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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现在篇7 各世家赴沈 ...
岭南沈家坐拥仙门文脉之盛,世代隐居青山云海间,藏书万卷,礼法道学冠绝诸世家。沈氏开坛讲学一事传遍四海仙门,每月择三五日敞开山门,容各家年轻子弟前来听学,论道修心、研习法理,是近年来仙门中最负盛名的雅事。
此番开坛,沈府提前三月遍发请柬,邀约天下名门世家共赴岭南。颜府作为顶尖仙门世家,自然在受邀之列。
颜府宗主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满地细碎金辉。颜玉千身着常穿的深紫锦纹长袍,周身气度清贵威严,褪去了朝堂宗门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沉静。案上摊着沈家送来的听学请柬,墨字清雅,落款是沈氏长辈亲书。
他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抬眼看向立在殿中的颜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此番沈家开坛讲学,乃是难得的机缘,道学法理、修身立世之言皆出自沈氏大儒长老,寻常时候难得一闻。你代为父带队,领府中适龄子弟前往岭南听学。”
颜卓今日一身浅紫束发常服,衣摆绣着细碎的流云纹路,褪去了往日的稚气,眉眼清俊舒展,闻言乖乖颔首:“我知晓了,爹爹。”
他如今卸下了宗主继任的重担,不用再终日周旋于宗门繁杂事务,心境愈发松弛通透,这般出门游学听学的差事,于他而言反倒轻松自在。
颜玉千细细叮嘱,字字周全:“此行无需争强好胜,也不必刻意锋芒毕露。沈家学风包容谦和,你带着府中子弟潜心听讲、虚心求教便可。平日里约束好族人子弟,不可在岭南地界肆意打闹、恃强逞性,切莫堕了颜家门风。”
“各家世家子弟齐聚沈家,免不了相互论道切磋。遇人礼让三分,遇事沉稳隐忍,多听多看多学,少逞少年意气。若有难解的法理困惑,可虚心向沈氏长老与诸位同辈请教。”
颜卓一一记在心底,认真应声:“卓儿谨记爹爹教诲,定会管束好随行子弟,安分听学,绝不惹事。”
颜玉千看着自家少年温润端正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又补了两句:“随行物资、丹药盘缠,府中早已备妥,随行护卫隐于暗处,保你们一路安稳。待到听学结束,不必急于返程,可在岭南山间小住几日,结交诸家同辈,亦是修行的一部分。”
吩咐完毕,颜卓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宗主殿。
不多时,颜府山门之外已然列队整齐。此次随行的皆是颜府旁支与嫡系的年轻子弟,年岁皆在十五至二十之间,个个身姿挺拔、衣着规整,佩剑束发,气度不凡。众人早已收拾妥当行囊,静立等候带队的颜卓。
在一众颜家子弟眼中,颜卓虽是年少,却是颜府正统嫡子,身份尊贵,品性温和公正,平日待族人宽厚,遇事沉稳有度,早已深得一众同辈信服。无人敢有半分怠慢,皆恭敬以待。
“小公子。”众人见他走来,齐齐躬身行礼。
颜卓抬手轻轻示意众人起身,眉眼温润平和:“此番去往岭南沈家听学,路途虽远却安稳。一路上守礼安分,抵达沈家后谨守沈氏规矩,潜心求学,切莫随意喧哗滋事,谨记宗门家训即可。”
“我等谨记小公子吩咐!”一众子弟齐声应和,声音清朗整齐。
晨光正好,风拂林叶,簌簌作响。颜卓翻身上玉色灵驹,勒住缰绳,率先踏出路途,身后一众颜家子弟紧随其后,队伍井然有序,浩浩荡荡朝着千里之外的岭南沈家行去。
此时的岭南沈家,早已热闹非凡。
清幽云海山门之外,车马来往不绝,仙雾缭绕的青石长街上,随处可见各世家。苏家子弟、陈家,云家、黎家……天下数十家仙门世家尽数齐聚于此。
各家子弟三三两两并肩而立,笑语闲谈,气度斐然。年少公子们佩剑束冠,身姿俊秀,世家小姐们衣袂翩跹,温婉端方,满堂少年意气,满目风华锦绣,衬得沈家这片千年清雅仙地,平添了几分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不少世家本就素有往来,山门等候登记的间隙,皆是熟稔相聚、轻声叙旧。
黎家几位子弟围在一处,低声闲谈近日修行心得,论及沈家此番讲学的法理侧重,言语儒雅谦逊,一派书香门第气度。不远处云家少年性子爽朗,正与交好的几家同辈说笑,偶尔传出几声轻快笑语,却极有分寸,从不大声喧哗,恪守世家礼法。
苏家一众子弟素来性子清冷淡然,多是安静立在一侧,不多言语,只静静打量周遭往来众人,眉眼谦和疏离,自成一派风骨,除了他们的少主苏沙龙。
也有不少年少子弟目光暗暗在人群中穿梭,悄悄打量各路世家天骄,心底暗自对比各家气度风采。众人皆知此番齐聚不只是听学修心,亦是四海同辈相互结识、彼此砥砺的机缘。
正当众人闲谈之际,远处灵风渐近,紫影迤逦而来。
“是颜府的队伍到了!”
