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一个养子 程齐光 ...
-
程齐光不太相信,又上上下下的盯着他扫了好几眼。
他这个所谓的弟弟,最是无趣。
在那个家里,就像是个不会哭也不会笑的木偶。
以前光有程齐朗那个假人,就够让他恶心的了,结果又来了个木偶。
有时候程齐光都怀疑,他们程家是什么玩偶之家吗。
他在屋子里绕来绕去,还是没找到可疑的痕迹,只好就此作罢。
他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他干嘛要大半夜的,从刚得手的小情人那离开,亲自跑到警局。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他的耐心终于耗尽,“行了,我走了。”
大哥离开后,程戚乐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身体都突兀的向地面栽去。
不过并没有摔成功,因为某个半软不硬的东西接住了他。
程戚乐下意识的用双臂缠上了他的脖颈。
他等着阿烬把他抱到床上,然而机器人却并没有动作。
又过了几秒,程戚乐只好睁开了干涩的眼睛。
瞥见一双绿眸散着幽光,直勾勾的盯着他。
“刚才那个Alpha是谁?”
机器人的声音带着诡异的酸意,程戚乐不由觉得好笑。
它们是如何学会的呢。
用吃醋这样的情绪来表达在意,这到底是写在人类基因序列里的东西,还是众多的文学作品与影视堆砌出来的真实。
程戚乐没有回答。
他只是命令道:“抱我去床上吧。”
然而那怀抱却骤然收紧,程戚乐蹙着眉,静静的盯着阿烬。
他的双腿在阿烬的臂弯上游荡。
最后稳稳的落在了床上。
程戚乐勾起了嘴角。
“那是我大哥。”
陆矜心念微动,“你们长的并不像。”
程戚乐拉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露出一只眼睛,视线却垂落,望着地面。
“因为我是养子。”
他又往里躺了躺,让出了床榻的一半,陆矜躺了上去,听程戚乐慢慢的讲。
“那年程家的二少爷患了白血病,需要人献血,我的血型恰好合适。”
“后来,为了让我给他捐献骨髓,程家索性就收养了我。”
“你给他捐了吗。”
陆矜下意识的把手放到了他的头上,却没有感受到应有的热量。
程戚乐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据说是找到了更合适的供体,就没有抽我的骨髓。”
“妈妈说,她喜欢我,要带我回家。”
那年,温柔的男人牵着他的手,一大一小两个手掌交握在一起,一步一步的走进那个漂亮到如同童话世界一样的花园。
“这就是乐乐吧,乐乐少爷快看看,房间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乐乐少爷长的…哎呦,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
热情的佣人们簇拥着围了上来。
程戚乐当时有些无所适从,求救的看向周恒熙。
他噗嗤一声笑了,挥手驱散那些人,把程戚乐揽在怀里。
“别怕。”
“后来…”
程戚乐顿住了,背朝着阿烬,“我要睡觉了。”
他闭上眼睛,几秒后,身后的被子便隆起,机械手臂长驱直入,握住了他的双腿。
“你…”
程戚乐刚发了一个音节,那双手便缓慢而有力的按摩着,揉捏着他的肌肉。
“阿片类药物不能长期服用,你吃了多少年?”
程戚乐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阿片类药物一次处方不得超过七日用量,你没有去开新的,说明每日服用的超了量,就算去了,医生也不会开给你。”
你已经成瘾了,知道吗。”
程戚乐转过了身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是AI,AI无所不能。”
程戚乐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细小的轻嗤。
阿烬笑道:“怎么还不服气。”
他的笑声听起来像掠过心尖的羽毛,叫程戚乐鼻子都痒了一下。
程戚乐忽然发难,“不是让你换声音吗,怎么还不换。”
阿烬:“别转移话题。”
黑暗中有人轻叹了一口气。
“我不在乎我能活多少年,我只想活着的时候像个人。”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止痛药的副作用,我不在乎。”
他抬手,挡住了陆矜的嘴唇。
“所以别再跟我啰嗦了,亲爱的AI先生。”
陆矜:“你管谁叫亲爱的。”
程戚乐:“不让叫?”
