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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46章 这一夜,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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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陷入翻来覆去的梦里。
在那些接踵而至的残缺梦境中,滚滚往事犹如记忆开启的闸门,排山倒海,汹涌而来。
所有的梦里,无一例外地,都深嵌着一个人的影子——加隆。
清晨,从接踵的梦魇中醒来。
下意识地,撒加径直走向那间客房。
轻轻地,推开房门。
寂静的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接下来,出于一种自己亦无法说清的缘由,他开始在偌大的公寓里,挨个房间地逐一寻找。
直至寻遍所有地方,他终于明白——原来,他已经走了。
一丝前所未有的空寂与失落感,象悄然涨起的潮汐,无声无息地在心中蔓延开来。
孤身一人,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久久失神。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传来响动,公寓大门被人推开了。
微微一怔,撒加蓦然回眸。
在一眼看到来人的刹那,他心中竟顿觉由衷释然。
在这一刻,他甚至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想要就此拥住对方冲动。
眼神里飘忽着几丝难以分辨的颜色,撒加深深地看着他。
“怎么,担心我携带你的佩枪与保险柜钥匙、外加几张巨额银行卡,连夜潜逃了?”
一边轻松调侃着,兰斯怡然耸了耸肩:“好吧,坦白说我是去买早餐了。你公寓楼下有间咖啡厅,那里的面包看起来味道还不错。”
说着,拎着手里那袋外卖,他径直走进了餐厅:“放心,面包的味道我已经提前尝过了,应该可以下咽。还有,我专门为你买了拿铁。”
不禁,撒加目光悄然一动:“你知道我喜欢拿铁?”
眼含几丝得意,对方唇角轻扬:“纯属猜测,不过看来我猜对了。”
* * *
简单用餐过后,两人离开公寓。
公寓大厦门前,一辆耀眼的跑车正停在那里。
按下电子锁,车灯随即自动闪亮,兰斯走向汽车。
“今天清晨,我让管家把我的车送过来了,”说着打开驾驶室车门,兰斯象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打算去哪里,要我送你一程吗?”
接下来,未等对方回答,他便自行道:“抱歉我差点忘了,联盟中将平时上下班,都是有专车负责接送的。”
“今天例外,”撒加目光淡泽,“上午我另有安排。”
挑了挑眉,兰斯洒脱做了个手势:“哦,另有安排?那你的意思是想要我送你了?”
并未直接回答,撒加转而问道:“你的手能开车吗?”
“拜托,你把我当什么了?”
紫眸眯起,兰斯扬了扬右手:“所谓‘轻伤不下火线’,这样的小伤就要放弃开车,实在是男人的耻辱。”
沉吟片刻,中将目色如水。
“那么,好吧。”
* * *
一小时后
“你确定真的不用我等你吗?”
望了望四周的荒山野岭,兰斯眉毛不禁扬了扬。
撒加目色淡淡:“是的,等下我自己可以回去。”
“这周围貌似是不可能找到出租车的,”说着,环视了下四周的一片荒芜,兰斯轻轻扬起唇角,“或许你不介意告诉我,等下你打算以何种方式回去。”
“我会打电话叫出租车过来,或者让司机来接我,”撒加轻描淡写,“总之,感谢你专程送我。”
“没想到,堂堂联盟中将居然也会有闲来无事,专程跑来荒郊野岭,漫步墓地的爱好,”无谓地耸了下肩,对方悠然弹指,“好吧,既然话已至此,那么我看我也该识趣了。看来今天我的好人,是注定无法做到底了。”
言毕,兰斯随即发动汽车引擎。
车窗内,他洒脱地挥了下手:“那么,再见。”
踩下油门,跑车扬长而去。
* * *
一个人,走在荒凉的郊外。
昨晚,一夜小雨过后,枯黄的杂草地上有水珠的印记。
干枯的梧桐树叶,象零落的心情,在萧瑟的风里静悄悄地飘逝。
远远地,那块平嵌于地的西式墓碑,静静地躺在那里。
安静的孤单,一如既往。
脚步,越接近,越惘然。
终于,一步步来到墓碑前。
苍蓝的眼眸,深深注视着面前的墓碑。
单膝跪下来,他微凉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碑文的痕迹。
残缺的碑文,象沉落的往事,一幕幕镌刻在心底的残页。
“加隆,原谅我……”
站在孤单的彼岸,他轻轻的声音,象梦境中的自语:“原谅我,过了这么久,才来看你……”
