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同人龙战于野》牙牙一号

136、第 136 章 西班牙Al

　　西班牙Albarracín

　　源自中世纪的古老小镇，在夜色下清寂。
　　Destino，宿命。
　　暗金色的Hennessy，冰凉刺骨。
　　象失却的记忆里，那些曾经迷失在唇边的留恋。
　　漆黑夜眸，染尽灯火霓红。
　　娴熟地，旋转指间雪茄。
　　时至今日，曾经从来烟草不沾的他早已学会吸烟。
　　拇指与食指指尖，由于长期抽烟亦已有些微微变黄。
　　这些年来，每当回到Albarracín，他都会来到这里。
　　来到这间他们曾经共同过驻足过的，名为“宿命”的酒吧。
　　就这样安静地，独自一人，啜饮到天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中雪茄渐渐燃尽。
　　拿起烟盒，重新抽出一支，他试图再次点燃。
　　然而，尝试了几次，却没有成功。
　　几乎力不从心地，他那只拿着打火机的右手，始终微微颤抖着。
　　就在这时，一只手悄然从身后伸了过来。
　　就这样，这只细腻的玉手从后面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为他点燃了香烟。
　　不曾转身，冥王冷淡开口：“谢谢。”
　　“不客气……”
　　手的主人嫣然一笑。
　　随即抽出旁边吧椅，她坐在了他身边。
　　“今天外面下雨，手腕又疼了吗……”
　　说着，探出纤细的指尖，温柔地轻抚起对方右腕上那一道道醒目的伤痕，女子声音低柔：“果然，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伤，终究是永远也无法愈合的……”
　　顿了下，她口吻幽幽：“只是不知道，曾几何时……这样的伤，你又是为了谁，如此甘心承受的呢……”
　　说着，轻瞥了眼对方面前的酒杯，女子温婉地笑了：“说来还真是可惜啊，你果然还是发现了呢。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没有去碰，那杯我悄悄特别为你准备的酒。好遗憾啊，如果刚才你喝下了这杯酒那该有多好。那样以来，就可以省去接下来我亲自动手的麻烦了。那样的话，你便可以从此安静地睡去，再无痛苦。你说是吗，我亲爱的堂兄……”
　　目光冰凉，他淡淡道：“很遗憾，未能如你所愿，海伦娜。”
　　红唇边笑意阴冷，昏暗的旋转灯下，她慢慢凑过身来。
　　毫无惧色地，她直接正对冥王。
　　“亲爱的堂兄，或许你并不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苦苦追寻着你的踪迹，”顿了下，她花容胜雪，“自从当年你亲自下令冥王军特种部队，空降南美兰维尔斯，继而残无人道地当场乱枪射杀了我的父亲，伊阿佩托斯亲王之后——从那个时候起，身为长女的我就一直暗中追寻你的足迹。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手刃仇人，亲手为父亲报仇雪恨！”
　　说到此处，莺语婉转，她冷笑道：“可惜的是，这几年来你一直深居简出，隐居于朱迪加深宫之中。因此我一直也没有能够找到，象今天这般如此面对面地单独接近你的机会。当然，也是因为如此，你才会如此幸运地一直活到了今天……”
　　深邃的眼中，如琉璃般无喜无怒，冥王口吻冷漠：“我想你清楚，你的父亲他曾经做过什么。”
　　“是，没错。我承认，的确是父亲他杀了你麾下那位爱将。无可否认，仅就那次事件而言，他的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
　　说到这里，她陡然激动起来：“可是他是你的伯父啊，我们原本是一家人啊，不是吗？我的父亲，他是你父王克洛诺斯的亲生兄长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地，对自己的伯父痛下杀手……”
　　他淡漠的眼里，并无丝毫温度：“海伦娜，我知道，伊阿佩托斯的死对你打击很大。过往恩怨，如今的我早已无意再作任何解释。今日如果你决意复仇，对此，我亦将坦然接受。”
　　深深盯着他的眼睛，海伦娜的神色逐渐黯淡了下去。
　　“还记得小时候吗……那个时候，在朱迪加王宫里，每天下午我们都会在一起上课。你、我、波塞冬，还有莉丽，我们四个人每天都要被家庭教师们严格管束着，一起去上那些令人昏昏欲睡的课。聪明如你，无论什么样的课程，你的成绩始终都是最好的。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每当下课回到寝宫后，我和莉丽，我们姐妹两个都会为了谁能在下一次的钢琴课上，与你一起合奏四手联弹，而争执不休……”
　　说到这里，忽尔，她轻轻地笑了：“那时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和莉丽，当我们姐妹两人还是天真的小女孩儿时，在我们彼此之间，争论最多的话题，就是长大以后在我们两人之中，谁会幸运地嫁给你……”
