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同人龙战于野》牙牙一号

134、第 134 章 路边花店前

　　路边花店前，汽车停稳。
　　推开车门，卡妙迈步下车。
　　独自，他走进花店。
　　店内角落里，背对门方向，店主正在帮助一位女子挑选鲜花。
　　从背影看去，宽松长裙、身材略显丰腴的少妇，已有几个月身孕。
　　一个大约两、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儿，正好奇地四处摸摸看看，活泼地在店里跑来跑去。
　　听到门声响动，店主不觉回过头来。
　　看到刚进门的客人，他歉意地说：“抱歉啊这位先生，您先自己随便看看。等我帮这位女士选好了，就去招呼您。”
　　卡妙淡淡开口：“没关系。”
　　花店里，顽皮的小男孩儿，依然还在不知疲倦地跑来跑去。
　　忽然，一个不小心，他猛地碰到了高高竖立的花架。
　　受此震动，摆放在边缘的一只花盆顿时晃了晃。
　　紧接着，失去重心的花盆蓦然倾斜。
　　措手不及间，沉重的花盆已向小男孩儿迎头砸了下来！
　　清蓝瞳孔，刹那收缩。
　　下一刻，身随心动，卡妙已箭步跃出！
　　瞬间出手，他一把抱过孩子，迅速将他带到一边。
　　“轰！”
　　花盆几乎是擦过两人身体，重重掉在了地上！
　　盆面，顷刻摔得粉碎。
　　突然受到惊吓，呆愣了片刻，小男孩儿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妈妈~~~妈妈”
　　蓦然听到身后巨响，正在选花的少妇与店主本能地转过身来。
　　眼见这番状况，少妇慌忙奔了过来。
　　冲到孩子面前，俯下身来，她紧张地连声道：“艾瑞克，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告诉妈妈哪里疼？刚才有没有伤到啊？”
　　小男孩儿看到母亲赶来，立刻扑了上去。
　　一头扎进母亲怀里，他惊魂未定地抽泣着。
　　一把抱住孩子，担忧的母亲立刻开始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起来。
　　在确定孩子没有受伤之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而后站起身来，转向面前的人。
　　微微低头，她充满感激地致谢：“真是太谢谢您了这位先生，刚才如果不是您及时出手救了艾瑞克，我真的不敢想象……”
　　卡妙目光清淡：“没什么，不过举手之劳。”
　　“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才好，先生……”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一边说着，少妇轻轻抬起头来。
　　下一刻，她忽然莫名地顿住了声音。
　　两双眼睛蓦然邂逅的刹那，毫无征兆地，他亦愣在了那里。
　　突如其来的错愕中，他们莫名地看着彼此。
　　深深望着眼中的他，渐渐地，她终于轻声唤出了，那个已成为回忆的名字：“Jackie……”
　　* * *
　　时隔多年之后，茫茫人海中偶然重逢的彼此。
　　下意识间，她脱口唤出的依然是那个当年的名字。
　　下一刻，两人都蓦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不起……”
　　她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有意说错名字的……”
　　目光清淡，他微微垂目：“没关系。”
　　“说来，真是已经好久不见了呢……”
　　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眼身旁的小男孩儿，希路达声音温润：“这是我儿子艾瑞克，今年两岁半了。”
　　说着，疼爱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她轻声说：“艾瑞克，还不快向叔叔问好。”
　　“嗯……”
　　懵懂地抬起头来，眨巴了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小男孩儿奶声奶气地说：“叔叔好~~~”
　　“这孩子平时就淘气的很。经常趁我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真是让人操心，”说话之间，下意识地轻轻抚摩了下自己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希路达脸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一丝欣慰，“男孩子小时候就是顽皮，其实我和我先生更喜欢女儿一些。我们都希望这一次会是个女孩儿。”
　　对此，面前的他只是静静听着，未予置评。
　　短暂沉默之后，淡淡开口，卡妙转移了话题：“你们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我们全家来到这里也有将近一个月了吧，”她表情柔和，“我先生因工作原因被总部派驻到这里来，大概会在这里停留一年左右吧。以后我们还是要回去的。”
　　轻声顿了下，她文雅地微微笑了：“我们搬进新房不久，我带孩子出来买点花，也算装点下新家了。”
　　说到这里，眨了眨眼睛，她微笑地看着他：“你也是来买花的？我猜，那一定是打算送给女朋友的吧？”
　　清邃的眼里，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如火花般稍纵即逝。
　　卡妙的声音隐隐怅然：“是送给曾经殉职的同事。”
