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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似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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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意外的是,此后两三天,图南没有像推测那般上门纠缠求饶。没有胖鱼骚扰,江珧乐得轻松。自从她问过为什么松花蛋不孵化的问题后,卓九回家就缝了个育儿布兜,天天把蛋蛋背在身上揣在怀里,一个冷峻严肃的男人搞得好像袋鼠,瞧着怪可笑的。
有时擦地做饭不方便,他就把蛋扔到沙发角落,江珧瘫着看电视玩手机时就会下意识顺手抱过来,撸猫一样抚摸。吴佳心里嘀咕,这化石蛋能不能孵化不好说,倒是快盘出文物包浆来了。
到了第四天,江珧去大裤衩上班,开门一看还是没有图南的影子,每张桌子都摆满了快递包裹,还有许多包装精美的礼盒,连孟寅睡觉的沙发都占了。
“怎么,那家伙还没来上班?”江珧皱着眉头推开桌子上的纸箱放下包,问道,“谁网购了这多东西?”
言言手持美工刀,一边开箱一边回答:“老板没来。东西不是买的,这不是到了年底节日密集的时候了么,各地妖怪们送来的贡品。不敢亲自来的就寄快递,倒也安全方便了许多。”
拆开一个箱子,言言把内容物拿出来清点,念道:
“XXX牌鱼子酱抗衰精华礼盒两套,来自YY地黄某全家。”
梁厚在礼物清单上详细抄写品名和送礼人,手边已经写满许多张A4纸了。
吴佳啧啧一声:“这一窝妖怪脑子拎不清,送美□□华也就算了,抗衰线虽然是最贵的,可是大魔王会多想啊。”她捏着嗓子模仿图南一脸嫌弃的模样,“呵,好大的胆子,是暗示本座年高色衰了吗?”
“管他呢,我们都自顾不暇……哎呀,有赠品!”言言像发现坚果的松鼠一样惊喜地尖叫起来,吴佳也凑上去,连声叫唤:“见面分一半!”
“别抢别抢,最后一起分!”言言把中小样赠品放在一只单独的大纸箱里面,里面已经攒了很多东西,从吃的到用的五花八门。
好像跟着大鱼嘴边捡漏的小鱼,这群服务于图南的弱小妖怪们也能跟着分得一点好处,许多平时舍不得买的东西,起码可以蹭一点尝尝。
“哎带子,你要小样吗?这个双十一打折的时候也要好几千一瓶啊。”吴家乐颠颠地翻弄赠品箱子,贫穷的室友却神思恍惚,没有动力去蹭这份福利。
怎么回事,还真的被她打伤了?这根本没可能啊?
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这时候也腆不下脸来主动去联系,江珧一贯以来是干脆利索的个性,这会儿却心烦意乱磨磨唧唧起来,不禁自己气闷。
编导没来就没有新的节目计划,白白浪费一天时间。磨蹭到下班,江珧打算去小川那里看看。距离帮他租房已经大半个月了,也不知道那孩子过得怎么样了。
谁知道骑车来到那片居民区,只见外墙鲜艳醒目地用红油漆涂着“违建”两个大字,几间屋子都敞开大门,里面凌乱地丢着一地垃圾,瞧着是急匆匆搬家了。
江珧抓住一个路人询问,对方回答:“清退低端人口呗,住隔断的、住地下室的都赶走了。啊?谁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回老家了吧。嗨呀,这些外地人,弄得城市脏兮兮的,早走早好!”
同是外地人的江珧愣愣地站在“违建”字样下,京城如此之大,没有联系方式,另一个人便像是一滴水汇入大川般茫茫不可寻。她在小川之前住的那间房里站了一会儿,地上还扔着几张花花绿绿的广告传单,想是他离开时留下的。江珧捡起一张折了折放进包里,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干有什么用。
没想到,刚刚同情完小川的遭遇,同样的事情就降临在自己身上。回到分钟寺的家,江珧发现墙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拆”字,街坊邻居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房主脸上无不洋溢着抽中头彩的狂喜,租户则混合着羡慕嫉妒与失落。
打开门一瞧,本宅房东图南正躺在沙发上吃零食,餐桌上的水果碗下面压着一张红头文件,正是居委会关于拆迁补偿的说明。
“啊,妻主大人下班回家了,今天真是辛苦了。”
图南一脸单纯地跟江珧打招呼,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偷拍照泄露事件,他只是临时出个差而已。
“喊谁呢?已经分手了好吗?”
