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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我们分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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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夜幕中只剩下一轮月亮俯瞰大地。
明天一早就要拍摄,姜星言却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叮”地响起,是微信提示音,他解锁手机,果然是安宸发来的。
A:【睡了吗,宝贝】
姜星言的目光盯在【宝贝】两个字上,冷白的脸再次变回浅粉。
早知道就不给安宸转正了。
在高速上,他宣布安宸是自己的男朋友后,安宸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表现,只是微笑着说了声“荣幸之至”后,就稳稳开车上路。
他完全没想到安宸的沉稳冷静是装的,在驶入地下车库后,安宸就蹬鼻子上脸,开了车挡后,把他困在副驾驶上亲了大半个小时,亲得他快晕过去了,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他。
他说过分,安宸还义正言辞地表示:“宝贝,这是男朋友的权利。”
他现在无比怀念从前那个冷漠疏离、俊美绅士、一点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的安宸。
还没来得及发一个炸弹表情过去, 006就在他耳边吱哇乱叫起来。
“言言言言,支线剧情动了,70%了!!!”
姜星言停下指尖的动作,瞪大眼睛:“萧景川?”
任务进度已经到了70%,那不是说明,他和苏临州快成了?
姜星言飞快起来,拉开房门探出头去,外头静悄悄的。
萧景川不在。
006及时告诉姜星言:“他刚送走纪念念,现在往中心花园走了。”
*
很晚了,酒店正前方的中心花园,地灯依然亮堂,将一草一木都照得十分漂亮。
萧景川独自坐在藤椅上,手肘抵在膝盖上,下巴搁在交握的手背上,神情落寞,茫然地看着前方摇曳的各色花朵。
送完纪念念不回房间,反而独自到花园里去,姜星言预感不对劲,没有耽搁,直接来找萧景川了。
远远见到萧景川这般模样,他转身回了酒店超市,提了一扎冰啤酒,才走到萧景川身边,轻声唤了句:“哥。”
萧景川抬头,见是姜星言,丹凤眼里藏着的悲伤迷惘很快退散,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刚才路过瞧见了。”姜星言冷静自然地回答道,抽出两罐啤酒,给萧景川递过去一罐,多余的暂放脚边,“哥,喝一杯。”
萧景川接过啤酒,想到了什么,倏然瞪大眼睛:“你和安宸闹别扭了??”
姜星言听到安宸的名字,打开啤酒的动作顿了下,轻声嘟嚷道:“怎么这么说?”
是闹别扭了,但这个别扭难以启齿,也没有要到借酒浇愁的地步。
萧景川斩钉截铁:“不然你为什么找我借酒浇愁?”
姜星言:“........”
安宸各方面堪称完美,除了谈恋爱,指不定干出什么直男式讨人厌的行为还不自知。
萧景川见姜星言沉默,更肯定自己猜中了,放缓语气道:“最近发生了太多事,都没空和你好好聊聊,你和安宸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从没谈过恋爱,有什么欠妥当的地方,你直接和他说。”
姜星言从没打算刻意隐瞒萧景川。
他是安宸从小到大的朋友,也是自己的哥哥。
他有权利知道。
姜星言喝了口啤酒,眉眼弯弯的:“今天。”
萧景川:“?”
姜星言:“我今天给安宸转正了,所以是从今天开始,我们才是真正的男男朋友关系。”
萧景川嘴巴又变成了O:“阿宸动作那么慢???”
简直让他大为惊诧,他实在没想到,凡事都讲究高效的安宸,追个人居然追了几个月。
姜星言找到切入点,丝滑转移话题,他的恋爱故事不是这次谈话的重点:“可比起景哥和临州哥,安宸的速度已经像火箭那么快了呢。”
萧景川握着啤酒的手指一紧,垂下长长的眼睫,盯着自己的球鞋,故意装傻:“什么意思啊?”
姜星言肯定了,萧景川现在心情很不好。
不然他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疲惫的表情,半分平日里的阳光都没有了。
既然这样,那有些事就不该再拖下去了,姜星言决定,立刻将它推回正轨。
姜星言:“景哥,来这里拍摄的前一天,我和临州哥见过一次面。”
萧景川:“?”
“在望京山顶。”姜星言坦然地迎着萧景川惊讶的眼睛,一字一句将当时的事说给他听,“我和临州哥飙了一次车,把他掀翻到轮胎墙上。”
萧景川喉结剧烈滚动了好几下,没忍住追问道:“然后呢?”
姜星言浅浅笑着,眼里点点亮星:“他知道我是为你出气,说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好过点,再来几次都可以。”
萧景川:“.........”
姜星言缓缓说出那次会面最后的场景:“临走前,我问了临州哥一个问题。”
萧景川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受,还是十八岁时,准备跟苏临州表白的那天。
“我问他,没了萧景川,你会死吗?”
