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老公怎么是人》蟹鲸吻

15、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那

　　“那真是…辛苦你，忍了这么多年。”

　　陆矜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一直在耳朵里回荡，程戚乐捂住了耳朵，随便掰了支抑制剂就要往胳膊上扎，被虞孟挡住了。

　　防盗门咣当一声巨响，还留有余震似的，震的虞孟双手发抖。

　　他不停的用冰块给程戚乐降温，嘟囔着别把人烧傻了。

　　一会儿试试程戚乐的温度，一会儿跪在地上胡乱念叨着这个神那个佛。

　　直到后半夜，他才恍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怎么不带乐乐去医院呢。

　　虞孟一拍脑门，赶紧叫了救护车。

　　“胡闹！”
　　做完检查，医生张口就是这两个字，吓得虞孟心一颤，“怎…怎么了，救不回来了？”

　　医生咳嗽了一声，“那倒也不至于。”

　　输上液已经到了后半夜了，公立医院没有那么多的床位，程戚乐被安排在一个椅子上。

　　虞孟用肩膀顶着他的身体，以防他滑下来。

　　程戚乐微张着眼睛，沉默不语。

　　“怎么这么犟呢。”
　　虞孟碎碎念着嘟囔，“让他标记一下就标记一下呗，前男友又怎么了，你没嫁他未娶，又不犯毛病。”

　　医生路过时听到这一句，忽然走近，俯下身问道：“之前给你临时标记的Alpha，和你匹配度是多少？”

　　虞孟一拍大腿，“我知道，92%”

　　“嘶…”
　　医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倒不是没见过匹配度高的，但他没见过匹配度这么高，居然还能变成“前男友”的。

　　按道理来讲，光是他们对彼此的吸引力，就如同磁铁的正负两极，想掰开都难。
　　何况还有信息素依赖呢。

　　哪怕只是临时标记，如此高的匹配度，都会对omega造成信息素依赖。

　　不过也能解释，为什么一次易感期，就能把人搞成这样。

　　医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和那个Alpha在一起多久？如果是短期的话，还有办法。”

　　程戚乐缓缓抬起了眼，声音干涩道：“五年。”

　　医生：“………”
　　“Alpha这种东西，就是容易变心，唉…”

　　虞孟无语的看着他充满怜悯的眼神。

　　“现在还有办法吗。”

　　医生面露难色。

　　“我有…伴侣型机器人，可以内置仿生信息素。”
　　程戚乐缓慢的坐直了身体道。

　　“噢，这也是个办法。”
　　医生点了点头，“只不过，你应该清楚，仿生信息素是没有办法达到和真人一模一样的效果的，哪怕味道分毫不差也不行。”

　　“以后易感期到了，还是少不了要折腾。”
　　“可能再过个五六年的吧…才能彻底的消除信息素依赖。”

　　程戚乐眉头松了松。
　　“谢谢您，我知道了。”

　　输完液已经到了第二天早晨，程戚乐正好挂号，去开了新的止痛药和激素药。

　　他的主治医生第一次见有人陪着程戚乐一起过来，还颇为惊讶，忍不住八卦了一句。

　　“乐乐交朋友了？”

　　虞孟不服气道：“他认识我的时候才14岁，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噢。”
　　医生忍俊不禁，憋笑许久后才正色道：“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手术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程戚乐摇了摇头，“以后再说。”

　　“什么手术？”
　　虞孟好奇道。

　　程戚乐来不及制止，医生便耐心的解释了起来，“这是目前能够缓解神经痛的最有效的手术，以乐乐这种情况来说，越早做越好，哪怕不能根治，也可以缓解。”

　　“你的身体不能再承受阿片类止痛药了，哪怕只是弱阿片类，也是有成瘾性的，这你自己也知道，我最近准备给你换药，但慢慢来，戒断反应也很…”

　　“那做呀。”
　　虞孟有些急了，“乐乐你快和医生说，咱们做。”

　　程戚乐轻轻一笑，还是那句话，“以后再说。”

　　刚走出诊室没几步，虞孟忽然捂住了肚子，“不行了，我肚子好痛…乐乐，你快去给我买点纸吧。”

　　程戚乐见状赶紧朝着便利店走过去，虞孟一个箭步又窜回了诊室，对着即将要进去的病人连连作揖，“再让我问一句，就一句。”

　　“医生。”
　　虞孟眼神清亮，“手术费要多少钱？”

　　回去的路上，虞孟一直不说话。

　　程戚乐和他说什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

　　等走到了家门口，虞孟才突然道了一句，“你放心，乐乐，手术费我会想办法的。”

　　程戚乐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笑着拍了拍虞孟的头，说：“好。”

　　***

　　易感期还不算过去。

　　程戚乐照着说明书，将买来的仿生信息素嵌入进了阿烬的身体内，像是外置的骨骼一样，插进他的脊椎处。

　　机器人重新开机。

　　程戚乐对着它轻轻的低下了头。

　　有时他觉得，标记是一个很奇妙的姿势。
　　对于omega来说，想要获得标记，只能垂下头颅，或背过身去。

　　在所谓的亲密关系里，他必须俯首称臣或卸下防备，才能够使亲密成立。

　　程戚乐莫名笑了一下。

　　他静静的等着尖牙刺破皮肉，然而却迟迟没有回音。

　　阿烬坐到了他的旁边，捧起了他的脸。
　　“宝贝，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一种强烈的不适感忽而涌起。

