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左承的老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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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换好衣服收好东西已经快七点了，左承没跟他们一起吃饭，回去冲了个澡就去找邱叔了。
自己去了阳城一趟，得把选址的事儿汇报一下。
……虽然目前这事儿解决的办法约等于零，加上闻岂在之间，估计能直接干成负数。
但这件事情最好还是能在自己手里找到个解决方法。如果邱叔直接上手，闻岂十成十会被赶走。
他对邱叔的情感其实一直很复杂，这人手段一直都挺阴险，对自己也说不上百分百的信任，偶尔还会派个人来当监工。对一元也是一样，不让他上学本质上也是不希望他能接触到自己之外的世界。
但这人十多年前把一个漫无所依的孩子接到自己家来，管吃管住地拉扯到现在，左承于情于理都做不出为了一个朋友驳了他面子的事儿。
他现在的生活就跟一堆木头叠起来的高楼，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已经把地基抽得差不多了，他不希望再有人再去动这堆摇摇欲坠的残骸。
闻岂是一块新落到顶上的木头。
没问过他愿不愿意，就这么一股脑地往这堆残骸上摞上去了，暂时还摞得稳稳当当。
但能待多久，不知道。
会不会有一天也成为新的地基，也不知道。
对于以后怎么办这件事，他尽可能避免自己想太多。
恐惧。
一想到就控制不住的恐惧和迷茫。
所以只要现在不去想，只要这个电玩城还在，自己就能再多心安理得地不去为未来做打算。
左承到的时候邱叔不在家，家里的保姆说他在门口的饭店和人谈事儿，左承又到街对面的饭店大厅里等着。
是个私厨，价格跟装潢看着都是封建风的。
饭店门口挂了块匾，涂了金写了两个大字儿，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名家的手笔。左承认不出来具体写的是什么，但邱叔和别人谈事儿基本都在这里。
闻岂估计能认出来，他那一串技能表里应该有个书法什么的。
大厅里没什么人，包厢有两三个亮着灯的，这块儿的有钱人看来比自己想象中还多一点儿。
“你怎么在这儿呢？”樊世安溜出来上厕所，看见左承瘫在大厅椅子上放空。
“……邱成是跟你谈事儿的么，”左承睁开眼，“那我进去了。”
左承还以为是跟什么官儿在谈事情，既然是找几个朋友商户聊聊天，自己进去也没什么毛病。
半个少东家呢。
“你等我上完厕所一块儿去呗。”樊世安拉住他往厕所走。
“门口等你。”左承倚着墙，拿出手机给闻岂发了条信息。
【右】你今晚回哪儿睡？
【岂有此理】回家啊大哥，你那儿是金窝银窝还是我那儿是狗窝啊？
【右】我那儿六千的床垫。
左承等了两秒，闻岂那边儿还在一个劲输入中。
没什么好话。
“走，”樊世安抖抖手出来，“你找邱成么。”
“你洗手了么就往我身上搭。”左承收起手机，把他勾在自己肩上的手拍下去，往后侧了半步走在他后边。
推开门进去，左承扫了眼饭桌上的人，基本都是平时生意上叫的上名字的朋友，还有几个这一片儿跟邱叔关系比较好的老板。
樊世安算是最远的一个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人自己跑过来的。
加上自己一共八九个人，桌上没几道热菜，应该是刚开始吃。
“左老板怎么来了。”有老板看见他笑着问。
“来凑个饭辙。”左承笑笑，往包厢里边走。
这种局邱叔肯定是坐主座的，旁边一个是跟他一起捣鼓古玩的朋友，另一边就是樊世安，属于资方代表。
樊世安先他一步把自己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又加了把椅子在他和邱叔之间，左承也不好不坐。
邱叔其实平常也希望自己能和他一起出席些这种场合，这会儿看着他非请自来也没说什么，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远志集团的事儿去问了么，”邱叔偏过头，压着嗓子问他，“具体什么原因。”
左承吸了口气，搁脑子里组织了下语言。
“跟徐领那儿联系上了，”左承说，“应该是有点儿纠纷，不是真想往这块儿建广场。”
邱叔皱了皱眉头：“纠纷？跟人还是跟事儿？”
“还不知道，具体原因等徐领来这儿我再约他聊。”左承撒了个小谎。
邱叔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邱老板，”樊世安笑呵呵也侧过来，“别光聊小天儿了，喝酒呗。”