　　闻言，希路达不禁怔了下。
　　随之，她歉意地低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他口吻淡淡：“没关系。”
　　暗暗犹豫了下，她还是轻轻问出口来：“这些年来，你还是……独身一人吗……”
　　淡漠的眼里，波澜无色，他眼睫微垂。
　　他的沉默，代表了回答。
　　“其实……很多时候，独身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
　　深深凝望他的眼睛，希路达目光里渐有纷繁流过：“或许，如果一个人独身时间太久……那么到了后来，他便会渐渐忘却，关于幸福，它真正的模样……”
　　“妈妈，妈妈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我今天会带我去游乐场的，我要去游乐场嘛，妈妈~~~”
　　这时，一旁的小男孩儿忽然开腔。
　　一把抱住母亲的腿，他撒娇地嚷了起来。
　　“艾瑞克，乖，不许闹。妈妈在和叔叔说话呢。”
　　柳眉微皱，希路达摸了下孩子的头。
　　之后面向对方，她得体地表示歉意：“真抱歉，小孩子实在是太顽皮了。时间也不早了，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吧……”
　　他目光清淡：“我送你们。”
　　“不用麻烦了，谢谢，”她殷红的唇边，礼貌地浮上了一丝微笑，“我家距离这里不远，我们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况且医生也说了，我现在每天都应该步行一段时间的。”
　　说到这里，她轻轻抬起了眼睛。
　　脉脉地注视着眼睛里的他，她斑斓的眼里渐有莫名色泽：“再见了，Jackie……”
　　顿了下，她微微地笑了：“记住啊……无论如何，你都要对自己好一点……”
　　清泽的眼中，苍茫淡淡，似水无痕。
　　静静地，他看着她的微笑。
　　她的笑容，象透明的天空。
　　纵使岁月流逝，此去经年。
　　澄清，依然如旧。
　　* * *
　　加隆长眠的墓地，位于人烟稀少的郊外。
　　不同于安葬米罗的联盟军部烈士陵园，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公共墓地。
　　凋零的法国梧桐树，暗淡的叶片，在秋风中片片飘逝。
　　枯黄的落叶，踩在厚重的牛筋鞋底下，犹若寂寞的回响。
　　独自，走在萧瑟的公墓里。
　　耳畔，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响动，与几声偶尔的鸟啼。
　　逐渐暗淡的天色下，他的心情亦如脚步般沉重。
　　这些年来，每逢周末，他都会独自来到这里。
　　无论阴晴雨雪，风雨不误。
　　有时，在离开这里之后，他亦会改道前往几公里之外的烈士陵园，看望长眠在那里的米罗。
　　如此，在繁忙工作之余前往郊外公墓，几乎已经成为他每个周末的固定习惯。
　　远离喧嚣的郊外，萧瑟的公墓，满目荒凉。
　　长满杂草的土地上，一块块平嵌于地的传统西式墓碑，历经岁月的风霜，而今依然默默地躺在那里。
　　在一块墓碑前，渐渐地，卡妙停下了脚步。
　　站在孤单的墓碑前，轻轻地，他低下了眼眸。
　　默默注视着眼中的墓碑。
　　深秋的黄昏，清蓝的眼里，苍郁渐如沧海。
　　慢慢地，他俯下身去。
　　单膝跪在地面，缓缓伸出手来。
　　小心翼翼地，他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尘土与枯叶。
　　渐渐，花岗岩的表面上，暗淡的碑文逐渐显现出来。
　　时光荏苒，岁月的流逝已让那些原本鲜明的碑文，有些模糊不清。
　　简洁的碑面上，只以暗金色的英文手写正体，简单地刻着加隆的英文全名，及生卒年月。
　　正文的下面，只有一行暗淡的小字——长兄撒加立。
　　深深注视着眼中，这行已不再清晰的字迹，卡妙忧郁的眼里点点寥落莫名。
　　加隆的碑文，出自撒加的亲笔手书。
　　一直以来，深谙上司心意的他，亦能体会对方当年之所以会将碑文如此简化的用意。
　　已被联盟军部官方正式否定的加隆，撒加并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弟弟，在去世之后依然背负着那些，他并不被大多数人认可的身份烙印。
　　因此，在攥写碑文时，他略去了加隆的联盟上校军衔，而只简单以名字作为碑文主体。
　　就这样，失神地看着上司当年的笔迹。
　　清蓝的眼里，渐渐荒凉遍野。
　　在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曾几何时，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深秋。
　　他与他，并肩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曾经，那双苍蓝的眼睛，忧郁地注视着他。
　　轻轻地，对他说。
　　“原谅我，卡妙……你的心意，始终……我无法回应……”
　　温淡的残阳下，他轻轻地拥抱了他。
　　水蓝的眼睛，微笑地看着他，向他作最后道别。
　　想起了曾经何时，临终前的加隆，曾轻轻地握着他的手。
　　依依不舍地，对他说出最后的遗言。
　　“替我，守护哥哥……连同，我的那份，也一起……”
　　轻轻地，一点点地，闭上眼眸。
　　凄晚霞下，修长的睫毛，一点一滴，渐渐湿润。
　　苍茫的声音，飘落在深秋的尘埃里，伤痕终成烟。
　　“原谅我，加隆……你的托付，终究……我没有做到……”
　　手中，洁白的百合。
　　静悄悄地，跌落在无瑕的墓碑上。
　　随风，终飘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