陆矜笑道,“再叫一声我听听。”
程戚乐重新阖上了眼睛:“闭嘴睡觉,不然拔你电池。”
关机登出,陆矜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摘下了手上的腕表。
手机震了几下,他随手拿起,看到了程齐朗发来的数条消息。
“陆哥哥考虑好了吗?”
“真的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吗。”
“好吧,看来我只好再加一个筹码了。”
“我的实验是有关智能聚氨酯材料的。”
“你们一直想要突破的机器人皮肤温感变色和自修复功能,在不久的未来,我都可以实现。”
“等这个成果颠覆整个行业的时候,陆哥哥可不要怪我今天,没有给你走后门哦。”
陆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抬手敲了几个字,“别心急,不是还欠你一顿饭吗。”
陆矜打开门,秘书室已经空无一人,他只好自己打开电脑,把下周Schedule里唯一空缺的晚餐时间打了叉号。
“下周我请,地方你定。”
***
一群omega躲在屏风后,窃窃私语的望着那个站在环形吧台中央的男人。
“是beta还是Alpha啊?看不出来耶…”
“你傻吗,咱们楼里挂牌子的,当然是omega了。”
“哇哦。”
“哦豁。”
“你去拍张清楚点的照片。”
“你去,你去!”
“哎呀,别推我…”
程戚乐疑惑的抬起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屏风,又把头低了回去,专心的调着面前的酒。
时间尚早,楼里还没什么客人,程戚乐调完一杯边车,自己尝了一口,柠檬汁好像有点加多了,偏酸。
不过也不所谓,听说那位姜总只喝红酒,这杯边车是他调给自己的。
他理了理胸口上的蓝色铭牌,托着下巴,眼神逐渐放空。
玲姐非要让他过来的理由是什么,程戚乐现在还没想到。
姜维安是有钱有势没错,可是见月楼也不缺这一个客人。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程戚乐喝完了那杯边酒,转过身去清洗杯子,洗到水珠在杯壁上连成线,倏的落下,洗到手摩擦着杯子,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程戚乐慢慢的回过头,身形立刻僵住了。
他感觉大脑一阵一阵的抽搐,视线落在程齐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苦笑。
他就说,他在程家不受待见这件事,又不是人尽皆知,见月楼怎么敢这么放肆,原来是他的好二哥在后方坐镇。
“乐乐?”
程齐朗走到吧台前,展露出一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程戚乐静静的看着他。
半晌,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轻笑,挂着属于每一个,在底层长大的omega,都会挂在脸上的微笑。
虚假且完美。
热情且冰冷。
***
姜维安的模样和许多年前,没有太多的变化。
他看到程戚乐时,有一瞬间的迷惘,像是在密林之中忽然看到了一间烟囱里冒着炊烟的屋子,却不敢相信。
直到程戚乐走过去,将醒好的红酒放下,姜维安才如梦初醒似的,站起了身来。
“好久不见,姜先生。”
姜维安抱歉的看了一眼客人们,而后便示意程戚乐跟他出去。
在一条空寂的走廊里,程戚乐漫不经心的将束腰的带子扯松,单手撑着墙壁,有些体力不支似的感觉,然而表情上却看不出来半分。
姜维安看着他胸前的蓝色铭牌,似乎是送了一口气。
“我记得你叫…乐乐?”
程戚乐点了点头,“姜先生单独把我叫出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你不是很早就已经被人赎走了吗?这又是…”
“这与您无关。”
程戚乐语气温和道。
姜维安露出了一种哀伤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后问道:“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
“您只要回去做您该做的事,然后告诉玲姐,对我今天的服务很满意。”
程戚乐朝着他躬了躬身,“我将对您感激不尽。”
“在这里吃饭?”
