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零遇之》南栀引路

18、好毒的嘴 教室里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宋纯之就是被这种单调而催眠的声音拽入梦乡的。昨晚为了攻克那道物理竞赛题，他熬到凌晨三点，此刻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脑袋一点一点的，终于在卷子上磕出一个浅浅的印子，然后彻底沉入黑暗。

　　“宋纯之。”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高，却像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混沌的睡眠。

　　宋纯之猛地一激灵，茫然地抬起头，对上江清河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江清河就坐在他旁边，已经答完了题，卷子工整地放在桌角，正侧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口水要流到卷子上，影响卷面分。”江清河用笔杆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桌面，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你是打算用梦游的方式参加这场考试，还是脑子已经提前交卷了？”

　　宋纯之瞬间清醒，脸上有些发烫。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他迅速扫了一眼自己的卷子，还好，大部分都写完了，只剩下最后两道大题。

　　“要你管。”宋纯之咕哝了一句，抓起笔，试图让自己混乱的思绪重新聚焦。

　　江清河轻嗤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他一下，示意他看黑板上方的时钟。

　　“别睡了，再睡下去，你就要创造开考即交卷的新纪录了。”

　　宋纯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江清河那毒舌的噪音，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卷子上。他飞快地演算着，大脑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飞速运转。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当监考老师宣布“考试结束，请停止答题”时，宋纯之刚好写完最后一个数字。他长舒一口气，放下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江清河已经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文具。他瞥了一眼宋纯之，淡淡道：“勉强赶上了。下次再在考场上睡死过去，我不会再叫你。让你体验一下缺考的刺激，或许能让你长点记性。”

　　宋纯之白了他一眼，也站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脖子：“谁要你叫了。”

　　江清河拿起自己的卷子，走向讲台，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和一句飘过来的话：“嘴硬。刚才某人流口水的样子，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宋纯之：“……”

　　他默默地在心里给江清河记上了一笔，然后也跟着交了卷。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人有些恍惚。宋纯之想，下次考试前，一定要离江清河远一点。

　　但下次，江清河大概还是会坐在他旁边，用他那张毒舌，把他从各种不靠谱的边缘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