人群中低低响起一阵动静,不少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为首少年一身浅紫流云常服,束发整洁利落,眉目清润端雅,身姿挺拔如竹,正是带队前来的颜卓。他身后颜府子弟衣色统一、行列规整,步伐沉稳有序,无一人嬉闹松懈,顶尖大宗的规□□范一目了然。
过往不少世家子弟只听闻颜府嫡子年少聪慧、性情温润,从前极少在百家集会中露面,今日初见,皆暗自心生赞叹。
有世家公子主动上前拱手行礼,礼数周全:“久闻颜小公子盛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
周遭数人也纷纷随之见礼,态度恭敬得体。颜卓不曾半分倨傲,抬手从容回礼,语气温和清淡:“诸位兄长谬赞,今日同聚沈门,只为求学论道,往后几日,还望诸位多多照拂。”
他姿态谦和,不摆大宗嫡子架子,瞬间拉近距离,周遭气氛愈发融洽。
有人瞧见颜府子弟个个沉静守礼、井然有序,忍不住低声赞叹:“颜宗主治家有方,门下子弟风骨,果真非同寻常。”
此间动静自然落入沈家众人眼中,值守的沈氏弟子见状,连忙上前接引,躬身道:“颜小公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随我入内登记入住。”
颜卓微微颔首,带着一众颜家子弟稳步上前,从容登记名录,交接行囊,依照沈家规制,领着族人入住专属客院休整。
各路世家子弟陆续尽数入山,喧闹的山门渐渐归于安稳。不多时,钟声清越,回荡整座岭南仙山——讲学大典即将开启。
恢弘庄重的沈氏学堂依山而建,背靠千丈青山,前临万顷云湖,堂前古木参天,青石铺地,殿内陈列万卷典籍,檀香袅袅,清雅肃穆。
百余名世家子弟依次按家世辈分落座,席位井然有序。
颜卓带着颜家子弟居于西侧尊贵席位,端正坐好。他抬眼望向满堂风华少年,眼底清净平和。满堂皆是四海顶尖天骄,从前各居一方、难得相聚,今日同坐一堂,褪去家世门第之别,只为静心求学、聆听大道。
须臾,沈家长老缓步登坛,一身素色儒衫,气度儒雅端方。
清风穿堂而过,携着山间草木清香,满堂瞬间寂静无声。沈家长老沉稳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悠悠回荡在青山云海之间,正式开启了这场属于天下世家少年的盛大听学盛宴。
暮色沉落岭南,漫天流霞褪去,换作万顷清辉月色。
沈家整片仙山褪去白日的热闹喧嚣,层层叠叠的林海浸在如水月光里,山间晚风轻拂松涛,簌簌声声,衬得整片地界清幽静谧。白日人声鼎沸的讲学大殿已然沉寂,各家世家子弟各自归居客院,或温习法理、或静坐调息,整座岭南只余下夜风、泉响与零星虫鸣。
颜卓安顿好所有颜家子弟,逐一叮嘱他们夜里安分静养、勿在沈府夜游喧闹,确认所有人居落稳妥、庭院整洁,才独自退出颜氏专属客院。
月色铺在青石长阶上,冷白透亮,映得少年一身浅紫常服愈发清润温柔。
白日满堂世家齐聚,众人往来寒暄、论道言谈,他与沈云辞虽同处一堂,隔得不远,却始终隔着满座天骄、隔着世家长幼,只遥遥对视数眼,来不及说上半句私语。
沈云辞身为沈家嫡长公子,白日需随沈氏长辈迎客、照拂诸家子弟,端坐首席听学,仪态端方清冷,一言一行皆是沈家储君风范,周身疏离感极重,旁人不敢轻易近身。
可颜卓心底清楚,那份淡漠沉稳只是对外的模样。
他避开沿路巡夜的沈家弟子,顺着熟悉的曲径回廊,踏着满地月色,缓步走向沈云辞独居的清云斋。
清云斋地处沈家后山最静一隅,背山临湖,远离所有外客居所,是沈云辞平日静养读书的私院,寻常弟子未经传唤,连靠近都不敢。