姜星言伸手,轻轻碰了碰萧景川手里微颤的啤酒罐:“你猜,临州哥怎么回答的?”
*
阳光如碎金般,勾勒着落地窗前,男人俊帅的轮廓。
面前的咖啡冷透了,萧景川也没动一下,整个人陷落在沙发里,懒洋洋地看着外面。
这条街闹中取静,即便是早高峰,也不见任何拥堵,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或骑或推着自行车,从旋转的金色梧桐叶中悠然穿过。
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对方还没出现。
萧景川没有半点焦躁,继续这样一分钟一分钟地等下去。
约定时间过一个半小时后,纪念念才姗姗来迟,落座后直接道:“后面还有个会,抓紧时间,我们走吧。”
萧景川微笑着对上来的侍应生道:“给这位小姐来杯冰美式。”
侍应生退下去后,他才看向纪念念,将手边一个黑金色礼品袋推了过去:“先别急着走,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纪念念挑了下眉,似乎对计划被拖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从袋子里将东西取了出来,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方圆形首饰盒:“萧二少不愧是望京最有名的花花公子,很注重仪式感,匆忙之下也不忘准备求婚礼物。”
她天没亮就到公司,今天有十几个会,硬挤了这半小时出来,是为了和萧景川领证。
这次的开发项目,两家需要投入的启动资金是天文数字,只有他们结了婚,利益彻底捆绑,双方才会彻底放心。
纪念念打开了首饰盒,一向冷淡的脸上划过一丝诧异。
里头确实是一枚戒指。
但……不是求婚戒指。
而是她出国考察前,送给萧景川的那枚。
纪念念“啪”合上首饰盒,冷声道:“什么意思?”
“萧景川,我没空和你闹,公司里还有几十号人等着我回去。”
萧景川微笑不减,眼神温柔:“念念,你很生气对不对?”
纪念念:“........”
“但你生气的不是我没有向你求婚。”萧景川说到这里,语气有些落寞,“你生气的,是我浪费了你的时间。”
纪念念不耐烦了:“是景海哥没有告诉你,你应该做什么,还是你不太清楚,这个项目对萧家来说,有多重要?”
“我知道。”
真心的、逞强的、释然的,无论哪一种笑容,萧景川都缓缓收了起来。
“可是念念,感情不是项目,婚姻也不是。”
“我挣扎过,但还是做不到,为此出卖一生。”
“如果要和一个不爱的人朝夕相处几十年,我宁愿孤独终老。”
“对不起。”
昨夜姜星言离开后,他清透灵动的声音还一直回旋在萧景川的耳畔。
“临州哥说,会死。”
其实一直以来,萧景川想要的都很简单: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可这看似简单的东西,他却等了十几年。
他曾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才决定用他的婚姻,来换取家族利益最大化。
但知道苏临州的回答后,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他知道这个决定,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哥哥。
可他忍不住,想再任性一次。
萧景川迎着纪念念冷若冰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宣布道:“我们分手吧。”
两人对视了足足五分钟,纪念念先一步起身:“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接受,希望你找到你要的幸福。”
“但甩我,要付出代价的,准备好了吗?”
话音刚落,纪念念拿起面前的冰美式,干脆利落地泼向萧景川,冰凉的深棕色液体模糊了萧景川的视线,纪念念的身影在其中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泼东西,但是第一次主动甩人。
萧景川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心情。
但他很清楚,他不会后悔。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服务生拿着纸巾,看着萧景川结成一簇一簇的刘海和白色衬衫上斑驳的咖啡渍,小心翼翼地道:“萧二少,您要不先擦一擦?”
“就这样出去,肯定又要上热搜了。”
萧景川:“..............”
*
纪念念回到办公室,助理惊讶地迎了上来:“纪总,这么快就回来了?”
现在民政局办事效率那么高?
纪念念冷淡道:“和董事长说一声,我甩了萧景川,联姻的事以后别提了。”
“项目合作继续,出问题,我负责。”
助理震惊到破音:“为什么?萧少爷惹你不开心了?”
纪念念没有回答,直接推门进去了。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她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
她送给萧景川,宣告他是自己所有物的那枚。
端详良久,她将这个首饰盒收起来,放到了保险箱深处。
刚才,她完全可以用集团利益来逼迫萧景川。
没有这么做。
只是因为,私心里,她挺喜欢萧景川的。
善良、赤诚、温柔还有点蠢。
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稀有动物。
她知道,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第二个这样的人。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后悔今天放弃了萧景川。
但眼下,她要事业,他要爱情。
他们不是同路人。
所以,就让他奔赴苏临州吧。
这个世界需要他们这种没爱会死的傻子,才会变得可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