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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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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奢华马车里的动静，证实了这句咒语的威力。
“啪”的一声脆响。
一只精致的青花瓷茶盏从车窗里飞了出来，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顾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视线在夏又满是泥巴的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迅速下移，落在那身甚至能看见虱子跳动的破棉袄上。
“……把她带上来。” 顾言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侍卫长愣了一下：“王爷，这刁民……”
“带走。”
顾言黑着脸，想了想，又飞快地补了一句，“慢着！别让她上我的车，也别弄脏本王的地毯。把她扔到后面那辆拉煤炭的板车上。”
夏又：“……”
板车启动了。这是一辆不仅没有减震、轮子还是歪的运煤车。
顾言坐在前面那辆铺着软垫的豪车里，车子稳得连水都不洒一滴。
万恶的特权阶级生活。
而夏又躺在后面的煤堆里，被颠得骨头架子都要散了，每抖一下，身下的黑煤灰就腾起一阵小小的蘑菇云，扑在她脸上。
“咳咳……” 夏又一边吃煤灰，一边看着前面那辆一尘不染的马车，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倒茶的声音。
“万恶的顾言……”
夏又咬牙切齿地翻了个身，试图找个不那么硌腰的角度： “这种路况要是放在现代，我高低得去消费者协会投诉他虐待员工。哪怕是运牲口，还得给铺层草呢，我这待遇连头驴都不如。”
可惜这里没有消协，只有路人惊恐的眼神。
路边一个小孩指着板车上的夏又，吓得哇哇大叫：“娘！快看！那个煤球成精了！”
夏又：“……”
队伍浩浩荡荡来到了一处茶楼后院。
不过夏又并没有享受到正门的待遇，她像一件由于包装破损被拒收的快递，被人一路从侧门领进去，最后扔进了一个僻静得连鸟都不拉屎的别院。
为了不让这个“脏东西”惊动楼里的贵人，侍卫长贴心地找了一块破草席，往夏又身上一盖。
“忍着点，”侍卫长说道，“王爷吩咐了，您现在这副尊容实在有碍观瞻，在洗干净之前，严禁公开露面。”
门被关上，侍卫和下人都退了出去。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夏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虽然这并没有什么用，她浑身上下都是灰。
她正准备开口来一句感人肺腑的“顾总救命”，就见顾言如临大敌地退后了三大步。
他掏出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死死捂住口鼻，仿佛把她当作一个巨型生化武器。
紧接着，他在院子里环视一圈，随手抄起一根用来支窗户的长木棍。
顾言拿着木棍，隔着两米远的“安全距离”，试探性地戳了戳夏又的肩膀。
“死了没？”
夏又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根棍子：“顾经理，你要是再用捅猪的手法戳我，我就死给你看。”
“还能顶嘴，看来脑子没烧坏。”
顾言松了口气，丢开棍子，但手帕依旧捂得严严实实。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坐那边去。别过来，别靠近我三尺以内。”
夏又翻了个白眼，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到石桌旁坐下。
桌上放着一盘早就备好的烧鸡，还有一叠……写满了字的宣纸？
顾言走过来，站在上风口，一脸严肃地将那叠纸推到她面前。 “长话短说，开会。”
夏又低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那竟然是一份用结构严谨的思维导图。甚至还用了朱砂笔做了重点标记，旁边不仅有流程图，还有风险评估矩阵。
这熟悉的PPT风格，让她瞬间产生了一种还在工位上加班的幻觉。
“我比你早来三天。”
“这三天我观察了周围的环境。”
他指了指思维导图最中间的那个红圈： “根据我观察周围NPC的反应，以及剧情的推进逻辑，我们的活动范围被死锁在一个叫《王爷娶了乞丐妻》的游戏剧情里。”
顾言顿了顿，眼神冷冽：“结论是：如果不走完主线任务，我们会死。”
夏又眯着眼，凑近看了看那份思维导图的细节分支。
不看不知道，一看血压高。
顾言这人变态就变态在，他不仅画了流程，还把每一个环节要达到的具体指标都写得清清楚楚。
只见“大婚”那个节点下面，分出了三个子任务：
双方对视必须超过10秒，眼神不能呆滞，要有触电一样的浪漫感觉。
顾言需在宴会上为了夏又打翻酒杯，并当众念出台词：“她是本王的命。”
洞房花烛夜，需完成“交杯酒”，且心跳值必须飙升到120以上。
夏又指着第三条，手指都在抖：“顾言，你疯了吧？心跳120？这是谈恋爱吗？这是心律失常要送急救吧！还有这句‘她是本王的命’……这么油腻的台词你念得出口？你就不怕把自己恶心吐了？”
顾言冷冷地瞥了一眼那行字：“为了活命，别说‘她是本王的命’，就算是‘她是本王的祖宗’，我也能念得字正腔圆、感人肺腑。”
“我不干。” 夏又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这逻辑根本不通！我是个乞丐，你是王爷，咱俩中间隔着这万恶的封建等级制度，你娶我？这合理吗？我要找退出键，我要注销账号！”
