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同》元庚是元庚

65、殿前司都指挥使 赵匡胤正式

　　“他还把皇上比作周幽王和夫差呢。”赵匡义不服气的说。
　　赵普无奈，“这能一样吗？三郎啊，你人聪明，嘴快，但万言万当，不如一默。在这件事上，你得跟你二哥学。你二哥他说出来的话，一句顶别人十句，别人都得听。这才叫说话管用。”
　　赵匡义仍然不服气地说道：“别人诬陷了我们，我还不能替自己分辨吗？难道就任由他们欺负？”
　　赵普苦笑着解释道：“皇上因为要纳宁国郡主为妃这个事情，被王朴闹了个灰头土脸的，你看他可责备王朴一句话？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他可是皇上！”
　　“因为皇帝也觉得这个事情不可行。”赵普语气笃定。
　　“符皇后的妹妹昨日已经入宫了，事情尘埃落定，你怎么还往这件事上攀扯？那王大人不过是因为你二哥首倡联姻吴越，敲打他一下，也不是说就真要治他的罪。你这么一闹，反倒把事情闹大了，说不定皇帝也要过问呢。”
　　赵匡义一听，顿时急了：“你说真的？皇上还要管这种小事？”
　　赵普点了点头，语气严肃：“一个是丞相，一个是殿前司都虞候，都是御前红人。起了争执，皇上自然要过问。如果皇上听到的是王朴骂了你二哥一顿，那皇上会安抚他。但若听到的是你借着王朴的话攀扯皇上，那你二哥不仅要挨骂，严重了还可能被罚。”
　　赵匡义脸色一变，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悔：“那我今天岂不是给我二哥惹祸了？”
　　赵普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太自责。王朴这个人，确实咄咄逼人。朝臣们对他也有微词，完后可别再冲动就是了。”
　　赵匡义咬了咬牙，恨恨说道：“哼，总有一天，我要杀了这老匹夫出气！”
　　赵普连忙捂住他的嘴，低声警告：“三郎，这话可不能乱说”
　　赵匡义甩开赵普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衫，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我二哥敬重他，不会对他怎么样，我可不受他的闲气。”
　　赵普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三郎，你是个聪明人，不能吃这个亏，以后见了他，要比以前更加恭敬。”
　　赵匡义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但眼中依旧闪烁着不服气的光。
　　“话说回来，还是当皇帝好，想说谁就说谁，想杀谁就杀谁。”
　　赵普立即制止道，“三郎啊，这话更不能出去说。这是要抄家的。”
　　赵匡义翻身上马，“赵大哥，你放心，我以后会注意的。不过，今天这口气，哼！我迟早要出。”说罢，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赵普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赵匡义个性好强，今日之事恐怕不会就此了结。
　　垂拱殿内，郭荣正伏案批阅奏章，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赵祥源轻步走入，躬身禀报道：“启禀皇上，赵匡胤奉诏来见，在门外候着。”
　　郭荣头也不抬，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是。”赵祥源应声退下。
　　不多时，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郭荣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
　　赵匡胤已步入殿中，正欲行礼，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郭荣看着赵匡胤，忽然笑了，直截了当说道：“听说王朴当众给你难堪了？”
　　赵匡胤一愣，随即做恍然状，恭敬答道：“启禀陛下，并无难堪。王大人一心为国，对微臣有些误会，故而直言相劝。等过些时日，他气消了，微臣再去与他解释。”
　　郭荣摇了摇头，执着笔在案上轻轻点了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呀……”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转而又道，“王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改天朕与他说说，让他给你赔个不是。”
　　赵匡胤连忙躬身，语气诚恳：“不敢不敢。王大人一心为国，虽性子急了些，但衷心可鉴。微臣不怪王大人。”
　　郭荣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你呀，还是心大，不过，发生这样的事情，朕不能当作不知。”
　　赵匡胤不再多言，只是躬身行了一礼，以示恭敬。
　　郭荣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这件事还牵扯到吴越的宁国郡主，也着实……。”
　　赵匡胤心头一紧，目光下意识垂落，不敢与郭荣对视。
　　郭荣并未察觉，继续道：“此事已了，朕不希望再生事端。你跟王朴说，这是朕的意思。”
　　赵匡胤低下头，恭敬答道：“是。”
　　郭荣站起身来，走到赵匡胤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元朗，自从那年你到我门下，如今也有几年了吧。”
　　“回陛下，已经有四年三个月了。”
　　“哦？”郭荣笑道，“果然你心细。怎么样，有没有考虑再升一升？”
　　赵匡胤惊喜地抬头看着郭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三年前，高平之战，皇帝刚继位变御驾亲征，他在危机时刻力挽狂澜，拼死护卫皇帝，打破北汉军，在军中崭露头角，被皇帝封为殿前司都虞候，遥领严州刺史。再往上升，就是指挥使了。
　　郭荣看着他，目光别有深意。片刻后，他抬手拍了拍赵匡胤的肩膀，只淡淡道：“你先退下吧。”
　　赵匡胤缓缓退出殿外。一出殿门，他便加快了脚步
　　夜深人静。
　　赵匡胤独坐书房，案上的灯烛已燃过半。
　　他的手微微发抖。
　　从赵祥源口中，他已探得确切消息：皇帝将擢升他为殿前都指挥使，遥领定国军节度使。原殿前司长官张永德升为都点检，他则成为殿前司二把手，仅次于张永德。
　　从今往后，他正式跻身官场准一线。
　　这是他仕途的里程碑，是他多年浴血换来的回报。可此刻占据他心神的，却不是这份即将到来的荣光。
　　而是另一件事。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回放这些日子的种种，直到今夜郭荣那几句意味不明的话。
　　他第一次算计了皇帝。
　　他一向自认忠心耿耿，对郭荣的知遇之恩铭感五内，对大周的江山社稷绝无二心。
　　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此生此世，必将竭尽全力辅佐郭荣平定天下，成就大业。郭荣也投桃报李，予他高官厚禄。
　　可如今，因为师孟的存在，他的心中竟生出了一丝私心，一丝他从未想过的私心。
　　他停下了脚步，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郭荣，你是皇帝，是天下的君主，是完美的明君。所以，你不能纳师孟为妃。你不能让自己有道德的裂痕。
　　而他，依旧会忠于郭荣，依旧会为大周的江山鞠躬尽瘁。
　　但是，他的心中多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师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