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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比比东,我们在一起吧 ...

  •   司念手里抓着那双没用上的筷子,转过身往竹椅的方向走。

      厨房的流理台很长,靠着窗户的那一侧堆着几个装菜的空竹篮,比比东切肉之前,把手上那枚用来存放杂物的储物戒指褪了下来,随手搁在篮子旁边。

      戒指表面的空间铭文并没有完全闭合,银色光晕在戒面上吞吐。

      司念路过角落的时候,视线随意地扫过那个发光的戒面,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空间,她看到了戒指储物格最深处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沉银匣子。

      匣子的材质坚硬,表面没有雕刻任何花纹,但在这个用来装杂物的戒指里,它显得格格不入。

      最关键的是,匣子的开口处,缠绕着三道深紫色的魂力锁扣。

      哪怕是封号斗罗强行触碰,都会引发自爆。

      司念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头,盯着戒指空间里那个严丝合缝的沉银匣子。

      她认识比比东这么久,这枚戒指里装过干粮、装过衣服、装过武器,但她从未见过这个带着封印的铁盒子。

      “东姐。”司念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着流理台角落里的那枚戒指,“你把什么东西藏在匣子里了?”

      比比东正拿着木勺在锅里搅动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她顺着司念的手指看过去,当视线触及到流理台上那枚没关严的储物戒指时,她原本因为厨房烟火气而稍微回暖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啪。”

      木勺被扔在灶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比比东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快步走到流理台前,将那枚戒指攥进掌心里。

      空间铭文的光晕熄灭,那个沉银匣子的影子彻底从司念的视线里消失了。

      因为动作太急,她的袖口带倒了旁边原本用来装土豆的空碗。

      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比比东没有去看地上的碎瓷片,她把手背到身后,脊背绷得笔直。

      “没什么。”

      比比东的嗓音有些发紧,她的视线避开了司念探究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的积雪上。

      “一些以前留下来的废弃毒囊,带有腐蚀性,怕污染了别的食材,就封起来了。”

      司念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说话。

      装毒囊?

      骗鬼呢。

      比比东对剧毒的掌控早就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那些材料就算堆成山,也不需要用到魂力去封存。

      那种级别的封印,防的根本不是毒素外泄,防的是别人打开。

      司念把手里的筷子放回旁边的木筒里,她往前走了一步,跨过地上的碎瓷片,停在比比东面前。

      “毒囊需要下三道封印吗。”

      司念的个子比比比东矮了一截,她仰着头,直直地看着比比东有些躲闪的眼睛。

      “你刚才拿戒指的动作,比你拿武器杀人还要快。”

      比比东不敢看她。

      那个匣子里装的,是这五年里她最像疯子的证明。

      比比东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了流理台的边缘。

      “我说过了,是一堆废料。”

      她的声音依然维持着平静的伪装,但背在身后的手却把那枚戒指捏得紧紧的。

      “你刚刚在床上跟我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骗我。”司念的声音没有提高,但她声音里带了一些难掩的失落,“现在我刚醒,你就拿一个装满封印的铁盒子糊弄我?”

      比比东靠着大理石台面,没有接话。

      厨房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压抑,砂锅里的肉汤依然在翻滚,但那种温馨的居家氛围已经被一种难言的沉默感取代了。

      司念看着比比东垂下的眼睫。

      她叹了口气。

      她没有去抢比比东藏在背后的戒指,她轻轻抓住了比比东的袖口,手指顺着衣料往下滑,碰到了比比东攥成拳头的手指。

      “我知道了。”司念的声音放软了下来。

      “我们五年没见了,你防备我也是正常的。”

      司念是故意这么说的,比比东是个喜欢把事情憋在心底的人,不激一下她,她这辈子估计都不会说。

      比比东被司念触碰的手抖了一下,紫色的眼底满是错愕和慌乱。

      防谁?

