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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诱饵’、谈判、训练场   秦于霄 ...

  •   秦于霄被确认适合成为‘诱饵’后,又被注射了不知名的药物,神智很快重新归于混沌。
      秦于戈到达休息室时,湛然正在另一间休息室把脸上的妆容和身上的首饰一一卸下,洗漱台边沿放着一把出了鞘的战术短刀。
      自然是姜承银做的接待。
      在有人以隐藏号码直接联系他在军部的联络方式时,秦于戈就知道出了事儿,被对方告知自家妹妹以商品的形象出现在了姜承银的拍卖会上以后,他心下却轻轻松了口气。
      他知道姜承银跟湛然的关系,这会儿看见姜承银面上也不见恼色,只冲他微微颔首,甚至对此事的处理方式表示了谢意。
      “我妹妹给你和先生添麻烦了。”他说。
      当今皇室支系的孩子都有独立头衔,唯有湛然没有被公开的独立头衔,在支系不能被称“殿下”却也没有可供称呼的职位或头衔的尴尬情况下,湛然自然而然的开始被人以“先生”代称,唯一的区别也许就是皇室中人会带姓称呼或直接叫本名,而外人为避嫌而不称其姓。
      姜承银知道这是湛然借这个乌龙反替他卖了个人情给秦于戈,毫不尴尬的大方应下,又引人在会客桌前入座给倒了茶。
      “劳秦少将稍后。”他把茶杯放到秦于戈面前,说,“先生还在处理会场出现fork的事。”
      这当然是在扯谎。这么长时间,以姜承银的效率事儿早就办妥了。
      秦于戈点头,没有多问,坐姿依旧挺拔,双手搁在膝头,半阖着眼皮也不知是在想什么,开了防窥功能的联络器就放在桌面上,他偶尔看一眼,再酌情给予回复。
      湛然知道秦于戈已经到了,但他丝毫不急。只慢条斯理地对着镜子卸完妆换了身衣服,又挑了几枚戒指一一戴上,最后拢了拢及背的长发一手抓住,另一手拿起手边的刀反手割下了大半截,披散下来的乱发长度堪堪过耳。
      他垂下视线看了一眼手里被割下来的头发,随手把它跟束发用的皮筋一起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又挤了造型胶把两侧不规则的发丝拢至脑后定型,确认过形象再洗过手,这才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一旁等候指令的扫地机器人,转身出了这间休息室去见秦于戈。
      两人见了面,湛然拉开座椅落座,姜承银把茶分别续上以后识趣的退出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
      秦于戈推开了自己面前的联络器,至此才真正开始谈判。
      秦于戈和湛然之间并不算相熟,两人日常也无甚交集,互相之间没什么兴趣进行寒暄,干脆直切主题。
      “人我已经送走了。”湛然斜倚着座椅靠背,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双腿略微前伸,双脚脚踝交叉,姿态从容随意,话语却很强硬,“近几年民众中关于少数分化群体的舆论正愈演愈烈,皇室的做派你也看在眼里。”
      “秦家修改资料非常容易。”秦于戈右手执着七分满的茶杯,食指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杯沿,“我们有时间处理这件事。”
      湛然哼笑一声。他直起身子,双脚后撤,十指交握搭上桌沿,下巴轻抬,神色冷淡。
      “秦家出了个cake的事儿早晚都会被人知道,你家应对此类事件的作风如何不用我多说。”他戴在尾指第一指节上的戒指磕在桌面上,声音清脆有序,每一声落下,冰冷得仿佛能遏制呼吸,“你保不住她,但我可以。”
      秦于戈放下茶杯,看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湛然的话说得非常暧昧,秦于戈不得不为此多加思考。
      “目的?”他身体微微前倾,问。
      “当然是考虑皇室利益。我想秦家主也不会想因为一个家族用以联姻的摆设而损害到秦家的声誉和地位。”湛然的脸上逐渐挂上了温和的笑,先前冷淡的表情迅速消失不见,原本平直的眼角被拉扯着微妙上扬,像是准备开始谈一桩能让他怎样大赚的生意,“悄悄做是一回事,其他家族做是另一回事,而秦家的cake因为后期分化的原因被家族放弃,一旦公开,会引起怎样的舆论,又有多少人会被连累,我想你也清楚。”
      “皇室没这个本事吗?”秦于戈紧盯着湛然的脸,试图从中找出点什么破绽来,“何况你只是个支系。”
      湛然听出了秦于戈这句几乎可称不敬的话里对皇室的蔑视。他神色不变,交错的指尖却轻轻一动。
      “秦少将,请慎言。”他直视着秦于戈形状狭长的眼,说。
