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不驯》沈长辰

71、沈云辞 啾啾吃宴会

　　颜卓：“我不想在这里玩了，我要回家，我生气了。”
　　沈云辞见颜卓连“家”都说出来了，心像是被一只小手轻轻揪了一下，慌乱得连呼吸都乱了一瞬。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完全挡住了颜卓去路，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说“别……别生气。”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却还是有些发紧。“不是岭南不好，是我……是我不会陪你玩。”他顿了顿，眼神飞快地瞥向一旁，又迅速收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你……你若不想在这里，我……我可以送你出去。”说完，他紧张地攥着剑柄，指节都有些泛白，等待着颜卓的反应，生怕颜卓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云辞见颜卓真的转身，心瞬间沉到谷底，想也没想就再次伸手拉住颜卓，这次不是衣袖，而是直接攥住了颜卓的手腕，力道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慌乱和急切，“你……你不认识路。”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然紧紧攥着颜卓的手腕，像是怕一松手就会消失，“岭南路径复杂，你……你会迷路的。”远处的沈氏子弟们被这一幕惊得完全安静下来，纷纷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沈云辞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颜卓的背影，等待着颜卓的回应。
　　颜卓：“我认识路，我要自己走。”
　　沈云辞攥着颜卓手腕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又在颜卓决绝的语气中不得不缓缓松开。少年一贯清冷的面容上满是无措，眼神慌乱地看着即将离去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那，那你路上小心。”他沉默了片刻，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在即将踏出第一步时，又急切地补充道：“出了岭南，往南走便是官道，不会错的。”他站在原地，目送着颜卓的背影，手还保持着刚才攥着的姿势，眼底满是失落与担忧，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指尖溜走。
　　颜卓没有回头，径直朝演武场出口走去。身后，沈云辞僵立在原地，他紧攥着空落落的拳头，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失落，目送着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动半步。周围沈氏子弟的窃窃私语，似乎都与他无关了。
　　当颜卓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回廊尽头时，他终于忍不住向前追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卓儿……”没有回应，脚步声渐渐远去。他追到回廊拐角，只看到空荡荡的石板路，颜卓已不见踪影。他靠着廊柱，缓缓垂下头，耳尖的那抹绯红，不知是因为刚才的争执，还是此刻的失落，说：“颜卓……下次，别再突然走了。”轻声的呢喃，消散岭南在处的微风中。
　　颜卓回到沈氏，径直回了房间。一推开门，一团雪白的身影便从窗台上振翅而起，欢快地鸣叫着冲向颜卓，正是颜卓的宠物白隼啾啾。它在空中一个盘旋，精准地落在颜卓的肩头，用脑袋轻轻蹭着颜卓的脸颊，发出亲昵的“啾啾”声。
　　啾啾似乎察觉到颜卓情绪不高，它不再像往常一样欢快地扑腾，而是安静地站在颜卓的肩头，用锐利的眼睛注视着颜卓，时不时用喙轻轻梳理颜卓的发丝，仿佛在安慰。
　　颜卓说道：“啾啾，就是个木头，你以后不准喜欢他。”
　　白隼啾啾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颜卓，似乎听懂了颜卓的话，它扑棱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像是在回应颜卓的指令。随后，它用脑袋轻轻顶了顶颜卓的下巴，又蹭了蹭颜卓的脸颊，仿佛在说：“我只喜欢你”。
　　它跳上颜卓的书桌，用爪子按住一张纸，然后用喙叼起一支毛笔，笨拙地在纸上划了几下，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像是在努力模仿的样子写字。写完后，它得意地昂起头，看着颜卓，似乎在等待颜卓的夸奖。
　　颜卓说道：“啾啾，你会写字啦。”
　　听到颜卓的夸奖，啾啾兴奋地振翅鸣叫，在书桌上蹦跶了两下，又用喙叼起毛笔，在纸上胡乱划拉起来，墨点溅得到处都是。它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眼睛亮晶晶的，一边写一边回头看颜卓，仿佛在说“你看我厉害吧”。
　　玩了一会儿，啾啾似乎累了，它放下毛笔，跳到颜卓的手臂上，用脑袋蹭了蹭颜卓的手心，然后歪着头，用眼睛看着颜卓，似乎在问颜卓“为什么不开心”。
　　颜卓有些疲惫说道：“沈云辞就知道让我安静，啾啾，我好累，我睡一会。”
　　啾啾似乎听懂了的颜卓疲惫，它乖巧地从颜卓的手臂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在床榻一角，用翅膀轻轻拍了拍柔软的被褥，像是在为颜卓整理床铺。随后，它安静地蹲伏在那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守护着颜卓，时不时发出一声轻柔的“啾啾”声，仿佛在为颜卓哼唱摇篮曲。