邱叔笑呵呵拿起酒杯，几个人分不清谁是谁敬了谁地喝了几圈儿。
左承懒得说什么祝酒辞，呜呜哇哇趁着最吵嚷的时候跟着糊弄了两声，一口喝完就又端着杯子坐下了。
“你刚说外星语呢，”樊世安坐下后又靠了过来，“叽里哇啦的。”
“滚一边儿去。”左承夹了口面前的蔬菜。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蔬菜，反正转到自己跟前了。
左承嚼了嚼，嚼不烂，也没什么味道，左承就着口酒直接咽了。
“找徐领有事儿？”樊世安问。
左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能从他这儿听到徐领的名字。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点儿么，”樊世安笑笑，“喜怒不形于色。”
“你怎么认识？”左承低着声音问。
“这你别管，”樊世安说，“但我能跟他说得上话。”
“你男朋友么。”左承问。
樊世安一怔，盯着他几秒钟没说话，然后意兴阑珊地偏过头。
“真没意思。”樊世安闷头喝了口酒，“我前男友。”
左承点点头。
他对别人的情感往事没什么想仔细了解的。
……而且是前男友的话，有樊世安这层关系不见得是个加分项。
两个服务员又陆陆续续上了几道热菜，左承虽然做饭好吃，但对吃这件事儿没什么特别的偏好或者讲究，属于什么都能吃的类型。
左承夹了块儿肘子，肉胶质挺多，刚端上来但酱汁已经有点儿凝固了。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为什么跟人分手么，”樊世安举着杯子说，“我很失败啊。”
左承拿起酒跟他碰了一下。
桌上喝的是白的，他一直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纯辣。
从嗓子眼儿烧到胃里，又从胃里反着酸劲儿回到嗓子眼儿。
酒精巡回旅行。
还不如喝个啤酒或者什么洋酒，能有点儿水果味儿，或者单纯来点气儿爽一爽。
“好奇什么，”左承又吃了口菜压一压，“我店里有故事会。”
“啧，”樊世安又倒上两杯酒，“端正点儿你对未来恩人的态度，徐领这人有大愧于我，卖你个面子还是容易的。”
“那我有点儿好奇了。”左承坐正了。
“趋炎附势，”樊世安一撇嘴，“把我当工具人么。”
“合作伙伴。”左承纠正道。
“那你跟上次买床垫儿那帅哥呢，”樊世安低声问，“也是合作伙伴？”
闻岂？
忘回消息了。
左承掏出手机瞅了眼，闻岂对自己六千块钱的床垫看来已经觊觎很久了。
【岂有此理】改天偷了，替劳动人民制裁一下你。
左承嘴角翘了翘。
【右】晚上注意点儿，老胡那边儿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蹲着。
闻岂那边给自己发了张照片。
自拍。
闻岂单手举着手机，坐在前台后面冲着他笑，另一只手一圈把老猫子箍在怀里，老猫子手想往他脸上，因为爪子太短只能搭在他脖子上……
还有自己那条项链。
从水里上来之后就忘了跟他换回来了，这会儿还搭在闻岂锁骨上。
带着比自己好看，吊儿郎当的。
【岂有此理】元儿回去学习了，我跟大锤替你上班儿呢，待会儿顺路一块儿回去。
【右】好。
“看什么呢。”樊世安没伸头看。
“没。”左承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了眼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闻岂的，各种微缩的logo款。
樊世安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了这条跟左承平时气质不太搭的项链，抽着嘴笑了声。
“你俩进展挺快的，”樊世安夹了口菜，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戴错了？”
“什么进展，普通朋友。”左承摸了摸后脖颈，想了想还是先没拿下来。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樊世安说，“那还用我把徐领约过来么。”
左承往旁边看了眼邱叔。
邱叔跟旁边几个老板大声聊着天，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八个人喝了五瓶白的，光邱叔面前就摆了两瓶。
还是心情不好，愁的。
“那先谢谢。”左承说。
“咱俩什么关系你还谢我。”大锤把闻岂送到小区门口，闻岂怀里抱着猫。
老猫子有段时间没见到闻岂了，不过还是很亲人，一路上都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哼哼。
