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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我才是后宫之主 我无意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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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后宫定例,每日清晨,后宫妃嫔需至延福宫向皇后请安。师孟新晋册封,自是依循礼数,随众一同前往。她与淑妃耿氏、张昭仪一行人齐齐入了延福宫正殿。众人依品级分站两侧,行礼问安。
王皇后端坐上位凤榻,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淡淡落定在师孟身上,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移开。
片刻沉寂,王皇后端坐凤榻开口道:“国朝初立,皇帝躬行节俭,后宫首重清心守礼、摒除奢靡。近日,观你们各行止起居,多有奢侈散漫之处……”
殿内众人皆是一怔,无人敢应声。
下一瞬,王皇后目光落向张昭仪, “你鬓边缀饰珠花过重,色彩艳丽张扬。国朝初定,百废待兴,皇家后宫当以素净端雅为表率,不该崇尚奢靡艳饰。区区配饰小事,最见心性浮嚣,可见你平日未守恭俭本分。”
那美人脸色骤白,慌忙伏地请罪。
早在建国之初,赵匡胤便下令后宫严控奢靡,皇后高举这一条来训斥她,不论她平日里是否真的有奢靡之举,此刻她连半分辩驳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俯首领训。
王皇后目光再移,落向一旁素来沉稳守礼的耿淑妃,“淑妃素来心性通透、稳妥持重,六宫之中就属你最让人放心。陛下也时常夸赞你娴静守礼,向来都是后宫表率。”
“谢皇后娘娘。”
但王皇后话音随即轻轻一转, “只是你终究太过心软慈柔,对德芳过于溺爱纵容。如今德芳已有两岁,正是固本培元、习礼定性的关键时候,宗室子嗣,自幼便要端正起居、恪守礼法,陛下操劳国事,无暇顾及子嗣教养,后宫抚育之责,全系于生母一身。”
王皇后依旧含笑,语气却愈发郑重:“本宫知晓孩子年幼贪玩,本是天性,原不该多加苛责。可近日宫人屡次禀报,德芳起居无序、随性顽劣,动辄肆意哭闹。你心疼孩儿、不忍约束,看似是慈母心肠,实则是荒废教养。身为皇子生母,身负母教重责、担着后宫表率之任,这般一味纵容、疏于管教,便是实打实的失职懈怠,辜负圣恩、辜负宗室体面。”
耿淑妃脸色一白,连忙垂首躬身, “臣妾愚钝,疏于管束,实属失职,甘愿领皇后教诲,日后必定严加督导,不敢再有半分松懈。”
接连训罢两人,殿内气氛近乎凝滞,众妃皆屏息垂首,无人敢言语。
王皇后脸上温婉笑意依旧,“本宫今日严训你们,并非刻意苛责。后宫为表率,自然要束身守礼、谨守本分,这是你们所有人该守的规矩。”
“是。”
见无人敢置喙,皇后很满意,她的目光落到了师孟身上。
“贵妃新晋,且替本宫抚育公主,陛下也时常去往重华宫。本宫体恤你的辛劳,亦顾及陛下心意,已然下旨,为重华宫额外添置锦缎陈设。”
皇后对着其她妃嫔,句句拿崇俭规制说事,上纲上线,稍有差池便当众受斥,却为她破格,当众宣布凭帝王偏爱,她便能独享破格优待,凌驾宫规之上。
皇后要用这公开捧杀、区别对待,让所有人记恨师孟的特殊,嫉妒她的盛宠,自然便会孤立这位新晋贵妃。
手段算不上高明,却极易挑拨人心。
师孟立即行礼道,“谢陛下皇后恩典,只是朝堂尚俭、百官戒奢,后宫更是表率,臣妾恳请娘娘,无需为臣妾破格,只需与宫中其他姐妹一同便好。”
“孟贵妃,不必自谦,如今陛下爱重于你,本宫自然也不会亏待你,否则让旁人看了去,还以为我苛待于你。”