      秦于戈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依次整理好并未出现任何褶皱的领口、衣襟和袖口,收起被推到一旁的联络器:“父亲那边我会去谈。”
      这算是谈成了。
      湛然目送着秦于戈出了休息室,一直等候在外的姜承银紧跟着就进了门。
      “你可真是个善良的大好人。”姜承银双手撑在桌面上,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
      “他跟他父亲不一样。”湛然收回视线,垂首拨弄着箍在左手中指指根的祖母绿戒指,想起已经被他吩咐送进那个训练场的女人,手下动作一顿。
      如果秦于霄能从那里走出来,秦家就会出现第二个像秦于戈这样清醒的人。
      前提是能全须全尾的活着出来,以cake的身份。
      被送进训练场的秦于霄因着药效睡了一夜,再醒来的时候首先看见的是在她躺着的铁架床边趴着的女孩儿。
      女孩儿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正双手垫着下巴,睁着大大的杏眼抬头看着她。
      “你醒啦!”见秦于霄醒了,女孩儿从地上兴奋地跳起来,扑到她身上,双手死死摁住她的肩头,面上一派人畜无害的单纯模样。
      女孩儿手劲大得不正常,比起一些专门锻炼的男性的手劲都要大。秦于霄被她的手扣得肩头钝痛,不禁皱起眉。
      “放开。”她沉声说。
      女孩儿只是挂着笑面,手下不动分毫。
      秦于霄尝试着双手手掌收放,确认体力已恢复完全,双手绕着女孩儿细瘦的胳膊从她腋下穿过,腰腹暗暗绷紧,手腕使力向上冲着女孩儿下颌位置顶去了一掌。
      这孩子年纪不大,似乎对用力时的肌肉变化没有那么敏感,手也小,秦于霄这一下把她直接掀翻到了地上,看着她迅速就地一滚直接站起身来,知道这孩子必然练过。
      秦于霄一面暗自关注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一面坐起来揉了揉自己被掐得生疼的肩头,又活动了一下,觉得还不到一来就受内伤的地步。再抬头时就发现女孩儿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
      “你委屈什么?”她瞥了女孩儿一眼,“让你放手你不放。”
      “你骗人。”女孩儿的左手揉着脖子缓解疼痛,右手却指着她委委屈屈的控诉。
      秦于霄被她搞得满头雾水。
      怎么就骗人了?
      “老师说你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女孩儿说,“你明明练过。”
      她这下是真哭了,豆大的眼泪扑簌簌的顺着她尚有婴儿肥的脸颊往下落。
      秦于霄:“?”
      笑话,真练过的能被丢进这儿?
      但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怎么回事儿。想着自己自从重生到这世界后,近一个月来每天都在试图弄清楚当下的某一件事她就发愁。
      “先别哭了。这哪儿?有什么规矩?”她冷漠的打断了女孩儿委屈的抽噎,问。
      “这里是‘繁育园’,我们在中区。”女孩儿还记得老师的交代,要等秦于霄醒了以后回答她的问题,于是一边胡乱抹着眼泪,一边答她问的话,“‘繁育园’分东西中三区,中区住的都是‘诱饵’,其它两区住的都是‘猎人’。”
      女孩儿的语言组织能力并不能算很好,有时说话颠三倒四的。秦于霄只能一边听她讲一边自己重新对她的话重新进行梳理总结。
      ‘繁育园’中的‘诱饵’和‘猎人’都要接受教育或者说是训练,三区教的内容各有不同,但都是以增强格斗能力为主要教学方向,辅以文化才艺一类的学科,在秦于霄看来这里更像一个选拔残酷的特工训练营,给吃给喝教格斗技巧还要学文化课。
      ‘诱饵’的体质普遍羸弱,经常在每三个月一次的三区大乱斗中死伤惨重,所以‘繁育园’非常缺‘诱饵’。也正因为人员流动速度很快,‘诱饵’之间很难抱团合作,大部分人为了保命,在道德方面的底线也放得很低,这更拉低了中区的存活率。
      秦于霄闭了闭眼,抿直了唇线。
      她的心跳在加速,指尖都开始兴奋得发颤。秦于霄开始意识到,这会是一个很适合她的环境。
      她喜欢这里,喜欢这样的规则。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而她秦于霄还是个cake,比普通人还要多面临一份来自fork的未知危险。
      一旦她能从这里出去。
      只要她能从这里出去。
      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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