虽然想立刻赶走他,但他却是这里的房东。江珧气呼呼地抽出那张湿漉漉的纸,快速心算一下,大概猜出图南这次拆迁能拿多大一笔款项。而她和吴佳不仅要被扫地出门,还得额外支出一笔搬家费用。富的越富穷的越穷,真是令人暴躁。
“分手不分家,离婚不离心啊。”
江珧没好气地扔下包,开始琢磨这回要搬到哪里去才能躲开这坨胖鱼。图南笑嘻嘻地蹭了过来,问道:
“没找到小情人吧?失落不失落?”
想也不可能长期瞒过神通广大的北冥之主,江珧心头一惊,劈手抓住图南的衣领,大声质问:“你把小川怎么了?!”
“没有怎么,本座好歹有上万年的年纪,不可能真的跟一个十几岁的人类小孩置气吧。”
图南无辜地眨眨眼,摊开手以示清白,“他就是因为政策原因搬走了。好叫妻主大人放心,搬走前我给了那小孩儿一笔钱,只要他不拿去赌博挥霍,足够活到成年。你若是不相信,要找他的行踪确认一下,我也能帮你找到。”
图南拿出转账记录做证明,这样坦诚,倒让江珧愣住了,本来偷偷摸摸支援小川就是怕他作妖,这条爱吃飞醋的胖鱼今日突然转了性,真是令人吃了一惊。
“我爱你温柔又仁义,就要忍着你对不相干的阿猫阿狗好,能怎么办呢?”图南神色复杂地叹息一声,眼中波光流动,又是怜爱又是无奈。
这万年的妖精有多少手段,一套组合拳下来,只有短短二十年人生经验的江珧如何是他对手。她本性敦厚良善,不会记仇,一时间忘了照片的事,觉得图南其实本性也不是太坏,就是这因爱而作的脾气实在令人头秃。
“哼,分钟寺要拆迁,我还得重新找住处。你倒是运气好,拿出一小笔,拆迁入账那么多。”一时拉不下脸来回应图南的示爱,江珧酸溜溜地抱怨几句,表达穷酸社畜的嫉妒。
图南绝口不提拆迁款,笑嘻嘻地道:“别生气,请你吃顿好的,日料还是火锅?叫上吴佳她们一起热闹热闹。”
江珧想到自己的体重在主播里超群绝伦,为了前途必须要好好减肥了,张口想要回绝,却看到吴佳蹲在楼梯上,拼命朝她挤眉弄眼比嘴型。
可怜她一条海妖,收入微薄不够吃海鲜,又多养了一条不事生产的“男友”,贫困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整天琢磨去哪里蹭吃蹭喝。遇到肉山大魔王组的豪华局,岂有放过的道理。
江珧一时语塞,不想驳了闺蜜的愿望,犹豫着说:“要不去吃日料吧……”
“我反对!”
冷峻的声音响起,卓九振振有词诉说他的理由:“吃生食太危险了,不仅容易食物中毒,还会感染寄生虫病。一定要出去吃,起码要选择能保障食品安全的地方,高温煮透的食材……”
图南烦地一声大喝:“几吧精快闭嘴!还有比你更能坏气氛的吗?”
“你懂什么?人类喝口不干净的水都能几天内腹泻脱水死掉,平平安安活这么大容易吗?!”
“你可开点窍吧,什么年代了还怕这怕那,有种你管她不许出门咯?”
两个男人攻讦掣肘大干嘴仗,江珧叹了口气,下意识并不想知道‘几吧精’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虽然收到了拆迁通知,但怎么也得有一两个月缓冲期,她还是赶紧跟吴佳商量下搬去哪里才是正途。
从包里掏出手机,江珧看到那张皱巴巴的传单,拿在手中沉思。她帮助小川纯粹是出于同情,那个少年倔强独立,有了钱应该可以好好生活下去。
“那张传单哪里来的?”
正思索中,图南伸头过来,盯着她手里的那张纸。
“嗯?就随便捡的。有机食品是最近几年的潮流,这好像是个什么生态园的广告。”
“有钱人吃的嘛,同样的菜和肉,打上有机两个字就凭空贵那么多。”吴佳以为江珧对广告本身感兴趣,走过来说:“最近京城郊区有好多家这种生态园了,骗傻子自己花钱去种地养猪,我猜就是农家乐的升级版,你要想吃这种,咱们就去好了。”
图南笑嘻嘻地说:“妻主目光如炬,我正想汇报这期节目的主题,你就提前摸排到了。”
江珧叹了口气:“原来你还记得有工作啊。”
图南笑着回答:“不敢怠惰,这几天都在调查准备了。”
吴佳开心地叫道:“所以就决定去吃农家乐了对吗?我能带家属吗?”
卓九依然试图挽留江珧在家吃饭:“还是要出去吃吗?”