      她防那些老怪物,防那些派来暗杀她的死士,防着饭菜里有没有毒。

      可是她怎么可能防司念,她这五年拼了命地活下来,就是为了把这双金色的眼睛等回来,然后报仇雪恨。

      她怎么可能防她。

      可现在这双眼睛正看着她,用带着距离感的语气说,五年没见,防备是正常的。

      这句话带来的伤害比那头十二万年暗影魔皇蛛还要大。

      司念,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她可以忍受痛苦,可以忍受自己难堪,但她唯独忍受不了司念觉得她们之间有了隔阂,觉得她在把她往外推。

      藏在背后的那只手突然反客为主。

      比比东一把反握住司念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仿佛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收回手。

      她把那枚储物戒指直接从背后拿到了两人之间。

      “我没有防你。”

      “我这辈子都不会防你。”

      她低着头,看着手心里的戒指。

      流光闪过,那个沉银匣子落在了流理台的大理石桌面上。

      匣子在空气中暴露出来的瞬间,上面缠绕的三道深紫色封印锁扣立刻亮了起来,比比东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掌心覆在锁扣上,魂力封印被她尽数收回体内。

      “咔。”

      沉银匣子的盖子弹起了一道缝隙。

      比比东松开司念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流理台旁边的几颗大蒜上。她不敢看那个匣子,更不敢看司念掀开盖子时的脸。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水槽的边缘,指甲在石料上扒拉着。

      司念看着比比东躲闪的目光,伸出手,掀开了匣子的盖子。

      在冰冷的金属底面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黑盒子,盒子的外壳磨损严重,四个角的黑漆已经掉光,露出了泛黄的黄铜底色,播放键上的字符早就被按得平滑如镜。

      在那个录音机的下面,压着一张叠好的信纸。

      纸张的边缘起了一层细密的毛边,纸面上除了原本用黑色墨水写下的字迹外,还洇染着几大块呈现出早就干涸的暗褐色血斑,以及大片大片风干后导致纸面皱缩的水痕。

      司念的手指悬在匣子上空,停住了。

      那些磨损的塑料、纸上的血块和水渍,比比东轻描淡写带过的五年,全都原封不动地映入司念的眼里。

      比比东依然侧着头,高高在上的教皇冕下也有不敢和别人对视的一天。

      她听不到身后有什么动静,这让她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

      她害怕司念会觉得她是个软弱的人,害怕自己这五年用无数尸骨堆起来的强者外壳,在这个铁盒子面前变成一个泡影。

      她不允许自己变成弱者。

      “我之前和你说过,前两年,我每天晚上都在听。”比比东盯着水槽,干涩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第三年,我把它们埋在地底下,靠这种方式来压抑心中的思念,可是我做不到,所以第四年,我把它们又挖出来了。”

      “那封信我背下来了,纸太脆了,我手上有血的时候拿它,不小心弄脏了。后来我就不敢再拿出来了,只能把它锁在匣子里。”

      她的手指在水槽边缘越抠越紧。

      “我没有每天都哭。”比比东急切地补充着。

      “只有在万骨枯池里断了肋骨的那几天,太疼了,比唐三杀了我那天还疼,所以我才把它们拿出来,眼泪才会掉在纸上的。”

      “我把那些派来杀我的人全杀了,我不是弱者。”

      司念站在流理台前。她的视线被眼眶里的水雾模糊,视野里的那个那几个物品,都在水光中化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双手从背后伸过去,紧紧地环住了比比东的腰身。

      司念把脸颊地贴在比比东的后背上。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滚烫的液体落在比比东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上。

      布料立刻吸饱了水分,将那种灼人的温度传递到了比比东微凉的皮肤上。

      比比东在被抱住的那一秒,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她抠着水槽边缘的手指失去了力气。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我从不觉得你是弱者啊,东姐最厉害了。”

      司念把脸埋在那层布料里,声音哽咽得厉害,她的双臂隔着衣服贴着比比□□出的骨骼。

      “没有人规定强者不能哭泣,也没有人规定强者不可以有软弱的一面。”

      “是我不好,留了一张那么容易破的纸给你。”司念的呼吸喷洒在衣料上,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后我每天都在你耳边说话,你再也不用听这个破机器了。”

      她以为会被嘲笑的软弱,被司念全盘接了过去,甚至变成了对方自责的理由。

      司念的手指在比比东的腰前扣紧。

      “我们在史莱克说好的。”司念贴着她的背,吸了一下鼻子,“等进了内院,我们就在一起,普通人进内院要六年,但我的东姐这么厉害,肯定只要四五年就能进入。”