那样的眼里,汹涌的忧郁,象弥漫的潮汐:“从你走后,这些年来,记不清有多少深夜,我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让自己睡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在梦里,遇见你……那些梦境太过真实,甚至让我无法看清,它们与现实之间的距离。虽然明明知道,从梦里醒来后,一切终将,烟消云散……”
说到这里,他一点点停住了声音。
苍茫的眼睛里,渐渐湿润如水,悄然无息地,他轻轻地笑了:“小傻瓜,你不要未经我同意,就随便把我托付给别人,好吗?你知道,卡妙并没有表面上看去,那般冷静坚强。有时候他也会累,他也会需要依靠与支撑。如果一直背负太多,总有一天他也会承受不住的。所以,你就不要麻烦别人了,好吗……”
说着说着,缓缓停住了声音,他苍蓝的目光里,渐有悲凉莫名。
就仿佛在与弟弟彼此进行着一场面对面的交谈,他轻声地诉说:“加隆,你知道吗?我遇到了一个人……有时候,我感觉他很象你,真的很象。他在很多方面,与你有诸多神似。有时候,我甚至有些恍惚……我甚至会以为他,就是你……可是,他终究……不是你……”
夕阳,穿越重重晚霞,依稀倒影在红彤彤的苍穹。
往日的伤,照进苍茫的眼眸,象褪色的汪洋。
心中,纵有万语千言,而今再也难尽。
“加隆,你会原谅我吗……”
他逝去的声音,跌落在岁月的尘埃里。
“原谅哥哥,自始至终,我没有照顾好你、保护好你……”
心,隐隐撕裂,一点点地,直到支离破碎。
深湛的眼中,渐渐有水的痕迹。
“才会……永远地,失去了你……”
血红的天幕下,眼前逐渐一片昏暗。
胸口的剧痛,心底再度撕裂的伤口,在这一刻汹涌蔓延开来。
苍凉的墓碑前,撒加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 * *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之中,似乎感觉有人在紧紧按压自己的人中。
咽喉里,犹若烈火般的灼烧,干涩地无法发出声音。
意识迷蒙之中,一只手轻轻托起了他的头。
那样的掌心里,有似曾相识的温度。
下一刻,一个微凉的唇,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一枚轻巧的速溶胶囊,含着沁人心脾的清水,沿着对方缠绕的舌尖,顺势滑入了他的咽喉。
随着药效快速发挥,涣散的意识渐渐汇聚。
朦胧之中,撒加慢慢睁开了眼睛。
水蓝的眼睛里,忧郁象寂寞的潮汐,他迷惘地望着眼中,那张似曾相识的容颜。
微微动了动嘴唇,恍惚之中,他低声地呢喃:“加隆,是你吗……”
对方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随着意识逐渐恢复,眼中的轮廓,渐然清晰。
终于,他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人。
这才发现,原来此时自己正躺在一个人怀里。
银发紫眸的联盟议长,正脉脉地注视着他。
“抱歉,事后声明,我没有别的意思,”议长不羁扬眉,“刚才你昏倒了,我从你风衣里找到了药物。由于昏迷中的你无法自行吞咽,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我这才勉为其难,好心相助了一下。如果说一定要对本人刚才的行为作出某种定义的话,我想那至少也应该是‘见义勇为、救死扶伤、舍己为人、义薄云天’等,诸如此类。”
眼中几丝繁复悄然掠过,沉默片刻,撒加轻声开道:“刚才,你没有离开……”
兰斯若无其事道:“荒山野岭,在这里你注定是搭不到车的。即使叫司机过来接你,等他到达后估计也快下午了。荒郊野外,天气寒冷,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万一冻出病来,将来传出去那也显得我太不人道,未免有损本人以往光辉形象。因此,综上所述,我便回来了。”
深凝眼中的他,撒加目光莫名。
沉吟稍许,暗暗吸了口气,离开对方的怀抱,他站起身来。
象是漫不经心地,兰斯淡淡扫了眼一旁的墓碑。
“刚才,在昏迷中你隐约说起过一个名字……”
说到这里,眼中悄然掠过一丝莫名意味,他看向墓碑:“看来,那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目光忧郁,撒加默然无言。
耳畔,兰斯那听来漫不经心的口吻里,似乎隐隐带着一丝试探意味:“这么说,这个人对于你来说一定很重要了?”
心,悄然碎裂,隐隐作痛。
忧郁的目色里,撒加声音失落无痕。
“是的……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