阮若理所当然享受一切的模样,想起了自己一步步靠着狠劲,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在冰冷的校园里站稳脚跟。
他的人生,从来都是泥泞和黑暗,没有光,没有暖,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
可许辞游的出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那道光,干净,清冷,遥不可及,却又真实存在。
阮掠禾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去深究。
他只知道,从遇见许辞游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好像有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渐渐平息,房间里一片寂静。
阮掠禾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又缓缓闭上,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也没能睡着。阮掠禾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6:00
他居然一晚上没睡,他以为现在可能是12点或2点左右但没想过,一睁一闭天亮了,灰蓝色的天光漫过老旧居民楼的窗棂。
阮掠禾撑着床坐起来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来到浴室洗漱,卧室外一片寂静,母亲和阮若还在熟睡,只有厨房水龙头没拧紧,滴答滴答的水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深秋的清晨风最凉,刮在脸颊上带着钝钝的疼,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环卫工人拿着扫帚清扫满地枯叶,昏黄的路灯还没熄,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孤孤单单贴在地面上。
他脚步放得很慢,鞋底碾过枯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许辞游的模样——巷口逆光站着的身影,课堂上垂眸写字的侧脸,还有放学时,弯腰坐进黑色轿车的清瘦背影。
“有病。”
阮掠禾低低骂了一句,声音裹在风里,抬手狠狠揉了一把眉心,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揉碎了甩开。他向来没什么能放在心上的人和事,可现在居然对着一个只见过几面的新同学,惦记一整晚都睡不着。
真的是有够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