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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随时等你 北京的雨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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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初荷的前十八年,是北方小县城的日与夜。
日子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她受够了这种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唯有拼命读书才是她的出逃路径。
后来,她以市状元的身份敲开了北京大学的校门。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晚,她在窗边坐了一整夜。窗外是县城亘古不变的星空,窗内是她滚烫的眼泪。
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从北京站挤出来时,她仰头望着眼前鳞次栉比的高楼,只觉得自己像一粒误闯玻璃橱窗的尘埃,与这座光鲜的城市格格不入。
初到北京,巨大的落差感几乎将她淹没。她像个误闯天鹅湖的丑小鸭,在燕园的梧桐树下,在国贸的霓虹里,笨拙地寻找自己的位置。
大学里,她不敢有丝毫松懈。没课的日子她就去做各种兼职,把挣来的每一分钱都存进银行卡里,那是她在这座城市里仅有的安全感。
她曾以为考入北大从此便能改写命运,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北京的繁华是别人的,她的世界只有图书馆、兼职和永远不够花的生活费。
一个晴好的午后,叶初荷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塞着耳机看窗外飞逝的街景。
手机振动,是室友宋晓玉发来的一段视频——迎新晚会上,她穿着朴素的白色连衣裙,简单挽起头发,弹了一曲《富士山下》。
宋晓玉说,这段视频在短视频平台上已经爆了,她小火了一把。
叶初荷知道,让她走红的是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
没过多久,一个叫陈茹的学姐联系了她,介绍了一份在顶级餐厅弹钢琴的工作。
时薪高得离谱,而且轻松得多,叶初荷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拿到第一笔工资那天,她请陈茹学姐吃了顿像样的饭。那是她来北京后第一次不用计算着花钱。
生活终于有了起色,她甚至敢偶尔买一杯二十块钱的咖啡。
她渐渐习惯了在学校与餐厅之间往返的生活,日子终于有了奔头。
命运的齿轮,在那个雨夜悄然转动。
她弹完最后一曲准备下班,才发现外面已是倾盆大雨。
她站在餐厅雕花的屋檐下,正发愁怎么回学校,一辆豪车却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上车,我送你。”
声音低沉,带着北京人特有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叶初荷没有丝毫扭捏,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报出了学校的名字,像完成一笔简单的交易。
车到北大西门,叶初荷从兜里摸出三张十元纸币递过去:“谢谢您送我。”
男人没有接,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她的手僵在半空,直到半分钟后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不缺你这三十块钱,收回去。”
叶初荷默默把钱揣回口袋,又认真的说了一遍“谢谢”。
拉开车门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什么,厚着脸皮问他借了一把伞,还顺势要了他的联系方式。她可不是为了搭讪,纯粹是不想欠人情。
几天后,她忙到昏天暗地才想起还伞这回事。
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她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喂?”
叶初荷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说明来意并询问他明天是否有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屏住呼吸,试探性地又“喂”了一声。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让她悬着的心轻轻落了地。
翌日,叶初荷按照地址归还了伞,就近寻了家小店,吃过一碗热面便搭乘公交往餐厅赶去。
到餐厅后她迅速换好衣服,开始弹琴。
灯光如纱,轻拢在她周身,每一根发丝都缀着细碎的光。
白皙的肌肤在钢琴的映衬下愈发剔透,那份清冷疏离的气质,让她整个人如同月光下的白瓷,高贵又雅致。
叶初荷基本功不错,弹起钢琴来手法娴熟。指尖在琴键上划过,节奏流畅,琴声悠扬婉转,旋律如行云流水。
琴声流转间,她不经意抬眼,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西装笔挺,正与身边的人交谈。她心头微凛,迅速垂下眼睫,指尖落回琴键。
下班后,她在公交站候车。
两个脚步虚浮的男人靠了过来,眼神黏腻的在她身上打转,污言秽语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小美女长得这么漂亮啊,陪哥哥们玩玩啊,保证让你舒服。”
叶初荷后背一凉,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不动声色的从口袋里摸出那瓶随身携带辣椒水,猛地对准他们的眼睛喷了过去。
趁着他们哀嚎咒骂的空档,她转身就跑,直到拐进热闹的街区才敢放慢脚步。
她找到一处公交站坐下,脸色白的像纸,双手仍止不住的发抖,刚才的惊悸还在血管里翻涌。
叶初荷心里堵的发闷,满心的委屈无处诉说,都化作眼底打转的湿意,强忍着,却还是落了泪。
一行清泪无声地划过脸颊,连难过都显得安静。
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发颤,眼底的雾气越来越浓,委屈藏不住,也咽不下。
一辆车悄无声息的停在她面前,车窗徐徐降下,暖光的车内微光漫出,光影掠过眉眼。
晚风拂过的瞬间,熟悉的声线温和的响起:“你还好吗?想去哪里,我送你。”
叶初荷僵在原地,是那晚开豪车的男人。
她鼻尖一酸,刚憋回去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连忙别过脸胡乱抹了把,声音发着抖:“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回去。”
车窗降下的幅度更大了些,男人手臂搭在窗边,骨节分明的手里捏着半支没点燃的烟。
“刚被人跟踪,还一个人走?”他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叶初荷咬着唇,指尖绞着衣角,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上车。”男人的声音没了上次的漫不经心,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外面风大,你再站下去该感冒了。”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温暖干燥,雪松的香气混着淡淡的木质香调瞬间将她包裹。
男人递来一条干净的棉质毛巾,她接过胡乱擦了擦脸,小声说:“谢谢你。”
“不用。”他发动车子,“想去哪里?”
“回学校就好。”她小声说。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出暖风的轻响。
车子停在北大西门,叶初荷推开车门,又被他叫住。他递过来一把伞,伞柄是温润的木质。
“拿着,”他说,“北京的雨说下就下。”
叶初荷接过伞,指尖触碰到他的温度。“多少钱?我转给你。”
“下次请我喝杯咖啡吧。”他看着她,眼底漾开一点笑意,“我叫周怀序,记住了,下次再遇到麻烦,可以直接打给我。”
叶初荷捏着伞柄的手微微一紧,小声应了句:“记住了。”
回到宿舍,她摸出手机,翻出上次存的号码。
她输入那串号码发出好友申请,几乎是立刻,系统提示便跳了出来,那行“已通过好友验证”的小字,让她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叶初荷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信息:今天真的谢谢你,咖啡我记住了。
几秒钟后,手机振动了一下。
周怀序回复:随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