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同》元庚是元庚

59、写给读者的话 给 盈月

　　《太平年》正在播映，我尚未得暇观看，只在网络上看过一些切片。
　　有人问我，是否受其影响才动笔。其实不是的。这部小说的构思，远比剧集更早。只是我的节奏太慢，动笔时还是疫情之初，再抬头窗外已过数年。
　　今天想说的，不是创作周期，而是我对笔下人物的理解。
　　有个可爱的读者在评论区一直问，女主和某某、某某、某某，“发生”过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后续章节中会有所提及或暗示。容我先不剧透。
　　但我真正想说的是：感情不是这部小说的叙事重心。
　　它会成为推动故事进展的要素之一，但它不是决定性的。

　　我更想写的，是一群被时代推到某个位置上的人，他们如何完成自己的使命，付出自己的代价，走向自己的终局。
　　我倾向于认为，在乱世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与命运。
　　当她的出身、她的职责、她的宿命被写定的那一刻，她就会沿着那条路走下去。没有回头路，也没有旁逸斜出。

　　就像钱师孟。
　　当她将“我是吴越的郡主”放在第一位时，她的所作所为，无论多么激烈、多么决绝，都不奇怪。
　　当她后来成为这个帝国的皇后，逐渐醒悟，选择了另一条路，那她在开篇时，为结束乱世亲手送别兄长，也是她命运里必然的终局。
　　这不是“黑化”，这是她本来就在那里的底色。

　　赵匡胤呢？
　　他把柴荣视作信仰、视作偶像、视作愿意俯首追随的明君。
　　但他骨子里，有平定天下的勇气，更有掌握权力的欲望。
　　在通往巅峰的路上，他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
　　他之所以甘愿俯首于柴荣，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柴荣是那个时代比他更高、更强、更接近“完美君主”的人。他臣服的不是皇权，是强者。
　　所以当柴荣不在了，他必然会走向那件黄袍。
　　不管我在表面上写了什么情节促成陈桥兵变，底子里，是他的本性让他做出这个选择。
　　他爱师孟吗？我想，他是爱的。
　　他会在某些时刻为她妥协，在某些瞬间放纵自己的私情。
　　但他终究会想明白自己的使命。

　　在这部小说的前传里，钱弘俶写得也十分有特点，而在后续的情节中，还有一个我自认为塑造得尚可的人物，赵匡义。
　　我希望自己能坚持更到他们出场的那一天。

　　抱歉骗了你们，这本书虽然挂名“古言”，感情却从来不是推动情节的主要动力。
　　这里面的大多数人，在做出关乎命运的重大抉择时，是用利益、用野心、用生存本能来决策的。
　　或者，表面上看是从感情出发，深究下去，仍是利益。
　　但这不妨碍他们，在某些自觉力所能及的片刻，在意志力薄弱的刹那，放纵自己的情绪，做出一个不够理性的选择。
　　然后，为这个选择，付出代价。
　　这就是我所理解的人性。

　　与《太平年》不同，我无意塑造“天命所归”或“完美无缺”的人物。
　　如果五代十国真有那么多完美的道德楷模作为人君，那它为什么会成为历史上有名的乱世？那些身负天命、宽仁厚德的完人，是如何在短短五十三年里，走马灯似的换了八姓十四帝？

　　我相信作者塑造的人物要有触感、要有魅力，就必须有人的优点、人的缺点，更要有人的挣扎与矛盾。
　　在“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至暗时刻，没有雷霆手段是活不下来的。更不可能成为枭雄，做出一番霸业。
　　他们必须有深沉的心机，聪明的头脑，坚毅的心智，百折不挠的性格。
　　他们必须有极强极强的自我，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孤注一掷。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会不可避免地伤害身边的人。
　　他们未必不知道那是伤害。只是在他们的价值排序里，有些东西，比“不伤害”更重要。
　　而他们，未必在乎。

　　所以，越往后，如果你读到某个段落，觉得“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作者怎么尽写些‘渣男’。
　　谢谢你读到这里。这说明我可能写对了一点点。
　　我想写的人，并不完美，甚至可能让你讨厌。
　　但如果他/她给你留下了印象，你的脑海里会自动勾勒出这个人物的轮廓。
　　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如果没有，那很遗憾，是我笔力不逮。我会继续努力。

　　我知道网文的规律，节奏要快，爽点要密，主角必须三观正，感情线必须双洁。
　　我选择，或者说，被迫选择目前的这种写法，本身就是一种不合时宜。
　　所以这部作品无法被更多人看见，从头到尾只有寥寥几位读者愿意跟读。
　　我认了。
　　我只希望自己能够积攒勇气，不被点击量击垮。
　　把这个故事，更完。
　　这就够了。

　　最后，感谢每一个留下来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