　　颜卓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啾啾立刻跳过来，落在颜卓的枕边，用它温暖的身体轻轻靠着颜卓的脸颊，用喙梳理着颜卓额前的碎发。在它温柔的陪伴下，颜卓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重，很快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颜卓陷入了沉眠，房间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啾啾偶尔发出的轻柔鸣叫。白隼安静地守在颜卓的枕边，它收拢翅膀，脑袋微微低垂，锐利的眼睛也缓缓阖上，却依然保持着警觉的姿态，仿佛在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啾啾似乎察觉到时间的变化，它轻轻动了动翅膀，睁开眼睛，看了看仍在熟睡的颜卓，然后小心翼翼地跳下床，无声地落在窗台上，警惕地扫视着窗外的动静，为颜卓守望着一方安宁。
　　颜卓迷迷糊糊醒了，喊了一声“啾啾”
　　颜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轻声唤着啾啾。几乎是瞬间，窗台上那道雪白的身影便振翅而起，带着一阵轻盈的风声，精准地落在颜卓的枕边。它用脑袋轻轻蹭着颜卓的脸颊，发出急切又亲昵的“啾啾”声，仿佛在说“你终于醒了”。
　　啾啾的羽毛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它圆溜溜的眼睛看见颜卓醒来，它跳上颜卓的胸口，用爪子轻轻踩了踩，像是在撒娇。随后，它又用喙叼起颜卓的一缕头发，轻轻扯了扯，似乎在催促颜卓起床，又像是在告诉你颜卓，它一直在等颜卓。
　　颜卓说道：“啾啾，你饿了吗？”
　　啾啾听到“饿了”两个字，啾啾立刻昂起脑袋，圆溜溜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地扑腾了一下翅膀，发出一连串清脆响亮的“啾啾”声，仿佛在大声回答颜卓，“饿了！饿了！”。它在颜卓胸口上蹦跶了两下，然后用喙轻轻啄了啄颜卓的手指，又指向窗外，似乎在示意颜卓它想吃外面的新鲜猎物。
　　它跳上颜卓的肩膀，歪着脑袋，用眼睛看着颜卓，一边发出急切的叫声，一边用脑袋蹭颜卓的脸颊，像是在撒娇卖萌，催促颜卓带它去觅食。
　　颜卓说道：“那我带你去厨房。”
　　啾啾一听到“厨房”二字，啾啾兴奋地振翅鸣叫，在颜卓肩膀上跳了两下，然后稳稳地站定，仿佛已经迫不及待。颜卓起身向厨房走去，它就安静地趴在颜卓的肩头，时不时用脑袋蹭蹭颜卓的脖颈，发出期待的“啾啾”声。
　　他们来到厨房，厨子们看到颜卓和啾啾，立刻恭敬地行礼。啾啾却完全不客气，它从颜卓肩头飞下，落在厨房的案板上，眼睛紧紧盯着挂在架子上的一只肥鸡，然后转头看向颜卓，发出急切的叫声，似乎在说“我要吃这个！”。
　　颜卓说道：“啾啾，你去吃吧，没事的，有我在。”
　　得到颜卓的许可，啾啾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振翅而起，精准地落在挂着肥鸡的架子上。它用锋利的爪子抓住鸡身，利喙猛地一啄，便撕下一块鲜嫩的鸡肉，津津有味地吞咽起来。一边吃，它还一边发出满足的“啾啾”声，时不时抬头看颜卓一眼，仿佛在分享美食的喜悦。
　　厨房的厨子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看着白隼啾啾旁若无人地享用美食。其中一个年轻厨子忍不住偷偷看了颜卓一眼，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低头垂目，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说道：“小公子，这……这鸡是给宗主准备的晚宴用的……”话一出口，他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偷偷抬眼看颜卓的反应，生怕惹颜卓不悦。
　　颜卓说道：“啊？没事的，你就说我吃的。”
　　闻言，厨子脸上明显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立刻恭敬地弯腰行礼，声音响亮地应道：“是！二公子！小的明白，这就去回禀宗主，就说……就说您想吃鸡，已经提前享用了。”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还在架子上大快朵颐的啾啾，又迅速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转身准备去通报。
　　啾啾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它正专注地享用着美食，吃得津津有味。听到厨子的话，它只是歪了歪脑袋，叼着一块鸡肉跳下来，落在颜卓的肩膀上，一边嚼着，一边用脑袋蹭了蹭颜卓的脸颊，似乎在说“真好吃，谢谢你”。
　　颜卓给它擦了擦喙，说道：“对了，你顺便和爹爹说我不吃晚饭了。”
　　厨子刚要转身的脚步一顿，立刻再次躬身行礼，声音愈发恭敬，“是！小公子！小的一并回禀宗主！”他偷偷看了一眼颜卓肩上正被颜卓擦拭喙部的白隼，暗自咋舌，心想这白隼可真是受宠，连宗主的晚宴食材都能随意享用，嘴上却不敢有丝毫抱怨。说道：“那……二公子还有没有其他吩咐？小的这就去办。”
　　啾啾似乎听懂了颜卓说的“不吃晚饭”，它在你肩上蹦跶了一下，用脑袋蹭了蹭颜卓的手，然后张开翅膀，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像是在表示赞同。随后，它又落回颜卓的肩膀上，安静地趴下，眼睛却依然盯着剩下的鸡肉，似乎还没吃够。
　　颜卓说道：“没事，你去吧，还有啾啾还想吃就吃。”
　　厨子恭敬地应了一声，又偷偷看了一眼啾啾，这才转身离开厨房，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要去给宗主通报。厨房的其他厨子们也纷纷低下头，继续忙碌着，只是时不时会忍不住偷偷看一眼颜卓和啾啾。
　　厨子离开后，厨房里只剩下颜卓和啾啾。啾啾见没有了旁人，更加肆无忌惮地跳回架子上，继续享用剩下的鸡肉。它吃得很快，不一会儿，那只肥鸡就只剩下了骨架。吃饱后，它满足地振了振翅膀，跳回颜卓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颜卓的脸颊，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