“我大概什么都不会往嘴里放……”江珧不敢说要减肥,连忙改口:“只是工作。”
“九爷放心,有机食品可是好东西呀,非转基因无农药残留,对身体健康特别好!”为了能蹭上这一顿,吴佳积极地撺掇,帮忙说服最大的阻力。
于是这件事便敲定了。
为了热闹,图南拉来了非常科学节目组所有成员作陪,连吴佳的新男友小黑都得以第一次外出。临出门,编外人员卓九硬是挤了上来。这辆电视台配的七座商务车,外观没变内部却凭空多出一排,硬是塞进去十个乘客,让人十分担心超载罚款。
那个黑色肌肤的鲛人似乎已经接受被囚禁的现实,虽然仍是一脸桀骜,却不再拼命反抗了,只是沉默不语地跟牛仔裤较劲,想来是鱼尾刚刚变成双腿,还不习惯穿人类的衣服。
“别撕啦,都被你撕成破洞牛仔裤了,虽说是便宜货吧……”还没说完,鲛人喉中嘶的一声,凶狠的眼神让吴佳缩起脖子,她赶紧掏出一片小鱼干递出去,鲛人劈手夺走塞进嘴里,不再撕扯衣服,扭头瞪着车窗外的鸟儿。因为不习惯日光,眼睛微微眯着。
他被酸液腐蚀的伤已经痊愈,一身如同丝绸般光滑的黝黑肌肤,只是穿着最简单的运动外套牛仔裤就相当性感了。搭配那野性未驯的眼神,安安静静的时候倒是一枚个性美男子,只是这社会融入度实在值得怀疑。
江珧皱着眉头小声问:“佳佳,你确定要这样继续‘交往’下去吗?”
“怎么?这不是进步很大嘛,已经不会挠我了哦。”吴佳并没体会闺蜜的担心,反而得意地展示最近的‘恋爱’进展。
“那他到底能不能说话?”
“在学了,只是他不肯在别人面前出声。”吴佳比了比咽喉处,“我们把嗓音当做比语言更加特殊的表达,他大概是有心结。”
人家在深海过得好好的,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大妖魔掳走了,没心结才怪。琢磨良久也不知道劝她什么才好,江珧忍住了给小黑打狂犬疫苗的建议。这种跨越种族的友情,也有不好开口说话的时候。
时间进入十二月,即使是火力壮的年轻人也感觉到风明显刺骨起来。车开出京郊,大地的苍茫扑面而来,枯叶在树枝上苟延残喘,只需一场冷雨就能把剩余的扫光。
坐落在郊区的这座生态园取名“归一”,与普通农家乐不同,其景观到布局都很有讲究,十几座大小不一的中式庭院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园区内,由曲径和小桥相连,周边环绕几百亩用于有机作物养殖的农田。有山有水,俨然世外桃源的模样。如果不是因为季节限制,景致应该是相当好。
商务车开到目的地停下,一行人往主宅走去。因为只是来吃饭的,没有携带任何摄影设备,感觉很有点可惜。奇异的是,园区附近工作的人看起来并不是农民,看穿戴气质倒像是有钱有闲的城市中产。
吴佳迷惑地评论道:“弄不懂这个思路,自己花钱来受累种地,在家躺着不好吗?”
言言说:“现在人类的居住密度实在太大了,连习惯群居的妖魔都受不了,或许干点体力活可以解压,起码郊区空气比较新鲜。”
景观雅致,几个女孩一边闲聊一边互相给对方拍照。大家为了美还穿着大衣,卓九已经早早穿上了黑漆漆的长款鹅绒服,不知道是因为怕冷还是什么,遗世而独立地矗在那里发呆。
小黑瞄着人工鱼塘,似乎在琢磨此处是否能通往大海。隐约之间,江珧听见图南正在屋里骂人,这回受难的是剧务文骏驰,好像是他之前电话订餐出了什么错误,导致上司勃然大怒。
“素斋?你雾霾吸多智障了?本座看起来像是吃素的?!”
原来农庄打有机食品牌,餐厅也是时髦的素斋馆子,可怜文骏驰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头嗜食狮虎的凶猛妖魔,竟不敢为自己辩驳一句。而其他人畏惧图大魔王的淫威,也不敢为他开脱,一个个闷头罐子样看天看地。
江珧叹了口气,走进屋中。室内是中式装修,设计到用料都很高端,焚着雅致的檀香,俨然私家官府菜的模样,只是厅中两角应该摆放佛坛的地方没有神像,却供奉着两幅水墨画,东边深潭西边山火,一方沉静一方张扬。
江珧心中觉得奇异,却也没空仔细欣赏,去接了图南的炮火:
“素斋不挺好的?最近我就想吃素减肥。你偶尔也吃点蔬菜吧,一顿不吃肉是会死吗?”
