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同人龙战于野》牙牙一号

116、第 116 章 目光渐渐繁

　　目光渐渐繁复，卡妙不由地沉默了。
　　沉吟片刻，他低声开口：“感谢你的关心。不过，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
　　“有时候，所谓坚强与脆弱，亦会彼此转化，”平静地注视着那双清邃的眼睛，沙加淡淡的声音里，隐约似有几许耐人寻味，“凡事皆有因果。有些事，有些人，如果在其中投入了太多个人感情……那么，这对于心灵本身而言，是很累的……”
　　闻言，卡妙蓦然抬起头来。
　　他目光里，瞬间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愕然与繁复。
　　暗暗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片刻之后，他目光已然恢复了之前那抹清淡颜色。
　　随后，淡淡地，卡妙转身而去：“10分钟后我还有个会议，需要先回办公区。接下来如果少将醒了，你要负责将他留在这里，继续休息。稍后，我会书面通知冥界方面，将明日谈判暂时延期。”
　　静静看着同僚离去背影，沙加眼里几丝微澜若水。
　　此时此刻，一墙之隔、隔壁寂静的医务室内，撒加目光渐渐纷繁。
　　轻轻地，他闭上了眼睛。
　　* * *
　　当沙加推门进入医务室时，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眸。
　　看到上司醒来，沙加立即走到床边。
　　低头看向对方，他轻声问：“现在感觉如何？”
　　上司唇角微微牵动：“还好。”
　　接下来，轻手拦住正欲起身的上司，沙加随即调整了下电动病床的角度，让对方得以舒适地靠在床头：“先不要起床，否则容易引起眩晕。”
　　说罢，他回身接了杯温水，放到上司手中。
　　“谢谢。”
　　轻声道谢，撒加接过水杯：“我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口吻淡淡：“一小时前您昏倒在会议室，是史昂上将亲自将您送到医务室的。”
　　闻言，撒加随即歉意地一笑：“抱歉，这种局面，一定又让你们忙碌不堪了。”
　　沙加目色淡淡：“没关系，任何人都会有状态不佳的时候。况且，这是每个人应该做的。”
　　“感谢你为我找的理由，我心领了，”微微一笑，沉吟片刻，撒加目光悄然沉落，“沙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吗……”
　　对方淡淡垂眸：“请原谅少将，属下恐怕失信了。事实上，关于您的身体状况，属下并没有能做到严格保密。”
　　撒加目光沉静：“没关系，我明白你的苦衷。现在我要与你谈的是另一件事，关于加隆的事。”
　　沙加眉宇微动；“您是指加隆上校的手术？”
　　“是的，”撒加目光若有所思，“三天前，那位冥界巨头拉达曼提斯少将专程前来，将加隆交给了我。当时的加隆已经昏迷，而后我便立即将他送到了军部医院。昨日主治医生约我面谈，当面明确告诉我，加隆脑部的弹片如今已严重压迫到中枢神经，也就是说……”
　　说到这里，声音渐渐黯淡下来，撒加目光低落：“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进行最后抉择的时刻……”
　　双眉微锁，沙加复杂地看着上司：“那么，您已经决定了吗？”
　　“是的，”微微点头，撒加眼中忧郁渐深，“我知道，手术的成功概率只有不足50%。可是如果不手术，那么未来加隆生存的几率便将几乎彻底为零。在这种情况下，我已别无选择，惟有放手一搏。”
　　说到这里，他黯淡的目光在这一刻如此悲凉：“同时我也明白，如果这次手术一旦失败，那么便意味着——我将在医生正式宣告手术失败的那一刻，从此永远地……失去他……”
　　深深注视着上司，沙加不禁低声道：“少将……”
　　“近日我已经联系好了当今最优秀的脑外科医生，手术时间初步定在下周末，而今加隆病情的发展已经不能再拖了，”再次开口，撒加声音低沉，“届时，如果我本人因故失能，或有其他任何意外状况发生，那么我需要你代我主持局面，如期促成这项手术顺利完成。”
　　神色凝重，面向上司，眼睫轻轻垂落，沙加郑重承诺：“无论发生任何事，属下必将尽心竭力，不负重托。”
　　眼中悄然浮上一丝欣慰之情，在这一刻，郑重地，撒加同样轻轻垂眸致意：“谢谢。”
　　之后，沉吟片刻，他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怎么看卡妙？”
　　闻言，沙加不禁微微一怔。
　　继而，他淡淡道：“我想，他是一位优秀的军人与特工。”
　　“哦，还有呢？”
　　闻言，沙加不禁看向上司。
　　“除此之外，我希望未来他还会是一位优秀的领导者，”顿了下，撒加目光清邃无痕，“一位足以在不远的将来，接替我的领导者……”
　　刹那，眼里的错愕几乎无可掩饰，沙加莫名地看着上司：“少将，您……”
　　目光宁静，上司淡淡开口：“时至今日，卡妙无论能力与经验，资历亦或潜质，已足以在未来有朝一日胜任本土安全部领袖。之前在我因伤休假期间，他临危授命，全力代我主持工作，堪称独当一面。以上这些，足以说明他堪当此任。然而，我本人的认可并不意味着联盟军部里其他人亦会如此认可，今后他还需要帮手。我希望在未来，会有一个冷静睿智的人在他身旁。辅佐他，帮助他，给予他支持、信心与力量。最终，彼此成为足以倚重的搭档与挚友。”
　　眼中一丝几乎无可掩饰错愕稍纵即逝，眼睫低垂，沙加沉默不语。
　　“我理解你的心结所在，我知道，曾经的那件事，时至今日你依然无法释怀……”
　　说到这里，上司眼底忧郁渐深：“其实，我并没有资格劝你，要如何拿得起，放得下。凭心而论，我自己也有无法释怀的时候。然而有时候，有些事，有些人，那些已经远去的过往，那个今生从此离你而去的人……那些此生已经注定的失去，是我们再也无法挽留的。纵然在心底深处，还有多少难舍与不甘……最后，我们也终须放手……”
　　听着这些话语，沉默之中，沙加眼神渐渐繁复。
　　深深地注视着他，撒加忧郁的目光意味深长：“我向来不认为各部门之间有所谓高低先后之分。所谓部门只是分工不同，大家各司其职罢了。同时我亦清楚，你天赋异禀、能力卓越，在各个领域都可以同样做得杰出。一如而今的你，即使身为医生亦可堪称优异。然而，一位优秀的人才，即使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才，亦有自己最为擅长的领域，与他最被需要的地方。人生很短，不过弹指回间，在这短短的几十年里，亲手终结自己曾经为之不懈奋斗过的理想。那么时光流逝，若干年之后，于已于人，你真的依然还可以做到，象今日这般问心无憾吗……”
　　略微一顿，少将唇边弧度微牵：“虽然医生的确是个崇高、而令人尊敬的职业。不过，相比于这件医生的白大衣，我还是更希望看到你穿制服的样子。”
　　再次停顿了下，上司目色沉静：“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有时候迈出第一步，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如果内心已经有了决定，那么一切便从下一刻开始……最后，转告卡妙，明日与冥界的谈判，按原计划如期进行。”
　　* * *
　　次日某六星酒店

