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同人龙战于野》牙牙一号

190、第40章 柏林

　　柏林

　　自上次会见联盟议长后，接下来的几天相对平静。
　　六星酒店顶级套房内，白天冥王独自在书房办公。
　　卡妙则在隔壁房间，处理来自军部的各项邮件。
　　这几天来，即使偶尔在走廊上狭路相逢，两人也是互相不予理睬，彼此各走各路，基本没有什么言语上的交流可言。
　　如此以来，彼此颇有些老死不相往来的意味，暂时倒也相安无事。
　　今日是自上次会见联盟议长后，冥王的首度外出。
　　临行前，他只是用一种十分简短而冷淡的语气，例行公事地对隔壁的联盟准将，以内线电话的方式冷冷说了句：“今天我要出去。”
　　而后，便再无其他。
　　于是就这样，彼此一言不发地一路驱车，来到这座郊外小镇。
　　这是一座偏僻宁静的小镇，从市区驱车到这里，只有一条不甚平坦的荒凉公路可走。
　　虽然惜字如金的冥王陛下只是极其简略地，对目的地的具体方位给予了、可谓只有只言片语的描述，不过，在联盟特工专用版精确导航仪的指引下，加之职业特工浑然天成的卓越方向感与判断力，几乎可谓不费吹灰之力，负责开车的卡妙准将便一举准确无误地锁定了，这个实在不甚起眼的地方。
　　之后，联盟准将的防弹汽车，便稳稳停在了一所陈旧的教堂前。
　　推开车门，两人分别走下车来。
　　显然丝毫没有等待身后人的意思，自行迈步走上前去，哈迪斯抬手敲了敲门。
　　不多时，里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大约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女，打开了大门。
　　看到门外的人，她先是一怔。
　　随即，那张洋溢着青春的脸上，便由衷露出了一抹惊喜色彩：“先生，是您来了？您看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一声，让我们也好有点准备啊！”
　　边说着，她边兴奋地回头喊道：“Sister 苏珊、Sister苏珊~~~快来看啊，是谁来了~~~”
　　“来了来了~~~”
　　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一个身穿修女长袍的老妪走了出来。
　　“是您啊，先生……”
　　一眼看到冥王，老修女的眼中顿时浮上了慈祥的微笑：“来来，还站在门外干什么，快进来吧。”
　　说话之间，老人又想起了什么：“哎，对了。那位先生呢？他今天没有和您一起来吗？”
　　闻言，湖水般的眸中悄然掠过一丝莫名色泽，冥王淡淡道：“他最近比较忙，一时无法抽身。”
　　“唉，是啊。想想也是啊，你们这都好久没来了，我就知道，你们必定是工作很忙了，”一边絮絮地说着，这才注意到了对方身后的人，老修女略有疑惑，“这位是……”
　　冥王言简意赅：“朋友。”
　　适时面向长者，卡妙微微颔首，以示致意。
　　“您好先生，欢迎您。”
　　礼貌地点头回礼，边走在前面引路，老修女边招呼道：“黛米，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准备红茶，招待两位先生。”
　　少女偏头一笑：“知道了嬷嬷，人家这就去。”
　　* * *
　　置身长廊，卡妙渐渐发现，这座外表酷似教堂的建筑物，事实上为一所类似于福利院的慈善机构。
　　走廊上，不时可见一些年迈的残疾人、老人与儿童。
　　一路走着，带路的老修女嘴里一直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记得您和那位先生，你们上次来啊，那还是将近半年前的事儿呢。好久不见了，孩子们一直都很想你们。他们时常向我问起你们什么时候会来。还记得你们上次来的时候，手把手地教孩子们弹钢琴，他们都很欢喜呢……”
　　在老妪的引领下，一路前行，来到一间活动室。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十几个不同年龄段的孩子，正围坐在一起朗读儿歌。
　　“孩子们，快过来，到这边来。”
　　听到老修女呼唤，小家伙们纷纷高兴地跑了过来。
　　随即，冥王将带来的一箱糖果点心，交给老妪。
　　接下来，老妪便微笑着将这些花色精致的点心分给孩子们。
　　六星酒店顶级糕点师所精心制作的各色甜点，自然色香味俱佳。
　　孩子们一边开心地吃着点心，一边兴高采烈地围拢在冥王身边，兴奋地叽叽喳喳，争相说着什么。
　　站在一旁，卡妙静静看着眼中一幕。
　　理所当然地，他早已看出了这些孩子们的异样。
　　这些孩子并非普通儿童，而是一些具有不同残障病症的残疾儿童。
　　默默注视着眼中一幕，卡妙眼中思绪渐起。
　　“这位先生，请问您喜欢红茶，还是拿铁呢？”
　　不觉，身后响起一个女声。
　　思绪流转，卡妙回眸看去。
　　视线里，刚才那位出来开门的少女，此时正单手端着一只托盘，站在他面前。
　　尽管特意穿了件长袖衣服掩盖，然而依然可以隐约看出，她那只原本应该属于右臂的位置，只有空荡荡的衣袖。
　　随即上前，卡妙主动接过了她手中的托盘，放到了一旁桌上。
　　“谢谢您，先生，”少女微笑地致谢，“您还没有告诉我，您要喝什么呢。”
　　“谢谢，”卡妙目光清然，“随意即可。”