　　霓红下，湖水般的眼眸渐渐怅然若失。
　　沉默许久，他轻声开口：“莉丽，她还好吗？”
　　闻言，对方目光里渐渐流露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哀伤。
　　凄然地，她轻轻摇了摇头：“莉丽她，已经不在了……”
　　微微的错愕中，他莫名地看着她。
　　“早在那时，在那个冥王军突然空袭亚斯哥特的夜里，她就已经不在了……”
　　说到这里，脸上的悲伤已无法掩饰，海伦娜低落的声音，象呢喃中流逝的岁月：“当年父亲在宫廷政变中失败，当你的父亲克洛诺斯正式登基成为帝国君主时，我们全家则被黯然驱逐出境，流放到亚斯哥特边陲、一座偏僻寒冷的小镇上。后来，由于不适应寒冷的冰原气候、与始终抑郁的心情，母亲在流亡的第三年就病逝了。从此，父亲便带着我和莉丽，独自生活在那座荒凉的小镇上。直到后来的那天，我们平静的生活被一场突然降临的灾难摧毁。那天夜里，在事先毫无预警的前提下，冥王军突然发动了对亚斯哥特的空袭。那天，我和父亲恰巧外出，去镇上的教堂参加弥撒，途中因为大雨耽搁，而未能及时赶回家中。家里只有由于感冒而身体不适的莉丽，独自一人在家。那天夜里，在冥王军战机的猛烈空袭中，一颗导弹落在了我家房前。导弹爆炸的巨大威力，瞬间将整栋房子夷为了平地。当听到空袭警报的我和父亲匆匆赶回家时，发现整所房子早已被摧毁殆尽。之后，在经过连续一整夜的徒手不懈挖掘后，我们终于找到了莉丽。她那娇小的身躯，被压在一块巨大的水泥板下。整个身体已经支离破碎，面目全非。我和父亲，我们用尽了各种办法，最终也没有将她……拼凑完整……”
　　说到这里，两行滚烫的热泪无可抑制地滚滚落下。
　　用力抹了把眼角泪花，她颤抖的声音哽咽了：“就是从那时起，原本已经对政治与权力心灰意冷的父亲，又重新燃起了年轻时的斗志与野心。他认为，正是由于自己的失败与无能，才会连累自己的女儿，如此凄惨地死于非命。因此他决意收复失地，夺回自己昔日那些曾经拥有过的一切。于是，他便暗中动身前往慕尼黑，与拥有尖端核武资料的城户财团，开始秘密接触……”
　　从头至尾，他只是沉默着。
　　沉默地听着，她忧伤的倾诉。
　　繁华的酒吧里，浮光掠影。
　　象往日，那每一个不真实的夜。
　　恍然之间，悲凉跌进冰凉的眼里，渐渐苍茫无痕。
　　伤心的啜泣中，悲愤的海伦娜凄厉地哭诉了出来：“这一切，这所有一切的悲剧根源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莉丽的！当年如果不是你悍然下令，强行以武力进攻仙宫，莉丽她就不会死！而后来父亲他也不会为了给莉丽复仇，而最终踏上那条不归路！这一切都是源自你，都是你的错……”
　　激动之下，她猛地从怀中抽出了一把尖刀！
　　不顾一切地挥起手中利刃，已然失控的她径直向他刺了过去！
　　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甚至脸上的表情亦无任何变化，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把锋芒熠熠的尖刀，凶狠直奔自己而来。
　　下一刻，锋利的匕首蓦然刺进了他的左肩！
　　鲜血，顿时汹涌而出。
　　赫然看到这满眼殷红，一下子从失控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海伦娜周身猛地一个激灵。
　　手中染血刀刃，猝然跌落在地。
　　茫然地望着他，她颤抖地呢喃起来：“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躲开……”
　　沉默的冥王，只是竟静地看着她。
　　忧郁夜眸，如深潭般，风平浪息。
　　“原来……”
　　深深地凝望他的眼，迷惘之中，她喃喃动了动嘴唇：“原来，你一心求死……”
　　颤抖着身体，自言自语地，海伦娜低声轻语：“是什么……是什么会让向来高高在上、冷漠傲慢的你，亦然如此，希冀以死解脱……”
　　自语之间，她迷茫的视线，渐渐转向他的左手。
　　颤动地，伸出那双沾满鲜血的玉手，她小心翼翼地抚摩起他的手。
　　苍白的无名指上，一枚陈旧的指环紧紧环绕在那里。
　　暗淡的指环，恍若古老的咒语。
　　孤独的美，感伤莫名。
　　纤细的指尖，轻柔地抚摩着那枚指环，她轻轻地说：“是谁如此幸运……居然能够如此完整而彻底地，占据你的心……”
　　无声无息间，湖水的深眸，落寞如影随形。
　　“对不起，王兄……”
　　歉疚地望着他，她水润的眼里，渐有水光点点：“对不起，是我伤了你……”
　　“没关系……”
　　目光安宁，他声音低沉：“如果这样能让你释然……”
　　“王兄……”
　　泪水就在刹那夺眶而出，她蓦地扑进了他怀里。
　　深埋在他胸膛前，双肩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一生的眼泪都在这一刻流尽，这位多年来饱受生活磨难的公主，纵情地抽泣起来。
　　轻轻拥住怀中颤抖的人儿，湖水般的眼里，忧郁如深沉汪洋，渐渐苍落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