　　静旎私密的顶层会所，已由提前接到联盟军部通知的酒店方面，事先精心布置妥当。
　　安静的会议室内，宽阔的长方形兽脚谈判桌后，主座位置上的撒加少将，正与其右手边的卡妙上校低声交谈着什么。
　　少将左手边，神情淡然的沙加正静静翻阅着桌上的资料。
　　今日上午，他是一反常态地罕见主动请缨，向上司自荐，请求参加今日谈判。
　　对此，后者自然欣然应允。
　　交谈之间，撒加看了眼腕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双开大门被侍者恭敬地从两边推开了。
　　大门正中，一个耀眼的身影由此跃入眼帘。
　　漆黑的大檐军帽中央，苍鹰与权杖交叠的银质徽章，睥睨苍生——冥王军军徽标志。
　　俊朗的冥王军制服加身，神色冷淡的哈迪斯走在最前面。
　　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护卫在侧的，是两位亦身着制服的冥界巨头，艾亚哥斯与拉达曼提斯。
　　淡淡抬手，略微正了正头上的大檐军帽，撒加站了起来。
　　稳步，他走了过去。
　　见此情景，身旁的卡妙与沙加亦跟了上去。
　　站定对方面前，举止得体，撒加淡淡向近在咫尺的他，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久违了，大公殿下。”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哈迪斯并没有抬手回应。
　　接下来，位于哈迪斯身后的艾亚哥斯不禁皱眉道：“请原谅，少将阁下，在下无意冒犯。不过我想您清楚，昔日的冥界公国而今已成为冥界帝国。冥界国家元首哈迪斯大公殿下，而今亦正式登基成为冥界帝王。因此您难道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在此改口尊称我的上司为‘冥王陛下’吗？”
　　目光若水，撒加的回答波澜不惊：“请原谅，艾亚哥斯少将。如果我的记忆没错，贵国当日自行宣布由公国转变为帝国，其中所涉及冥界帝国的合法地位，目前依然尚未得到联盟军部的官方承认。众所周知，今日我是代表联盟军部而来，与贵军进行谈判。本人身为联盟将军、同时又为谈判代表，自然理应严格遵循本国外交方针。因此很抱歉，恐怕今日在此，我只能尊称贵方上司为‘大公殿下’，而非‘冥王陛下’了。职责在身，如若冒犯之处，还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