　　两人说话间，一个小男孩儿忽然跑了过去。
　　踮起脚尖，看样子是渴了要喝水，他的小手直接伸向桌上的水杯。
　　一个不小心，小手一歪，他便失手碰倒了水杯。
　　滚烫的热茶就此洒出，溅在了那只稚嫩的小手上，孩子顿时疼得哇哇大哭起来。
　　如此哭声，自然惊动了这边两人。
　　“迈克，你怎么样？！有没有烫伤啊？”
　　听到孩子哭喊，少女立刻奔了过去。
　　捧起孩子的小手，反复地吹着，她忙不迭地安慰道：“迈克乖，别哭别哭哦。姐姐等会儿给你糖糖吃哦。”
　　然而，这样的安抚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嘴里不断地发出一连串“呜呜”的声音，孩子眼泪依然在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着。
　　之后，卡妙走了过来。
　　来到孩子身旁，单膝跪在地面，他轻轻拍了拍小男孩儿双肩。
　　温和地看着孩子，他用双手简单做了几个手势。
　　这一次，似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小家伙儿渐渐停止了哭泣。
　　抹了抹眼角泪水，终于，他破涕为笑了。
　　看着眼前一幕，少女不由地惊奇道：“原来您还会手语啊！”
　　卡妙站起身来：“过去在大学里学过一些。”
　　少女好奇地追问：“是什么样的大学，居然还有专门教这个的？”
　　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卡妙声音淡淡：“没什么，手语并不难。只要稍加用心，便可应用自如。”
　　“再不难，那也得有两只手才行……”
　　说到这里，眼里不觉泛起一丝黯淡，少女回眸看向那边的冥王，若有所思道：“那边的那位先生，与之前一直与他一起来的、那位有着一双迷人蓝眼睛的先生，他们两个也都精通手语呢。每次来的时候，他们都可以自如地和那些聋哑孩子们用手语交流。”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说来从最初到现在，一直以来，他们两人都是一起来的。只是这次不知为什么，那位先生没有来。不过，说到那位蓝眼睛的先生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他不仅人长得超级帅，而且温柔又体贴，孩子们都很喜欢他呢。他们两人不仅精通手语，还都弹得一手非常棒的钢琴呢。”
　　默默听着少女的讲述，卡妙眼中思绪悄然浓郁。
　　这时，耳畔渐渐传来一阵悠扬琴声。
　　不觉，两人同时看去。
　　活动室中央那台钢琴前，乌黑发丝漫漫垂落，冥王修长的指尖犹如行云流水般，轻盈滑过琴键。
　　刚才还在兴致勃勃、叽喳不停的孩子们，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清一色地静静围坐在冥王身边，那一双双懵懂的眼睛里，带着新奇而斑斓的憧憬。
　　深深地，卡妙注视着那双交错在黑白琴键之间的手。
　　他修长的手指优雅而轻盈，仿佛具有一丝与生俱来的魔力。
　　巧妙而流畅地穿越过，每一个白昼与黑夜的过往。
　　风声渐起，水色清冷。
　　古典优雅的巴洛克曲风，神秘的中世纪色彩，感伤深湛的旋律，在他细腻的指尖下忧郁地低诉、轮回。
　　一幕幕，一页页。
　　恍若记忆中，那些曾几何时已然错失的过往。
　　卡妙身旁，目光同样落在冥王那双流动在琴键的手上，少女清澈的眼里渐渐黯然神伤。
　　“《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巴赫的代表作之一……”
　　垂下水润双眸，她感伤地说：“您知道吗？在很久以前，当我还有两只手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也可以弹这首曲子。曾经这首《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是我最喜欢的曲子。虽然我的技巧与乐感远远不如那位先生好，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钢琴，发自内心地喜欢……时至今日，我依然可以记起指尖触及琴键的那刻，那样的感觉，至今依然记忆犹新，只是现在……一切，已经不可能了……”
　　说到这里，少女忧伤的声音里，失落飘零：“其实，在我的房间里也有一架旧钢琴。它原是属于这里的一位老奶奶的。她知道我很喜欢钢琴，于是在临终前把它送给了我。虽然已经很旧了，可是它发出的声音，还是那样的美……只是可惜，今生今世，我再也无法完整地弹起它了……”
　　落日余晖下，卡妙静静地望着她。
　　望着那双清澈、却如此忧伤的眼。
　　沉吟少许，他轻声开口：“抱歉，能问下你的名字吗？”
　　低着睫毛，她低声回答：“黛米……”
　　“那么黛米，”平静地看着她，卡妙清淡如水，“请恕冒昧。接下来，不知我是否能有幸邀请你，与我合奏一曲呢？”
　　不由地，她愣住了。
　　愕然地看着他，一点点地，少女那张秀丽的脸蛋儿上渐渐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
　　抿起樱唇，用力地，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