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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挽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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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山脚,周围昏暗一片,与外面的天色差异显著,接连发出几声鸟叫声。
不等他们走上前,身后又一道脚步声响起,众人瞬间警惕看去。
来人一身玄色,头戴发冠,彬彬有礼。
只是在那人现出身时,谢挽淮觉察到身旁的陆倾错愕了一瞬,随即扭过头不在看。
景优的出现他们谁都没料到,但说不上奇怪。毕竟当年的事他也在场,只是此时少了一位。
“臣景优,见过四皇子。”
谢挽淮一愣,才回神想起身份,冷声道:“免了,你……来做甚?”
虽说如今的身份是四皇子,可这五年来谢挽淮对他们的身份一无所知,不敢贸然称呼,只好随意应付。
陆倾神色复杂地看了谢挽淮一眼,知道这人不清楚景优身份,出言解答道:“明泽侯是臣旧友,当年的事他与我皆有参与,殿下不在意多个人吧?”
这话似在提醒,又像警告。谢挽淮想了想也是,便同意景优随他们一起。
来到山顶,他们却见这里还如往常一样,没有变化。几人一同走向魂主的地方,谢挽淮看着这毫无变化的场景,一时有些恍惚。
那时他们几人协力封印魂主回忆历历在目,不禁让他愣神。
只是现在物是人非,不知是友是敌。
暗道内,那张镇魂符还贴在那里,没有因这五年来而腐败破旧,完好无缺。
然邻第一次见这么个头贴着符的东西,顿时拔出剑指着道:“这是什么东西!鬼吗!?怎么还贴着符?”
几人被他突然的反应怔了一跳,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陆倾默默白了他一眼阴阳道:“殿下的侍卫还真是孤陋寡闻,这让他跟着殿下,不怕半路被人砍死么?”
闻言然邻一怒,“你——”
眼见那把剑调转方向要指着陆倾,旁边的辛问举着剑柄打断,谢挽淮蹙眉瞥了眼罪魁祸首,对着然邻道:“说你傻你还应,不知羞耻吗!”
然邻张口欲说什么,气不打一处推开辛问,一副谁都别碰我的神情。
陆倾只觉得逗人好笑,得逞地挑眉挑性了一下然邻,随后回过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这让有气没处发的然邻无能地跺了下脚。
辛问见自家主子这副德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无奈扶额:“家主啊……”
景优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嘴角不知何时扬起笑来,像是想到他与江彦、陆倾三人嬉戏打闹的时候,回过神时,落差感一时下来,他垂眸一愣。
可他不知的是,他这副神情被陆倾看了个清楚,一个不敢看,一个不敢同情,都以为对方对自己恨之入骨。
“不知殿下可曾听闻镇魂符的说法?”景优忽然道。
谢挽淮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问,自然摇头。
“镇魂符乃修仙道者所用,我向那人所求时他同我说过,此符能镇邪祟,亦能解恩怨。只要在把符纸撕下来,即可知他生前之痛,让他安生。”
话音落下,几人沉默半晌。陆倾在听到此符能知道真相时,眼神不可置信看过去,若真是这样,那为何不提在与他们说,非得到现在才提起。
这奇怪的说法谢挽淮也不确定真假,一旦撕下镇魂符,这屋子里被积压五年来的怨魂,怕是要把他们撕个粉碎。
后果他们难以想象,可不撕,真相就在眼前。
犹豫不决后,众人一律点头。
随即众人拔出剑来,以对万无一失。谢挽淮袖口中的手紧握着月簪,心里忐忑。而后抬手朝镇魂符探去,碰到的瞬间,只感觉浑身一凉。
最后双眼一闭,将符撕了下来。
众人警惕周围,但怨魂并未出现,几人松了口气。
这惊心动魄的场面,唯有景优不受影响,他面色始终沉静。
下一刻,他们周围开始变化。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寝殿。而屏风后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殿门外是来来回回的宫女,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一道婴儿的哭声响起。
接生的婆婆喜极而泣道着:“喜得双龙娘娘!是皇子,两个都是皇子!”
谢挽淮一怔,想要走过去查看,但眼前的场景再度变化,随即到了一处皇宫,歌舞奏响着,而坐在上面的人,不免让几人愣住。
是年轻时候的皇帝,他把中央的女子叫了上来,画面再转,是他带着女子出宫,身后是想追不敢追的国主与侍卫。
皇帝宠幸这位外族女子,与她缱绻缠绵,甚至一跃册封为苧妃。
“苧妃是什么人?”谢挽淮问了身边的然邻,然邻有点懵,还是道:“属下未曾见过这位苧妃,只记得她是皇上最受宠的妃子,生下公主后便难产而亡。”
陆倾不解问:“公主?方才听到得不是皇子么?”