陆矜在程齐朗对面坐下,随手将脱下的外套放在身侧的椅子上,抬手拒绝了前来要帮他挂衣服的服务生。
“不用了。”
程齐朗托着下巴看着他。
上次他对陆矜说的,其实都是实话,陆家这几个孩子,每一个都生的很好,像陆卓,每年总要登上几次金融杂志当封面人物,杂志销量可以说明一切。
陆悯呢,作为陆家的小儿子,20岁的时候眉眼就已经浓稠艳丽到极致了,走到大街上随时都有什么星探给他递名片,动不动就有人问他当不当模特。
陆容就更别提了,她连续三年霸榜桦市omega最想嫁的女人。
不同于陆卓的儒雅,陆悯的张扬,陆容的飒爽,陆矜身上并不带那些看上去很明显的特征,他的英俊并不具备攻击性。
没有显著的特色,就不会太引人注目,也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但只要,稍微,稍微的,把视线多放在他身上一刻,他那层阳光普照大地般的温煦,就会如同奶油一般化开。
他像是没有缝隙,无从侵入的冰山。
正因为这样,程齐朗才对“攻略”他着迷。
一个看似没有任何攻击性的Alpha,却藏着最锋利的刀刃。
他不敢想,这样的男人如果被他凿开,那将会多么的有趣。
“这里的菜色其实不错。”
程齐朗对着陆矜笑笑,“陆哥哥,别对伶馆里有偏见啊。”
他朝着服务生招了招手,“上菜吧。”
陆矜侧过头,瞥见几个omega爬了过来。
身上一点儿防护工具都没有,他望过去,第一秒想到的是,手掌和膝盖上的青紫红痕,或者厚厚的茧。
他们背上放着沉重的餐盘,然而爬行中却稳稳当当,连一滴汤汁都没有撒出来。
服务生俯下身,将omega身上的菜取下来,一样一样的放到桌上,omega又寂静无声的退下,爬行的声音,比餐车的轮子还要小。
陆矜垂了垂眸,开始动筷。
很快,他就发现程齐朗对这里的菜并不感兴趣,反而饶有兴致的,望着屏风后,另一桌客人的方向。
陆矜心思不在这里,懒得关注他在看什么。
只是顺着他的话,聊上几句那个所谓的实验,再谈谈彼此的家庭。
为了使他们的对话显得合理,陆矜甚至牺牲了些许陆悯的隐私。
毕竟,大哥需要尊敬,妹妹需要关爱,那么只好让他的好弟弟当一当挡箭牌了。
他毫无愧疚的说了几件陆悯小时候的糗事,逗的程齐朗哈哈大笑,说起自己的事也放松了不少。
“说起来我那个弟弟,也是一样,特别好玩。”
陆矜面色不变,微笑道,“怎么呢。”
望着他那十分有迷惑性的笑脸,程齐朗晃了一下神。
这双眼睛生的恰如其分,多一分便显得阴鸷,少一分便太过柔和。
深邃的也刚刚好,并不叫人觉得生硬。
被他望着的每一个人,大概都会有一种,自己在他眼中独一无二的错觉。
程齐朗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孩子多的家庭,总喜欢争宠,我弟弟小时候总是想尽各种办法博取爸妈关注。”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他出过车祸吗,后来就用这件事做文章,爸妈那么忙,去医院复查还非要人陪。”
“我妈没空陪他去,他就闹别扭,不吃不喝的,还故意大半夜的偷偷躲起来哭。”
程齐朗口中的程戚乐,和陆矜认识的,好似不是同一个人。
无论是博取父母关注,还是半夜躲起来哭,这描述都显得很割裂。
而且什么叫,故意躲起来偷偷哭,他都躲起来偷偷哭了,怎么叫故意。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一瓶霞多丽放在了边桌上,陆矜瞥了一眼酒签,年份不错。
在开瓶倒酒的空挡中,陆矜继续顺着他的话道:“一个养子,也这么多心思?”
程齐朗微微一笑,“人不就是这样吗,没有什么就偏要什么,把自己弄的越来越难堪。”
“如果全天下的人都有自知之明,那这个世界上会少多少可笑的事。”
酒液不疾不徐的倒入杯子,手帕捂着瓶口,防止酒液滴落。
程齐朗说完这句话后,略带刻意的抬起了眼,陆矜顺着他的目光扫去,正要端起酒杯的手停住了。
程戚乐朝着他们躬了躬身,“二位慢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