庭院外竹影婆娑,月光透过疏竹缝隙,落得一地碎银似的光斑。院前静无人声,只屋内窗纸透着一盏温软烛火,昏黄微光静静映出窗前一道挺拔孤冷的侧影。
颜卓放轻脚步,抬手轻轻叩了三下木门。
屋内片刻静默。
下一瞬,低沉清冷的嗓音隔着木门传来,低低浅浅,褪去白日在众人面前的疏离客套,带着一丝极淡的柔和:“进。”
颜卓轻轻推开门扉。
屋内檀香清淡,混着书卷墨香与浅浅冷松气息,干净又安宁。屋内陈设极简,一桌一椅一书架,满墙古籍堆叠整齐,案头摊着半卷未看完的道法典籍,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温柔。
沈云辞刚褪去白日规整的公子外袍,只着一身月白里衣,长发未束,如瀑垂落肩头,少了几分凛然庄重,多了几分松弛慵懒。他正执卷静坐窗前,闻声抬眸,一双清透蓝眸落在推门而入的少年身上时,瞬间褪去所有寒凉,柔色悄无声息漫满眼底。
“怎么过来了?”沈云辞放下书卷,抬手轻轻压了压桌前摇曳的烛火,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这夜半静谧。
颜卓反手轻轻合上木门,隔绝了院外夜风,缓步走到案前,垂眸看着桌上摊开的法理书卷,轻声道:“白日人多,没来得及同你说话。”
他今夜卸下了白日带队管束子弟的拘谨,眉眼软软的,褪去世家小公子的端庄礼数,只剩少年本真的温顺模样。
沈云辞望着他月下温柔的侧脸,眼底沉淀的情绪缓缓漾开,指尖微蜷,克制住想要触碰他的念头,只淡淡开口:“夜里山路微凉,也不怕着凉。”
“岭南不冷。”颜卓微微摇头,顺势在他桌旁的木凳上坐下,手肘轻抵桌沿,侧头看他,“今日多谢你们沈家款待,讲学极好,子弟们都受益匪浅。”
沈云辞目光一瞬不瞬凝着他,烛火在他澄澈蓝眸里轻轻跳动,映出少年浅浅笑意。
“你喜欢便好。”他低声道。
短短五字,轻得像风,却重得落在人心底。
白日满堂世家夸赞沈家学风、盛赞沈氏礼法,他从未放在心上,唯独颜卓一句认可,便抵过所有人的万千称颂。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噼啪轻响,窗外夜风穿竹,沙沙入耳。
颜卓目光扫过屋内满架古籍,想起白日沈家长老论道时,满堂子弟各执己见、争论不休,唯独沈云辞一语中的,见解通透深远,远超一众同辈天骄,不由得真心赞叹:“今日堂上论道,你的见解最是通透,比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沈云辞垂眸,长睫轻颤,耳尖在暖烛光影里悄悄泛开浅红,语气依旧清淡:“不过是多读了几卷闲书罢了。”
他从不喜旁人吹捧夸赞,可唯独颜卓的夸奖,能让他心底悄然发烫。
颜卓看着他略显腼腆的模样,忍不住弯眼轻笑,紫眸浸着烛火温柔,澄澈又干净:“可旁人读万卷书,也未必有你这般通透。”
沈云辞抬眸,恰好撞进他含笑的眼底。
四目相对的瞬间,屋内氛围骤然温柔缱绻,无声胜有声。
白日里隔着满堂人群、碍于世家身份的克制与疏离,在此刻寂静无人的深夜小屋中,尽数瓦解消散。
沈云辞微微倾身,拉近半寸距离,气息清浅温凉,落在安静的夜色里:“夜里无人,不必拘礼。”
颜卓轻轻“嗯”了一声,放松了所有拘谨,乖乖坐着陪他。
白日里他是带队沉稳、端礼守矩的颜府小公子,一言一行皆要顾及颜家门风,不敢有半分差错。可在沈云辞这里,他不必故作成熟,不必端着身份,只需做最轻松自在的自己。
沈云辞看着他眼底卸下所有防备的柔软模样,心头沉沉软软,轻声问道:“今日带一众子弟奔波赶路,累不累?”