然邻皱了皱眉,以为陆倾又在玩他,刚要出言骂道,却猛然想起来他指的是什么。
画面一转,又回到最初的时候,谢挽淮锁着眉看得认真,只见那位嬷嬷抹了一把眼泪,显然那位女子已难产而亡。
她抱着一位皇子站起身,还未走出殿门便被一刀割喉,众人看到这皆是一震,瞳孔骤缩。
殿门外的人现出身,是位身着华服的女子,她接过手里的孩子,不顾倒下的人,嘴里还念叨着:“你的孩子凭什么生下便是太子,宋婉之,我今日就让你的孩子和你陪葬!”
女子前脚一走,屋内又一道婴儿声响起,哭声响彻整个寝殿,就在他们不以为意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现出身来。
个子不大,十一二岁的模样,脸上没有童真与稚嫩,全是野心。
几人疑惑不解看着这个人,看着他走进寝殿,把另一个婴儿抱在怀里,裹得严实走了出去。
画面来到皇帝这里,他面色凝重,百感交集,一位太监走上前来,摇了摇头道:“回禀皇上,苧妃娘娘……薨了。”
“孩子呢!?是公主还是皇子?”
陆倾细看这位公公才觉得眼熟,原来是齐公公。
“……奴才不知,给苧妃接生的婆婆被人杀害,无从问起。”
皇帝怒道:“那朕和苧妃刻给孩子的名牌,名牌去哪了?”
齐权海一怔,小心翼翼抬起头问:“赎奴才愚笨,不知皇上所说的名牌上刻的什么字?”
几人凝神看去,听皇帝一字一句道:
“挽淮。”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的人皆然一怔,出乎意料,尤其是谢挽淮。
以至于画面一度再换他也没再去看,他是那个皇子不假,名字不假,甚至有同胞兄弟也不假。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谢岚是拿着名牌接过了这个身份,只是因为没有人知道苧妃生下的是公主还是皇子。
那个被另外抱走的婴儿,其实就是另一个皇子,而他谢挽淮,才是被调换的那个人。
没有身份,都称不上是皇子。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躁动,他们回过神来时,眼前的一切已恢复原样,镇魂符贴了回去。
这时陆倾才发觉情况,景优不知何时不见了。
几人走了出去,就见“静平公主”带着众多于效卫将他们围住,而她身边站着的,则是方才还带他们去解怨魂符的景优。
这下,陆倾终于明白过来,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雁南王好像不高兴啊。我来只是奉父皇之命,他说书院一事之后归我管,不得谁入内半不。”
说罢她对上谢挽淮的眼,玩味儿道:
“四弟,请吧?”
话落,众人不敢不满一句,毕竟她身边有于效卫的人护着。下山时,陆倾路过景优身边,皱着眉似要问他为何这样做。
他原以为是因为害景优家破人亡的事他才与自己不相往来,现在想来,不过是狼入虎口,自投罗网。
一群人走后,谢岚不满地立在景优跟前,手拿匕首拍了拍他的脸,不悦道:“胆子大了,都不向我汇报就敢自己动手?他们看到什么了?”
景优垂着眸,没把他们进入魂主体内的事告诉她,只敷衍道:“撕了镇魂符,刚贴上。”
谢岚收回匕首,耐心拿出巾帕擦了擦,冷眼扫去:“最好是这样。景优,我看你是不想要你弟弟了,今日罚你自作主张,去,跪着上下山十次,没有我的允许,不跪走完,不得回府。”
她对着一旁的于效卫道:“给我看紧了。”
“……是。”
起码让他恨我也好,总比活在愧疚里。
马车里,两人一约而同地没有说话,对于他们在里面看到的那些,谢挽淮不想信也难以不去信。
至于那位把另一位皇子抱走的人,谢挽淮知道是谁,眼眶逐渐湿润。瞥到陆倾时他才想起来问:“景优他,你们……”
“我之前以为是我害他,害江彦落到如此下场是我的错,到头来……”
他最对不起的是江彦。
所以在最早之前,他早就为静平公主所用了,利用他惹出怨魂的事,让皇上视他为眼中钉,不过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君樾,我想在魂主里你也看到了,我不是谢家的人,我姐姐也不是谢岚。方才那位静平公主,就是抢走我身份的人。”
“你说她就是谢岚?”
“对。”
“还记得我给你的恨水剑为何会落到她手里吗?那是因为那把剑原本是属于她的,我可以幻化恨水,只是因为我这根手指,有她的气息。”
说罢,谢挽淮伸出右手露出指尖,微微颤动。
提到手,陆倾愣了一会,猛然抓住他的手,不可思议道:“你是说,这根手指是她的!?如何可能?”
谢挽淮淡淡收回手,低垂着眸道:“那是她的本命剑,自然是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