“臣妾不敢。”
皇后居高临下看着师孟恭敬的样子,非常满意。
她一边借宫规打压其余妃嫔,一边借帝王恩宠捧杀师孟,这般刻意区别相待,只会令六宫人人妒她、怨她、排挤她。
要知道,帝王恩宠不过一时,若六宫人人与自己为敌、孤立无援,才是深宫之中最难熬的困局。
她要让师孟看清楚,纵使你圣眷在手,可这后宫依旧是她王皇后的天下。掌六宫规矩、定六宫荣辱的权力,依旧握在中宫手中。今天这场戏从头到尾,都是演给这个新晋贵妃看的。
午后朝事落幕,赵匡胤赶去重华宫休息。
踏入殿中那一刻,他微微顿住脚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整座殿宇开阔雅致,按照规制本该锦绣铺陈、器物精巧,处处彰显尊荣。可入目所见,却是一派极简朴素的光景,窗明几净,陈设寥寥,案上无珍玩香器,架上无珠玉陈设,连日常摆放的摆件都是最寻常的官窑素瓷。
赵匡胤眸光微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重华宫怎么这么素净?是不是皇后苛待你了?”
师孟先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陛下多虑了,皇后娘娘未曾苛待臣妾。”
她盈盈上前,指尖轻柔抚过他梁上沉重的朝冠,小心替他取下放置一旁。凝秀奉上面巾,她拿过来轻轻替赵匡胤擦了擦面。。
“如今国朝初立,四方未平,边境战事未歇,处处皆需军费开支,粮草军械、军需补给无一不需钱粮。后宫身为天下万民表率,自当力行俭约。臣妾身居贵妃之位,更该以身作则,能省一分,便是为江山百姓尽一分微薄心力。”
赵匡胤轻叹一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节俭是家国大义,朕自然明白,却不必这般苛待自身,连殿中陈设都尽数撤去。”他环顾四周, “你看看这重华宫,当年听岩别苑都比这里要好几分。”
想她自小锦衣玉食、珠玉环绕,万千宠爱加身,哪怕是随便栖身的杭州远郊的听岩别苑都华贵异常,如今嫁给了自己入了后宫,却为了顾全他的江山大局,过得如此素简。
师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快,安慰道,“妾未觉得委屈,如今便很满足了。”随即迅速转换话题道:“今日陛下散朝归来,神色轻快,眉眼皆是喜色,想来朝中定是有大好喜事?”
提及朝政,赵匡胤眉眼间的笑意真切:“倒是被你看出来了。”
他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到窗前软榻边坐下,“登基之初,我便派遣朝廷官员巡查四方州县、藩镇属地,暗中核查各地府库钱粮、驻军人数、军备储备,以便摸清地方底细。”
“今日这批外派官员尽数归京,带回的结果十分喜人。”赵匡胤的眼睛越发明亮,“如今各地府库充盈,钱粮储备富足,足以支撑后续战事,无需为无粮草军费短缺的后顾之忧。”
战乱初歇,百废待兴,最缺的便是钱粮军备。如今国库充裕,意味着可以稳根基、定四方、平战乱。
师孟微微颔首,下意识感慨道,“还是以前打下的根基……”
话音未落,她瞬间察觉此话不妥,殿内气氛一时凝滞,赵匡胤眼底的笑意瞬间淡去几分。
师孟察觉气氛不对,即刻又转了话题,语气轻快柔软:“不说朝政了,臣妾今日发现一桩趣事。”
她抬眸看向内室摇篮的方向,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听岩今日学会了一桩新游戏,臣妾用轻柔手帕蒙住她的小脸,她自己会小手摸索着慢慢掀开,然后朝你笑,好像跟你玩捉迷藏。”
赵匡胤闻言,瞬间来了兴致, “哦?我们的女儿竟然这么机灵?她什么时候能醒?我也要陪着她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