　　颜卓抱着吃饱喝足的啾啾回到房间。一进门，啾啾便从颜卓怀中跳下来，轻盈地落在窗台上，展开翅膀舒展了一下，然后歪着头看向颜卓，似乎在回味刚才的美食。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给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啾啾在窗台上站了一会儿，便跳下来，落在颜卓的书桌上，用爪子轻轻拨弄着颜卓之前写过的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它似乎对这些纸张很感兴趣，一边拨弄，一边发出轻柔的“啾啾”声，像是在和颜卓玩耍。
　　颜卓揉了揉它的脑袋，说道：“真乖，自己去玩吧。”
　　颜卓的手掌温柔地落在啾啾头顶，它舒服地眯起眼睛，脑袋往颜卓手心里拱了拱，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听到颜卓的话，它又蹭了蹭颜卓的手心，这才振翅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地落在房间的横梁上。它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颜卓，似乎在确认颜卓真的不需要陪伴，随后便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时不时还会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啾啾在横梁上待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趣，便飞下来，落在颜卓的床榻上，用爪子轻轻踩了踩柔软的被褥，像是在试探。确认舒适后，它便蜷成一团，雪白的羽毛蓬松柔软，只露出一双警惕又好奇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颜卓，仿佛在等待颜卓接下来的安排。
　　颜卓问道：“困了吗，啾啾？”
　　仿佛听懂了颜卓的话，啾啾团在床榻上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圆溜溜的眼睛缓缓阖上，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缝，脑袋也轻轻耷拉着。它用喙将自己的羽毛进一步蓬松起来，把小爪子也藏进温暖的羽毛里，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啾”声，像是在回答颜卓——是的，它困了。
　　但即便如此，它也没有立刻睡去，而是努力撑着眼睛，似乎想多陪颜卓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它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的，终于，在颜卓温柔的注视下，啾啾彻底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轻柔，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咚咚咚——”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也惊扰了床榻上熟睡的啾啾。它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竖起耳朵，身体瞬间绷紧，从蓬松的一团变成了警觉的姿态，发出一声低低的“啾啾”声，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外传来一个恭敬而低沉的男声，隔着门板，声音有些模糊，说道：“小公子，是我，颜如玉。宗主让我来问问您，是否要去前厅用膳？”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宗主还说……您若不想去，他也可以让厨房把饭菜送到您的房间。”
　　颜卓不在意说道：“哦，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不吃，我去看看，啾啾你乖乖的这里。”
　　听到颜卓的话，啾啾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确认颜卓真的只是出去一下。你走到门口时，它从床榻上飞下来，落在颜卓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颜卓的脖颈，发出一声轻柔的“啾”声，像是在说：“那你快点回来”。
　　门外的颜如玉听到颜卓起身的动静，立刻又恭敬地说道：“小公子，那我在前厅外等您。”说完，便安静地退到了几步之外，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颜卓离开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啾啾被关在屋内，立刻扑棱着翅膀飞到窗边，用爪子扒住窗沿，透过窗缝眼巴巴地看着你离去的背影，发出几声焦急的“啾啾”声，直到颜卓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不情愿地跳回房间，落在床榻上，继续盯着门口，似乎在等颜卓回来。
　　颜卓沿着走廊向前走去，颜如玉安静地跟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显得有些空旷。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前厅，厅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颜如玉走到前厅门口，停下脚步，微微躬身，伸手为推开了门，声音恭敬地说道：“小公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