不知道为什么于彤会养不熟他，挺怪的。
“谢还是要谢的，”闻岂笑笑，“本来没真打算让你送一趟，你怎么跟左承一个样儿，真不至于。”
“老胡人还是挺狠的，”大锤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小心点儿好，而且魏涵的事儿还有求于您呢。”
“你玩儿真的啊？”闻岂一挑眉。
大锤瞪着眼珠子：“这还能玩儿假的么，我图什么啊？魏涵能看上我我妈都要把五金店卖了换五金了……唉最近金价怎么窜天上去了……”
“打住啊你，八字别一撇了，连纸笔都还没造出来吧。”闻岂赶紧说。
“八字，八字还没算呢，但我们星座很合的。”大锤说。
闻岂往怀里掂了掂猫。
这猪放左承那儿一周感觉胖了不少，老抱着感觉胳膊还有点儿酸。
“没事儿我先回了，周末没事儿的话把他们都喊过来呗，左哥嘴上不多，但人多点儿他也开心，”大锤说，“反正你们几个来玩儿那次他挺开心的。”
“行，他们一群单身狗周末也只能来陪兄弟，”闻岂抽出只手朝他挥挥，又突然想起来一茬，“哎大锤问你个事儿。”
大锤转过身看着他。
“电玩城东西南北两条街之内，有哪儿有待租的门面吗？”闻岂问。
“有倒是有……”大锤想了想，“但你要门面儿的话还不如你这附近呢，房租差不多，卫生跟人流量都好得多，你也方便……你是要在这儿开个店么？”
“先想想，”闻岂说，“还是我刚说的那块儿吧，多少熟悉点儿。”
说熟悉倒也不假，不过自己选地方，主要还是为了那俩姓梁的。
如果自己在那一片开店，至少梁叔那边自己有能稍微斡旋下的空间，没法让他那么轻松地把地拆了。
至于梁多……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打小闹，那自己也没必要跟他搞什么假大空的招儿。
揍几顿就服了。
开什么店还没想好，目前还停留在摩托汽修跟外带酒吧二选一，主要是占地儿比较小，不用专门搞个门面。
虽然自己有一堆文艺演出专供的才艺列表，但能正儿八经当个持续谋生的技能基本上没有，这俩备选方案还是闻岂把自己平常干的事儿列了两千个字找AI问的。
一个多礼拜没回院子，进门之前闻岂特地多留意了下门口。
不算宽的弄堂里堆着各家各户舍不得扔又用不上的杂物，几个叠在一起的塑料收纳箱上还放了量褪色的儿童三轮自行车。
……隔壁奶奶是当代建筑师么。
门口的石榴树已经掉了不少叶子，都规规矩矩地躺在以石榴树为圆心的地上，周围也没有什么可疑的脚印和记号。
走之前自己往屋檐上撒了圈沙，门锁上也卡了根自己的头发丝儿，这会儿检查起来也没有人翻墙或者破门的迹象。
真是老胡的人么？也有点儿太遵纪守法且毫无耐心了吧……
比起专业盯梢的，不如说更像是梁多自个儿在那扒墙角。
正好那天在门口遇到梁多在那儿转圈圈。
这傻逼。
闻岂掏出钥匙开了锁，把老猫子放到猫窝里，顺带活动活动胳膊。
屋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道。闻岂没开大灯，只拧亮了床边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铺开。
闻岂松了口气，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人一蹦躺在床上。
“床垫儿是没人家的舒服。”闻岂鲤鱼打挺扑腾了几下，啧了两声。
搁湖里漂流的时候没感觉，在电玩城瘫着的时候也没注意，这会儿闲下来才感觉自己浑身都有点儿酸疼……估计自己还是缺乏锻炼了，游一下午就累挺了。
疲惫感顺着脊椎往神经里窜，闻岂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老猫子搁他胳膊边盘成一团。
“有窝了不许上床，”闻岂推了两下，没推动，“你左哥给你喂成猪了都。”
闻岂摸出手机，跟左承说了下自己家门口的情况。
发完之后他又看到了自己发给左承的那张自拍，欣赏了会儿才发现自己脖子上还挂着左承的银项链。
“我操？”闻岂手往脖子上一探，“这玩意儿还在我脖子上么！”
……不过确实还挺好看的，虽然没有自己平常那些款式张扬，但有种看上去就不太好惹，而且还很有钱的氛围。
要买个同款么，反正也才七块五。
那是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时尚嗅觉啊……
闻岂刚打算薅掉项链拍照搜搜看，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喂——”闻岂刚打算开口，那边声音急匆匆地传过来。
“闻岂吗？我樊世安。”
樊世安？
左承老相好么不是。
“你哪儿来的我电话？客户回访么。”闻岂问。
“客户留存单上有……先不说这些，左承出事儿了，”那头声音带了点儿颤，“你在哪儿呢？”
