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练咖啡馆》予录

3、窘迫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叶子溪依旧老实地来看店，她怕万一她不在，前夫又来店里闹事，到时候收拾起来又是一堆麻烦事。

　　停好车，刚走到门口，她发现小麦和林昊正站在门口等着。

　　“怎么来这么早，通告单上不是写的九点吗？”
　　叶子溪问。

　　“差不多了，再有半个小时不就九点了。”
　　小麦一大早状态就这么好，说完后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这么敬业？”
　　叶子溪心想。

　　拧钥匙间她突然想起昨晚林昊额头上的伤，于是转身回头看他。

　　尽管受伤的部位用厚厚的粉底盖了起来，但是隐约间还是能看到有些泛红。

　　“导演昨晚不是说下戏后带你去医院缝针吗？你没去？”

　　听到叶子溪的问话，林昊有些诧异，抬眸间，两人眼神再次对视。

　　他抬手摸了摸伤口，云淡风轻地回道：“小伤，没事。”

　　“小伤？明明那么长一个大口子？”叶子溪回想起昨晚给他上药时的触目惊心，于是皱起眉头，不解地问：“你们演员不是靠脸吃饭的吗？不处理好，后面肯定要留疤的。”

　　这时小麦晃了晃她的胳膊，代替林昊回复她：“唉，你一个路人都觉得这样不好对吧，其实是导演怕昊哥缝完针后太明显不接戏…”

　　“小麦！”
　　没等小麦说完，林昊叫住了她。

　　林昊很谨慎，甚至可以用小心翼翼来形容，他左右环顾，看见周围没什么人后才敢接着说：“小麦，这些话以后不要乱说！”

　　小麦懂林昊没说完的下半句，委屈地撇了撇嘴，但气鼓鼓的脸颊肉透漏着她心里不服。

　　叶子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她先开了这个话匣子，小麦也不会被他说，于是赶紧转回身开门。

　　他俩进来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叶子溪因为要赶在剧组人员来之前打扫好咖啡馆，便没再继续关注他们。

　　她端出柜子里的陶瓷杯，一个一个用清水冲好，然后拿出干净的抹布擦拭。

　　正清洗时，小麦走了过来。

　　“子溪姐，我能点一杯跟昨天一模一样的饮品吗？”

　　“当然可以了！”
　　叶子溪看着这个小女孩，眼睛亮亮的，跟过年去她家要红包的堂妹一样可爱。

　　“他呢？需要什么？我一起做。”
　　叶子溪用手指了指林昊。

　　“哥，你想喝什么？子溪姐给我们做。”

　　“美式就可以了，谢谢！”

　　林昊还在背台词，听到声音后，简单地回了句。

　　收到指令后，叶子溪围上围裙，开始做咖啡。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玻璃门正好打在她前面的工作台上，风一吹，门外树叶的影子在台面上欢悦地跳了起来，叶子溪上周刚染的莓红色头发，阳光照上去，脸庞显得愈发白嫩。

　　小麦笑着说：“子溪姐，你这长相都可以进娱乐圈了！”

　　叶子溪被她突然的夸奖搞得脸腾地红了起来：“你别打趣我了，我这年纪，进什么娱乐圈啊？”

　　“你多大？”
　　小麦问道。

　　“28”

　　“比昊哥大四岁啊！”

　　小麦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咖啡馆里声音显得愈发嘹亮，林昊听到后，抬头看了眼叶子溪，心想：她有28？

　　“大这么多？”
　　叶子溪心里也开始琢磨，第一次她对年龄这么介意。她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林昊，不知道他刚有没有听到，但很快又赶紧回到做咖啡的过程中。

　　做好后，叶子溪把咖啡杯放在木色端盘上，朝他们俩个走了过去。

　　“你们早饭吃了吗？”

　　林昊似乎有意回答，但被小麦抢先回复的话噎住。

　　“吃了，我们在酒店旁边，买了两个包子，还喝了碗小米粥呢。”

　　“还挺接地气的。”
　　叶子溪心想。

　　又聊了不到五分钟，剧组的工作人员纷纷到场，叶子溪怕耽误他们，就重新回到了吧台的位置坐下。

　　她掏出手机，不知不觉地在浏览器上搜索林昊的名字，各种帅照，各种评论，但最醒目的是一条新闻：
　　“演员林昊因拒绝配合公司发展强制解约，赔偿金高达千万。”