图南比川剧变脸还快,一秒切换刻薄表情,嘤嘤嘤地蹭过来扮可怜,“换一家吧,换一家好不好?”
“换什么换,这里是郊外,开车去别的地方我要饿出低血糖了。”
江珧一锤定音,喊大家进去点菜,小黑从池塘边站起来,嘴边有什么东西在颤抖,定睛一瞧,是一条锦鲤的尾巴。吴佳还没来得及阻止,他扬起脖颈喉结一动,干脆利落地消灭了罪证。
吴佳双手捂脸,祈祷院子里没有摄像头:“妈呀……千万别让我赔……”
江珧也是惊呆了,定错馆子是意外,没想到这鲛人野性未驯,已经提前解决了肉食。
等到斋饭上桌,倒是像普通宴席般琳琅满目,素鸡素鱼都有,以山珍吊煮高汤调味,色香味形都以假乱真,根本尝不出是豆制品。食素的言言梁厚等还能尝尝,图南文骏驰这些食肉妖魔就愁眉苦脸,连拿起筷子的想法都没有。卓九跟以往一样,旁若无人只管给江珧布菜。
左看右看没有一样能下筷的,胖鱼不停跟江珧嘤嘤,搞得她心烦意乱。
“这个素鱼做得真的很好吃,绝对不是海鲜味方便面的段位,你就尝一口嘛。”江珧指着他眼前的盘子劝诱。
图南只是摇头,讥讽道:“素斋最是造作矫饰,人类既想享用口福,又不想破戒,搞出这些垃圾食品,一股虚伪人渣味,我宁肯啃海带也不吃这个。”
“可是味道真的很像肉哎。”
“那又怎么样?对妖魔来说,假的就是假的,人类这些小手段,怎么伪装也骗不了我们。”图南对素斋冷嘲热讽,竟然坚定地不肯尝试。江珧这才想起,就算因为囊中羞涩去吃麻辣烫,吴佳也是不肯碰鱼豆腐的。
江珧记挂着减肥,假装每个碟子都尝过其实根本没认真吃。本来是部门聚餐,结果大部分人都没吃到什么,大家悻悻地留下几乎没动的一桌饭菜。临走之前,江珧在卫生间门口偶遇了一位气质极佳的中年女士,看起来像是餐厅主管。
“您是江主持吧?啊呀,真人比镜头上更漂亮。我们归一能接待您真是蓬荜生辉。”
江珧苦笑着应答,心想自己现在的上镜效果大概已经肿了。
“虽说素食和辟谷能净化身体,但更重要的是心灵的纯净。一切苦恼压力的来源都是现代人灵魂与□□之间的矛盾,只有灵肉合一,水火相济,才能达到天人之境,获得更大的俗世成功。”
这位女士说了一番云山雾罩不知所云的话,递给江珧一张名片,一脸神秘笑意走开了。江珧心中奇怪,她不是埋单的人,也不是受邀的主宾,为什么要单独跟她交谈?
这张名片是金属镂刻的,一端是水波纹路,一端是火焰纹样,古典又精美,不是可以随便扔进垃圾箱的那种名片。
江珧收了名片,出门与同事汇合,发现他们已经在商量续摊了。
“还要吃?”江珧皱着眉头,心想忍这一场已经十分痛苦,如果还要面对美食清心寡欲,她可能会临场崩溃。
“不去吗?那也行,我随便找点什么填补填补。”
图南目光灼灼地盯着吴佳这一对,舔了舔形状优美的嘴唇。吴佳熟练地躲到闺蜜背后,步法如行云流水,只可惜一只江珧挡不住两个鲛人。
“别总开这种恶意玩笑,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的,我们是同事关系哎。”
面对江珧的批评,图南笑眯眯地说:“我可不干虚张声势的事,小黑可以吃锦鲤果腹,我凭什么不能吃他们?大家不都在一条食物链上嘛。”
江珧知道斗嘴不是他的对手,要争论智慧生物能不能食用,扯上三天三夜也说不清,干脆不接他的话题,“强词夺理,就你话多。”
上车的时候,江珧故意坐得离图南远远的,却正巧挨着卓九,心道这个除了总干些没头脑的事,倒是话少,为了耳朵清静也就不计较了。谁知道车一启动,卓九就从他那深不可测的羽绒服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摊开手摆在她眼前。
“要吃糖吗?刚才的饭菜不合口味?看你没吃几口。”
江珧胃中空虚,脸色苍白,大脑为了抗拒糖分的诱惑几近崩溃,一时因饿生怒,大吼一声:“不吃!你们怎么都这样呢!”
卓九一脸无辜,零食放回口袋,小声嘀咕:“以前你明明喜欢这个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吃这玩意儿了?”
“大概七八十年前吧……”迟钝如卓九也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声音逐渐微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