      比比东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这五年里,她无数次地想过这个约定,可是随着她杀的人越来越多,随着她离那条光明的大道越来越远,她连想都不敢想了。

      她连史莱克的校服都烧了,这个约定还能不能作数也有待商榷。

      可是司念记着。

      时间到了,刚好五年。

      “现在虽然不在史莱克了。”司念的声音在厨房里清晰地响起,“但约定还在。”

      司念收紧了手臂。

      “比比东,我们在一起吧。”

      厨房里除了砂锅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别的动静。

      这是司念第二次用这么郑重的语气,叫出她的全名。

      第一次是约定的那一天。

      比比东慢慢地转过身。

      司念的手臂顺着她的动作松开了一点,搭在她的腰侧。

      比比东低下头。她的视线落在那双被眼泪洗刷得尤为明亮的金色眼眸上。

      司念的眼角红通通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尖也因为哭过而泛着粉色。

      她叫了我的名字,她记着那个约定。

      我可以占有她了吗?只是我一个人的吗?

      比比东的心脏在胸腔里乱跳着,那种从万丈深渊里直接被拽到云端的感觉,让她的脑子产生了一阵短暂的眩晕。

      她抬起双手,捧住了司念的脸,大拇指轻轻擦去司念眼角新滚落的那滴眼泪。

      比比东看着司念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发颤:“我杀过很多人,我的神位是没有完全传承的,是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我可能还要去杀更多的人。”

      她把自己的底牌和烂账全部摊开,摆在司念面前。

      “你要想清楚。”

      比比东的眼眶也开始泛红,她捧着司念脸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点,她的偏执和爱意在压抑了五年之后,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破土而出。

      “你今天如果点了头,我就把你锁在我身边。你以后就算后悔,对我感到害怕了,我也绝对不会松手。”

      她的视线死死锁着司念的眼睛,连眨都不敢眨。

      “死都不会松手。”她咬着牙,恶狠狠的说出这句话。

      司念看着比比东泛红的眼眶,她没有躲避比比东因为用力而捏的她发疼的手指,她抬起双手,覆在比比东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上。

      “我不后悔。”司念的金眸直视着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我也不怕你。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比比东眼底最后的犹豫和迟疑彻底消失。

      她低下头,凶狠地吻了下去。

      比比东的嘴唇狠狠碾压在司念的唇瓣上。她的双手从司念的脸上滑下来,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司念发出轻哼,她由着比比东的舌尖长驱直入。

      比比东贪婪地吮吸着司念舌尖的味道,连呼吸的空隙都不愿意留给对方。

      她的左手扣着司念的后脑勺,手指穿插在银色的长发里,右手紧紧揽着那截纤细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压。

      司念被亲得有些缺氧。她的双手抓着比比东胸前的衣服。

      流理台上,那个打开的沉银匣子就在手边。

      比比东在亲吻的间隙,稍微偏了一下头。她的右手从司念的腰间松开,摸到流理台的边缘,然后按在沉银匣子的盖子上,将它彻底合拢。

      那张带血的信纸,那个被磨掉漆的录音机。

      她不需要了。

      她怀里抱着活生生的人,那个人叫了她的全名,从今以后的每一天,她都会属于自己。

      比比东的手指离开金属匣子,重新落回司念的腰上。她微微侧过身,把司念推到流理台的边缘。

      大理石台面有些凉,司念往后缩了一下。

      比比东顺势往前压了一步,膝盖顶开司念的双腿。

      她把脸埋在司念的颈窝里,急促地喘息着。嘴唇擦过司念侧颈的皮肤,留下一个个带着湿意的热吻。

      她的牙齿在那跳动的脉搏上轻轻咬了一下,听着怀里人发出的颤音。

      “司念。”她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这个名字。

      她贴着那块被自己咬出红痕的皮肤,低声喃喃着,“我们在一起。”

      砂锅里的牛肉汤发出翻滚的声音,白色的蒸汽在厨房上方弥漫,落在玻璃窗上,化成细小的水珠往下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比比东,我们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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