　　它嗅不到程戚乐正在逸散的信息素，于是程戚乐垂下的头，只能被它解读为，心情低落。

　　程戚乐觉得它根本就不好使，说好的：“能敏锐识别到用户的易感期，并给出针对性的解决办法呢。”

　　就在此刻，机器人捧着他脸颊的两只手，忽然传来了十分明显的顿挫感，要捧不捧，要放不放的。

　　程戚乐疑惑的将脸从他的手上移开。

　　他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和陆矜进行一下用户反馈了。

　　这机器人抽风的频率有点太频繁了，让他关机的时候他自己打开。
　　让他工作的时候，他又莫名其妙的卡顿。

　　“这是什么味道？”
　　机器人放下了双手，疑惑般的开口。

　　“哦。”
　　他笑了一下，自问自答：“是宝贝发情的味道。”

　　程戚乐的脸轰的一下被染红了。

　　曾经，omega的发情期被叫做发情期，而Alpha的发情期却被叫做易感期。

　　许多omega对此表达了抗议。

　　他们上街游行，反对用描述野兽的方式，来描述他们的生理现象，要求和Alpha一样享有文明的权利。

　　后来，经过了长达一年的抗争，终于，书籍教材里，大街小巷的文明标语中，包括医学生在课堂上听到的正式称呼，终于全部抹掉了发情期这三个字。

　　程戚乐无法言喻自己听到这两个字时的心情。
　　只觉得血液都沸腾了。
　　羞耻到沸腾了。

　　但是阿烬没有给他机会。

　　按倒，俯身，标记，一气呵成。

　　程戚乐十分怀疑他这台机器人不是一手。
　　因为他熟练的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

　　他的啃咬带着一种粗粝的，近乎于野兽的粗暴。

　　程戚乐却得到了一种微妙的满足。

　　他眯了眯眼，感受身体内的燥热逐渐平息，他平静的闭上了眼睛，在荒蛮的兽性中感受着那份无关一切的，单纯的占有。

　　阿烬不再问他是否喜欢，是否享受，是否欣然，他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那个标记的动作。

　　直到程戚乐受不住的转过身，用双手缠住他的脖颈。

　　他们静默的彼此对视。

　　程戚乐微不可闻的叹了一息。

　　***

　　得知程戚乐要彻底搬回到家里住，翁伯很是高兴，亲自盯着佣人把屋子收拾了出来。

　　“这个画架不是二少爷的吗？挪到地下室去。”

　　“窗帘不要颜色这么深的，乐乐不喜欢。”

　　“那儿，床脚下还沾着灰呢，看不见吗？”

　　程戚乐回去时，看到翁伯早早的等在了门外。

　　“哎呦。”
　　翁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而后捏着乐乐的手腕试探着，拇指和食指掐在一起，还有富余。

　　“瘦成这样…”

　　翁伯挥手让佣人们把他行李送上去，拉着程戚乐便进了屋。

　　“爸妈呢？”
　　程戚乐随口问了一句，翁伯面色不自然了一瞬，“他们去参加一个慈善晚会，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程戚乐点了点头。

　　“乐乐回来了。”
　　一声带着笑意的寒暄从楼上传来，程齐朗站在二楼，胳膊撑在扶手上，看到程戚乐抬起了头，这才悠悠的走了下来。

　　他没戴什么多余的饰品，只披了一个晨袍，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程齐朗缓步走下，高昂着头，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王。

　　有时候程戚乐看着他，觉得有几分佩服。

　　他打小就是，上一刻污蔑完他，下一刻就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在爸妈面前讨巧卖乖。

　　现在明明已经撕破了脸皮，却还能在旁人面前装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程戚乐垂下了眸子，没理会他，只笑着对翁伯道：“翁伯，我饿了。”

　　“饿了吧，这些厨子也不知道都在干什么，老早就说让他们把饭菜备好，真是，我去催催。”

　　翁伯转身便往厨房走，程戚乐便坐在餐桌上等。

　　程齐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而不阴不阳的笑了一下，也坐到了他的对面。

　　“我听说，你让大哥把你安排进了橙际？”

　　程戚乐给自己倒了杯水，面不改色的抿了一口。

　　“呵…”
　　瞧着他的样子，程齐朗也不恼，“乐乐，橙际可不是你之前待的那种小作坊，咱们程家有多少股东，多少高管，多少普通员工，里边有多少错综复杂的关系，你一概不知吧。”

　　“二哥是好心才劝你一句，别待不下去了，再哭着鼻子跑回家，让大哥替你做主。”

　　程戚乐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敲着桌子，完整的把这两段话听完，慢慢的坐直了身体。

　　“二哥，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

　　“一种是哪怕自己没法吃饱，看到别人能吃饱，也觉得知足的人。”
　　“一种是先让自己吃饱，懒得去管别人有没有吃饱的人。”
　　“还有一种呢，是自己吃着山珍海味，但是不允许别人喝一口米汤的人。”

　　程戚乐对着他微微一笑。

　　“我没指望二哥当第一种人，但我也劝二哥，别当第三种。”

　　“因为招人恨，死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