“还好,不算累。”颜卓轻轻晃了晃垂落的衣袖,小声道,“就是管束众人、应付各家寒暄,稍有些繁琐。”
沈云辞闻言,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疼惜,声音更柔:“往后几日听学,不必事事紧绷。有我在,无人敢轻待颜府子弟,更无人敢为难你。”
一句无声庇护,安稳又笃定。
夜色渐深,烛火温柔摇曳,两间衣襟相近,两心默默相依。
清云斋夜半无人,隔绝了世间所有门第规矩、世俗眼光,只剩两位少年静静相对,在满室书香月色里,藏着旁人无从窥见的温柔羁绊。
夜半清语,烛火温襟
烛火静静燃着,灯花偶尔轻轻爆裂一声,细碎声响落进满室静谧里,反倒将深夜的安宁衬得愈发深沉。
窗外竹影摇晃,月色透过窗纱筛进来,薄薄一层落在颜卓垂着的睫羽上,镀出通透的银边。他方才一路走来,夜风沾了满身微凉,哪怕静坐片刻,肩头衣料依旧带着山间清寒。
沈云辞目光静静落在他肩头,看得细致,出声时语调轻得近乎呢喃:“肩头有风,离窗太近,容易着凉。”
话音未落,他已然抬手,指尖携着一丝温润灵力,无声拂过颜卓肩头。
极暖的灵力顺着衣料渗进去,瞬间驱散了盘踞许久的夜寒,暖意顺着肩骨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颜卓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望他,恰好对上沈云辞垂落的目光。
屋内烛火灼灼,将沈云辞素来清冷的蓝眸烘得柔软温热,褪去了白日对外人的疏离冰霜,眼底盛着的温柔,独独只给眼前这一人。
颜卓心口轻轻一颤,指尖微微蜷起,小声嘟囔:“你总这样……悄悄帮我。”
从不张扬,从不刻意讨巧,所有的庇护与温柔,都藏在旁人看不见的细碎角落,默默妥帖安放。
沈云辞闻言,薄唇微扬,勾出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是极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温柔笑意。他收回手,指尖余温未散,依旧留着方才触到颜卓衣料的微凉触感。
“只对你如此。”
五字落音轻缓,没有半分郑重的铺垫,却坦荡又真诚,沉沉落进寂静夜色里,砸得颜卓心头轻轻发烫。
颜卓耳尖悄悄泛红,连忙偏过头,佯装去看案头摊开的古籍,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墨字上,却半个字句也入不了眼。满心满眼,都是方才那人垂眸望他的模样,和那句温柔笃定的私语。
沈云辞将他细微的窘迫尽数看在眼里,不戳破他的腼腆,只是静静陪着,放缓了语气闲话家常:“白日各家子弟聚在一起,可有谁对你不敬,或是刻意刁难?”
颜卓轻轻摇头,眉眼松弛柔和:“没有的,各家都很有礼数,无人刻意生事。只是人太多,寒暄应酬太过繁杂,不如这里清净。”
沈云辞他素来不喜喧闹浮华,比起百家争聚的热闹场面,反倒偏爱这般无人打扰、两两相对的安静光景。
“若是觉得烦,往后无事,便来我这里躲静。”沈云辞顺势接话,语气自然又纵容,“清云斋偏僻,少有旁人前来,无人会扰你。”
这是默许,亦是独许的特权。
整个岭南沈家,除却沈氏至亲长辈,从无外姓子弟能深夜踏入清云斋半步,更别说随意留宿闲坐。可沈云辞心甘情愿,为他破了所有规矩。
抱歉.....去南京玩了,给我玩忘记更新了,你们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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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现在篇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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