　　叶子溪看了眼发布的时间，两年前。

　　“那就是22岁，欠债千万。”

　　叶子溪回想起之前他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来乖巧可爱的那面，那时候她觉得假，看来是有原因的，任何一个22岁刚进社会就要赔偿这么多金额的人是不可能有那种明媚的笑容的。

　　他是装的。

　　思索间，叶子溪再次往林昊那边探去，他正在游刃有余地和导演攀谈着头上的伤口，嘴角的笑容已经僵硬了，但弧度还是不肯放下。

　　叶子溪偷偷地瞄着他，心想：他究竟都遭受了什么事竟然坚强成这样，回想自己22岁时，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拿着父母的钱在海外潇洒。

　　上午的拍摄很紧张，除了几次喝水导演叫停，别的时间一直在工作，能看出来林昊也很专业，叶子溪坐在一旁，几乎没怎么听到NG。

　　听一旁的群演说，这不是什么大项目，只是一个平台的网剧，当时因为上一个男主的拒绝参演，差点黄了。还好后来林昊愿意接，这部剧才顺利开机。

　　看着林昊的背影，叶子溪心里好像对他有了新的改观。

　　中午放饭，叶子溪跟着剧组领了碗盒饭，准备去后厨外面的空地吃，刚打开门，就看到林昊侧身背靠着墙抽烟。

　　叶子溪不想打扰，准备转身就走，却听到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低沉地说：“上部戏的片酬还没结，还有小麦和小马哥的工资没发，你能不能宽限我一段时间。”

　　“林昊欠钱？”
　　叶子溪心里摇了摇头，他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啊。

　　突然回想起他的那条新闻，哦，是他前经济公司催的债吧。

　　伴随着好奇心，叶子溪竟然想留下来继续听。

　　“我说了我会还，但是你也要考虑我实际情况，我现在接不到什么大项目，你也知道短剧的款是剧上线后根据观众付款情况来结的。”

　　林昊的台词很好，即使隔很远，传过来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求你了，再宽限我几天吧！”

　　叶子溪听着这哀求的声音一遍又一遍，不由自主地想上前去看。

　　林昊似乎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案，对方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他猛抽了口烟后，把还正在燃烧的烟头对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地按了下去。

　　“啊！”
　　叶子溪看着这个场景，脑子里不由地浮现出那种疼痛，不自觉地叫了出来。

　　林昊听到声音，赶紧掐灭烟头，扭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他看着叶子溪站在离他不到五十米的距离，眼神里夹杂着慌乱和无措。

　　他真的被逼到不行了，他的心里已经绞痛到靠这种自伤的方式才能缓解。

　　可是他必须在所有人面前隐藏好这份悲暗的底色，他需要扮演出一个完美配合的形象，这样合作过的剧组才会对他之前的负面新闻改观，才会让他接下来还能接到剧，有饭吃。

　　“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几个字，林昊却说得颤抖。

　　叶子溪强装镇定地回他：“刚来。”

　　“那你…”
　　林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想问这句话，他似乎也害怕在她面前展现真实的自己。

　　“看到了。”
　　叶子溪不想骗他，低声地说。

　　林昊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可是他的牙齿在死死地咬住口腔里一旁的息肉。

　　“她不过是个咖啡馆的工作人员，看到就看到了，有什么呀。”

　　林昊在心里重复地安慰自己，可是眼神还是出卖了他，他小心翼翼地探望着叶子溪的神情，希望不要在她的脸上看出他曾经见过的厌恶的表情。

　　“我…先去吃饭了。”

　　这种场景下，叶子溪不知道如何找一个轻松的话题转移过去，只能通过逃跑来避免接下来的对话。

　　看着叶子溪离开的背影，林昊叹了口气，果然，他不能展现真实的那面，任何人看了都会逃跑，他烦躁地揉了揉头上的卷毛，伸手想从口袋里抽烟，可刚摸到，就像触电般抽回。

　　“还是别了吧，他不想被别人撞到，再看一遍那种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