“没有退出键。我试过了，撞墙、跳水、上吊，除了疼，没有任何系统响应。” 顾言冷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那盘烧鸡。
“你可以不干。现在的选择权在你。” 他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如果你拒绝执行，那你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逃犯。出了这个门，你会被刚才那个老乞丐打死，被侍卫砍死，或者最简单的——饿死。”
夏又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顾言挑了挑眉：“签了这份合同，这盘鸡就是你的。包吃包住，甚至还能让你活着回去骂我。”
夏又盯着那只油光发亮的烧鸡，咽了口口水。尊严在碳水化合物面前一文不值。
顾言虽然说了“鸡是你的”，但他的人并没有动。
他站在石桌对面，看着那盘鸡，又看了看夏又，似乎在精打细算怎么才能在不碰到她一根汗毛的情况下把鸡送过去。
如果直接递，手指可能会碰到；如果推过去，袖口可能会蹭到灰。
最后，在夏又饿得绿油油的注视下，这位尊贵的瑞王爷，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
他用扇柄抵住盘子的边缘，像是在推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一点、一点、缓慢地把那盘烧鸡推到了夏又面前。
推完之后，他立刻收回折扇，一脸嫌弃地把那把价值连城的扇子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脏了。不要了。”
夏又看着那把被遗弃的扇子，心都在滴血：“……暴殄天物啊。顾大经理，下次这种‘一次性餐具’能不能直接折现给我？我不嫌脏，真的。”
她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这也就是看在鸡的面子上。”
顾言看着她那副狼吞虎咽、仿佛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嫌弃地皱了皱眉，突然幽幽地补了一刀： “慢点吃。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他指了指思维导图上的下一个节点： “根据进度表，今晚的剧情节点是——沐浴更衣，王爷亲自为乞丐梳头。”
“咳——咳咳咳咳！！！” 夏又一口鸡肉直接卡在了嗓子眼，整个人噎得白眼直翻。
顾言皱起眉，脸上没有半点霸道王爷该有的温柔和心疼，只有满满的不耐烦：“怎么吃个饭也能出Bug？”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帮她拍背，手伸到一半，看清了她后背上那层油腻腻的黑泥，洁癖瞬间发作，立马缩了回来。
他看了看四周，用脚尖嫌弃地踢了踢地上那个破碗——那是夏又开局自带的吃饭家伙。
“水。喝水。自己顺下去，别死在我面前，重新找个穿越者对接流程很麻烦。”
夏又抓起破碗，也不管里面是不是生水，仰头猛灌了一大口，这才把那块要命的鸡肉顺下去，咳得惊天动地，肺都要咳出来了。
“咳咳……你……你刚才说什……什么？梳头？”
她胡乱抹了一把嘴，指着自己脑袋上那顶仿佛经历过核爆炸的鸟窝，发出了灵魂质问： “顾总，你睁大你的卡姿兰大眼睛看看！这叫头发吗？里面说不定还有虱子在繁衍后代！你确定原著那个王爷没有恋丑癖？还是说他嗅觉功能彻底报废了？”
顾言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他冷笑一声，指着纸上的一行小字： “很遗憾。原著里的设定是——女主虽然是乞丐，但‘虽蓬头垢面难掩天生丽质，身上还有异香’。”
两人沉默了两秒。然后不仅是顾言，连夏又自己都低下头，凑近那件破棉袄闻了一下。
“……”
夏又诚实地评价：“是酸臭味。还是发酵了至少三个月的那种。”
顾言面无表情地直起身，重新把手帕捂紧：“系统判定这叫‘异香’，我们就得把它当异香。哪怕它是鲱鱼罐头味的，你也得给我演出百合花的芬芳来。”
“你这是霸王条款！” 夏又试图利用Bug卡流程，以此作为谈判筹码，“我不去！这需求我不接！太恶心了，这是严重的工伤！你要么杀了我，要么让我吃完这只鸡然后让我自生自灭。”
“夏又。” 顾言突然沉下声，祭出了杀手锏。他盯着她的眼睛： “这一章的任务如果不达标，剧情崩塌，我们都会被系统抹杀。你想想你背的一万五一个月的房贷，想想你存在云盘里还没删的浏览记录，再想想你那封写了一半的遗书。”
夏又的表情僵住了。
顾言趁热打铁，抛出最后的诱饵： “配合我演完这出戏，回府后我给你开最高管理员权限——今晚准你先洗澡，热水管够。并且……”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我让管家给你提供一整瓶西域进贡的杀虫剂。”
夏又眼中的挣扎瞬间消失了。对于一个浑身发痒的人来说，杀虫剂比LV包更有吸引力。
她悲壮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腿，含泪点头： “……成交。为了杀虫剂。”
顾言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昂贵的蟒袍，冷冷地说道： “吃饱了？吃饱了就准备干活。现在的舆论还在发酵，群众都在外面等着看瑞王的热闹。我们得出去给他们一个完美的交代。”
夏又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就在这儿演？”
“不，去主街。”顾言指了指巷子口那刺眼的阳光，“根据剧本，我们要在万众瞩目下相认，然后把你风风光光地接回王府。刚才那只是排练，现在才是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